分节阅读 8(1 / 1)

伤心碧 佚名 5124 字 4个月前

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些小太监,于是只好对谢公公说:“谢公公,那边厨房里有些长凳,让您这边的小公公们拿些出来,暂作休息如何?”

谢公公此时已坐下,边上已有个小太监在替他扇着风,听到这话,便笑着吩咐下去:“听见叶娘娘的话没?娘娘有心体恤你们,别一个个杵着了!”

见小太监们拿了凳子各找阴凉处歇息,谢公公笑道:“还是叶娘娘体恤下人,不瞒娘娘,奴才们也奔波了一早上了。”

“我这里是最后一处了么?”

“可不是,等会奴才就回去了。今晚上宴席还是开在太后娘娘的修华殿里,太后娘娘说算是家宴。看各位主子娘娘如此悉心准备,太后娘娘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这当口,小莲端着两杯茶出来,给我们一人奉了一杯。又走到那些小太监休息的地方,清脆地说道:“厨房里预备了凉茶,你们哪位跟我来取啊?”

马上就有几个小太监忙不迭地起身跟着小莲过去取了两桶茶水与一些杯盏,纷纷舀着喝了起来。

谢公公看了半晌,又回头问我:“叶美人不想知道别的娘娘都准备了什么?”

我苦笑道:“就知道又如何?谢公公对我最是清楚,我是那种能拿得出珍奇宝贝的人么?”

“那倒也未必。我看叶娘娘准备的,定是珍品。”

“与公公直说了吧,不过是一把扇子罢了。且又不大合。沁雪愚钝,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娘娘是个聪明人,怎会准备愚钝的物件。”说罢,谢公公饮了口茶,赞道:“好茶!”

“多谢公公夸奖。”

“奴才这就要告辞了,奴才倒便罢了,替这些小的们谢娘娘的赏茶,跑了一早上他们还都没喝上一口水,呵呵。奴才多嘴一句,娘娘记得穿得光鲜些,添些喜气。”

谢公公招呼着小太监们,一会的功夫就走了。小莲边收拾东西边问:“今晚上娘娘要穿哪套衣裳?”

“就身上的不行?”

“谢公公不是说要喜气些么?”

“这你倒听得真了。”我笑骂了她几句。

不过,一想起晚上的端午之宴,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安。

第十八章 初见

午后我小睡了一会,朦胧间竟梦到了李曜,他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一语不发。我努力想和他说话,但怎么都开不了口,正挣扎间,被小莲唤醒。

梳洗后,就坐在镜前让小莲替我整妆。我也懒了,本来这些事都该自己做才行,被小莲伺候了几个月,也习惯地不再亲自动手。

“娘娘想戴什么首饰?”

我望着镜中素净的脸庞,小莲帮我挽了精巧的发髻,只插着支从家中带来的簪子。

“把簪子换成那次赏的钗子吧,再就取那件梅花粉的衣裳出来,这件太素了。”

一切都打点好后,小莲笑嬉嬉地用发梳再帮我把垂发梳顺些:“不是奴婢自夸哦,娘娘好象越来越美了呢,要是皇上看到您的话……”

我拍了她的手一下,笑道:“小莲,你再夸我也没东西赏你。”

“娘娘,说真心话,小莲虽然偶尔这么想过,但是奴婢遇到娘娘是天赐的福份,娘娘从来没动过小莲一根指头,还那么照顾奴婢,真把奴婢当妹妹看。奴婢就是在这住一辈子都觉得是甜的。只是奴婢为娘娘不值。要是奴婢说错,娘娘千万别怪啊。”

我淡淡道:“也难怪你这么想,不过宫里选拔嫔妃,应是德才容工兼而有之,外貌生来如此,能为皇上分忧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是。”小莲怯怯地答了句,不再说话了。

我的心里其实有点害怕,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自从进了宫里,我有点怕见人,实际上是怕人揭穿我的身份。但这一次,却不是这样的心情。

现在我就坐在修华殿外面的长廊里。

这次的宴席是在修华殿外的小花园中,正席置放在花园中央的石亭中,石亭延伸出去的长廊,也放着一些席位。我被领到的时候,很多的席位上都已经坐着人了。仔细看去,除了那一些与我一起入宫的少女外,还有坐得比较靠前的两三个宫装打扮的从未见过的女子,约莫也是与我一样的身份。我意外地看到了赵鹃,她依然妆扮得十分艳丽,端正地坐在属于她的座位上,脸上并不现病态。欧阳娉婷与甄颜,坐在离我很远,离亭子很近的地方,正亲密地交谈着。

我突然发现以我现在的这个座位,根本看不清在亭中人的相貌,自然,亭中之人,也不可能看得清我。而只有我一人,是恰好安排在这被山石树木遮挡的地方。

我苦笑了笑,小莲突然在我身边轻声说道:“娘娘您看,那一位就是二殿下的生母,刘妃娘娘。”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在刚才那几个我不认识的宫装女子里,有一个极其普通的女子,年纪略大,看不清脸,但可以看出来表情很疲惫。如果不是小莲的话,我根本无法将这个女子与皇上的嫔妃联系在一起!

“娘娘,太后娘娘和皇上来了。”小莲提醒我。

我正出神,猛地一惊,抬头看去。

见过李曜之后,在我的印象里,他的父亲应该是样貌老成的他的成年版,然而只是这远远的一瞥,我便知道这两个人,给我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说李曜是明媚的阳光,而现在出现在我视线里的,则是深沉而灿烂的星辰。

他穿着一袭简单的袍子,很随便地坐了下来,等着大家朝他行礼,然后用低沉的嗓音说了句“平身”后就再也没有刻意地去看过下面的女人们一眼。

太后娘娘又叫领出大皇子与二皇子,向父皇祝寿。我第一次在弈秋阁以外的地方见到曜儿,虽然只是背影,但他仿佛不是那个月夜下调皮又神秘的少年了。而二皇子年纪尚下,应该还未开蒙。两个孩子行完礼,就在父亲边上的座位坐下。李曜应该也没有看见我。

之后太后娘娘又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再在意,也没有听得很真切。就见欧阳娉婷等人,纷纷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曼声娇语与欢笑声,时不时地传来。

我觉得有些陌生,且不说坐在那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李曜,就是那个理应是我的“夫君”的男人,我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而这一次之后,下一次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夜色完全降临后,花园中点起了灯,乐班也奏起了乐曲。不断有宫女将膳食布到我前面的小桌上来。

我毫无胃口,又觉得有些头晕,悄悄对小莲说:“小莲,我有些头晕,且出去走一走,你在这里别走开。”

“要不要奴婢陪您?或者先回去?”

“不碍事,略走一走就回来。”

我轻悄地从长廊边溜了出去,趁没人注意,走进了花园里黑黝黝的灌木丛里。外面的空气没有酒气与脂粉气,舒服很多。略走了走,我便想回去。可转来转去,却还是没有转到我才进来的入口。

糟了,难不成在这里,我竟迷了路?

第十九章 皇上

我赶紧寻找了一下方向,顺着人声的方向,总算找着了一条小路,一路小跑到了长廊的一个入口。

可是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这条长廊应该不是我刚才坐的地方,而是亭子的另一边才是!这里是一班乐师在奏乐的地方,灯光也不甚明亮。只见端着各种乐器的乐师并没在弹奏,应是两支曲子的中间休息。

我刚想退出去另外找路回去,被冷不丁被人拉住袖子:“站住!你去哪?”

停住一看,是一个中年的女子,穿着也是乐师的衣服,手里却没拿乐器,她十分气恼地说道:“你是陆师傅的徒弟吧?怎么才来!都等了半天了!赶快!立等你呢!”

说完,她把我拉到一张琴前坐下。我被她搞得半天没回过神,这时才想到她许是把我错认成为那个什么陆师傅的徒弟了,就站起来道:“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

没等我说完,远处跑来个太监,人未到,声先到:“我说你们磨蹭什么呢?赶快奏乐啊!琴师来了吗?”

“来了,来了!立马就开始了!”

“不是我等,是皇上太后以及娘娘们等着呢!”

中年女子狠狠地盯了我一眼:“陆师傅没嘱咐你早点来?倒是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地给谁看?赶快给我弹。”

我望了望周围的一众人等,迟疑了一下,想还是不要与她争吵了,瞧她也是心急上火的样,怕是说不清,弹完这一曲再向她解释也不迟。于是便问道:“请问要奏哪支曲子?”

“还有哪支?秋风词!”

我心道,莫非真的是巧了,也算是由我来替皇后圆了她的心愿吧。

静了静神,我慢慢将手触到琴上,突然想到此时此刻,在寂静的冷宫里,皇后是否也在与我一样,为她所记挂的人弹奏一曲。琴音起时,我便完全融入其中,天地间,只有那潇潇落木,凄凄离情。

一曲抚完,余音悠悠,我放下双手,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用惊讶的眼神望着我。

“这位姑娘,你果然青出蓝胜于蓝。”半晌,那应是乐师班头的中年女子蹦出一句。

我放下了心,也亏是此曲,曾熟知皇后心绪,不知不觉间也将她的思念交织了进去。若是其他曲子,约莫也不会如此。

我正想找个理由赶快离开这里,不料刚才那太监又匆匆过来,对中年女子叫道:“刚才的琴师呢?快,皇上说要见!”

这下真是大出意料,我一时心慌起来。那亭内坐着皇上、太后娘娘、以及两位皇子,其中有两人都认得我,但只有一人知道我的确实身份。到时,曜儿会如何反映?太后娘娘又将怎么处置我这个胆大妄为的嫔妃?

不过想也没有时间,中年女子拖起我就朝距离很近的亭中走去,一路还嘱咐我:“真算是你福气,应是皇上觉得好要赏你呢。一会先磕头山呼万岁,别多话,领了赏赐就出来。”看来,这位班头虽性子急,倒是热心肠。

我定了定神,也罢了,随遇而安吧。最多是罚我罢了,还能砍头不成?只是曜儿……不知为何,我的心隐隐绞痛起来。

班头的话音刚落,已到了亭子与乐班中间隔着的纱帐处,一个小宫女挑起帐子示意我赶快进去。我朝班头望了一眼,她冲我点点头,似是鼓励我。

我快步走入亭中,只低着头,朝中间那锦袍男子跪了下去,口中只念道“万岁万岁万万岁”,便很爽利地将头抬了起来。

映入我眼帘的便是刚才远远见到的男子,待我看清他的脸,才觉得他和曜儿并不是不象,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都是如黑琉璃般深邃而流光。我看不清他的年纪,容貌象是华彩熠熠的少年,但神情分明是阅尽了人间沧桑。一抹淡淡的微笑停在唇边,但那微笑却好象告诉别人,这世间的一切于我无干,但又全部属于我。我以为曜儿的五官已是精致到了极点,却发现同样精致的五官,有不同形式的组合,清雅到了极处,便脱了人间的俗。一时间我竟被眼前的人吸引住,目不转睛地盯着。

“叶美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坐在一侧的太后娘娘果然忍不住发怒的语气朝我问道。

“砰”地一声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曜儿正用奇异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手边是一只打翻的玉杯。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我的不得以。曜儿,你一定要等我以后跟你慢慢解释,先稍安勿躁。

“李总管,宣的不是抚琴的乐师么?怎地成了美人了?”男子不以为意,打量了我下,用冰冷而不带感情的语调说着。

一旁站出一位中年太监来,我认识,正是李总管,他慢悠悠地说道:“皇上容禀,这位娘娘正是今春进宫才册封的叶美人叶娘娘,想是皇上还未见过。只是才去宣的确是乐师没错。”

“我本坐在下头,出去略醒了醒酒,才迷了路,刚不小心就走到乐班那里。班头大娘误以为我是乐师,就催我赶紧奏琴。我便抚了一曲,才要解释清楚,偏皇上又宣要见,只得进来。请皇上和太后娘娘恕罪。”

“叶美人,宫中礼节有规矩,对着皇上,怎能自称‘我’?且你身为后宫,随意跑来跑去,还混在乐班里,成何体统!”太后继续朝我发怒着。

“是,请太后娘娘责罚。”我顺势朝太后那边跪着行了个礼。

“不知者不罪,平身罢。”出乎我意料,那男子——皇上突然截住了才要发话的太后,待我起身,又道:“叶美人的琴奏的很好,这一曲秋风词,久违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偷笑,皇上这么叫他的妃子还真是冷漠啊。

我一本正经地答道:“进宫后,夜来常听到有人在弹奏此曲,有感于心久了,因而不知不觉间也越来越有心得。”这倒是实话。

“哦?你住在哪个宫院?”皇上挑了挑眉,脸上已没有了微笑。

“弈秋阁。”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不知是否我多心,我觉得皇上的眼神变了变,但他只淡淡道:“原来如此。”

又道:“李总管,为何弈秋阁里住人了?”

李总管赶紧小步跑到前面跪下:“禀皇上,今年冬长,雪又大,几间本来准备好的房子有些损坏,又来不及整修,故没办法,只能先将叶娘娘安置在弈秋阁。”

“听雨阁不是空着吗?”

“这……”李总管慌乱地抬起头,朝太后看了一眼,似是请太后发话。太后只得说道:“皇上,听雨阁不是皇上读书歇息之所吗?”

“朕都有三年没进那读书歇息之所了,既是空着,如何不能住人?弈秋阁……”他玩味地看了我一眼,“叶美人也算有情致,那里竟能住上数月,难怪今日的秋风词能弹奏得如此之妙。”

“皇上……”

“你们也去收拾收拾,三日之后,就让叶美人搬到听雨阁去。把弈秋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