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两家守望相助这一层,就是不用时时对着江雅,她也愿意撮合这事。
江白圭兀自说这:“不管怎样,此时两堂相争最为激烈,打上哪一边的印记都非好事,还是在成都府任通判才是上策,我明日就讲信送出。”
栀子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你若是没有想法,不如问问蒋刑厅,他有想法也说不定,若是他有意,你给他和鲁子间牵个线搭个桥,也是美事一桩。”
江白圭道:“娘子说的是,姐夫明年任满,他刑厅一职已是连任,他的确希望能往上升一升,正托人家中族人走路子呢。我重新写一封信,待问鲁子那边的意思,再与姐夫讲,免得他抱了希望,鲁子问那边又成不了事,倒让人失望。”
栀子道:“这信一来一去,少说也要一月,一月过后谁知会有什么变数,倒不如蒋刑讲明,就是成不了事,想来他也不会怪你。”
江白圭想了想,终是觉得栀子的话有道理,决定第二日就与蒋刑厅讲明。
过得两日,二丫捧了新做的月饼来与栀子尝,馅料未换,问道与从前无异,栀子更上心的,是月饼的外形,二丫肯定是在制模具时下了很多功夫,这一次做出的,的确比以前精致许多,用上好的盒子一装,卖几十两银子不在话下。栀子当即就让二丫回去照着做。
中秋过后,栀子一翻账册,这半月盈利,竟然是上一月的五倍,尽得三百二十两银子,他先前只折多赚一点,却没想到能赚这么多,不过,这其中以半是月饼所赚,过了中秋,只能卖糕点,会少赚许多,但即便如此,也肯定不比江陵时赚的少。
眼见着日子越过越好,她心中高兴,就让夏欢去买了几样好菜,分成几份与各家送去,自己钻进厨房去捣腾饭菜。
正坐的热闹,就听有人唤他,抬头一看,原是果子。
她将手中的锅铲递给夏欢,迎上去扶住果子,道:“你可是有口福了,我难道下厨做一次菜,竟人让你赶上了。”
果子笑道:“我灶上也炖着一只鸡,秋乐看着火,我还要赶回去调味呢。”
栀子一听这话,就知他有事而来,将他领进房中,果子讲手中的一个小袋子递与栀子,道:“我瑟吉欧特地来还姐姐钱的。”
栀子愣了一下,才想起他指的是初来时她给各家分的五十两饭食钱,当时胡仲伦的确说的是借,只是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胡仲伦倒是牢牢记住了,拿到糕点铺子的份子钱就立时还了回来。
栀子想说不用还,但想着胡仲伦那倔强的性子,还是收下了。姐妹两个讲了一阵话,任由栀子如何留她用饭,他都不愿意,栀子送他出门,才想起这银子是胡仲伦拿回家的,果子肯定是赶着回去陪胡仲伦一起用饭,就取笑了她两句。
果子登时红了,疾步而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特殊待遇
江白圭一进门就察觉栀子不一样——嘴角一直往上撅着,眼中也是笑意吟吟,而这笑容,与她平日的笑容又有不同,今日笑的格外灿烂,让人一见就知这种欢愉是从心中迸发出来的。
不待他开口询问,栀子就将这半月的进帐报了出来。
三百多两银子,着实不是小数目,江白圭疑心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待确认无误,激动的搓着手:“照此算来,一月六百两银子的进账,十月就是六千两……”
栀子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嗤道:“你想的竟共美事,这半月也因卖月饼,生意才会这般好,以后不能卖月饼,进项最少也要减一半”
就是减一半也是不少,江白圭听过,并不觉失望,反倒是嘻嘻笑着往栀子跟前凑,想要堵住她的嘴,被栀子避了开去。
两人笑闹一阵,江白圭面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方才只想着以后一家人生计不愁,这时才记起,这些银子可是栀子赚的。从前在江陵时栀子赚钱贴补家用,他还在她跟前信誓旦旦的讲,以后赚了俸禄养家,现在看来,这句话却成了笑话。
栀子没察觉江白圭的异样,起身要去摆饭,被江白圭一把按住:“娘子且歇着,这些琐事为夫的去做。”
栀子双眼圆睁,实在难以置信:“你去做摆饭?”见江白圭一脸坚决,她不禁笑了起来,“看来我明日又要去买盘子了。
“好端端的,买盘子作甚?”江白圭不解,旋即明白过来,讪讪的笑了起来,摆饭这事他还是头一次做,他还真不敢保证不会摔坏杯盏。
栀子却己经吩咐夏欢去做了。
第二日,就是栀子与江夫人约定去信相寺进香的日子,她雇了两辆马车,先去接了吴氏、涂妈妈与金宝三人,又转去接江夫人。
到古井巷,栀子才知老夫人也要同去,老夫人一见栀子就不满的道:“守着信相寺这样灵验的大寺,你也不晓得去拜一拜,要是早早的求的菩萨保佑,我江家肯定早就有后了,哪还等得到今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露尴尬,特别是吴氏,老夫人此言,无疑是在打她前脸,任由她如何努力,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有挂住。
栀子一口气堵在心中,将正准备去搀扶老夫人的手缩了回来,由着夏欢去端矮凳、服侍浑然未觉的老夫人登车。
江夫人暗恨老夫人不会做人,悄悄看了吴日一眼,走至老妇人身边,笑道:“老夫人不是不知家中境况,去一趟寺中,总还要在菩萨跟前表一表心意,白圭媳妇纵然有心,也没这个力,你说是不是?”她怕老夫人再讲出甚么不适当的话出来,赶紧示意夏欢将老妇人扶进车厢。
夏欢会意,三两下就将老夫人推入了车厢,江夫人这才回身来招呼吴氏等人登车。
老夫人哼了一声,要不是添这许多闲人咐饭,哪能连一点香火钱都出不起?不过想到老太爷这些日子的嘱咐,这样的话终究不敢讲出口。
信相寺就在城内,车行的极慢,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
讲好要留下用斋饭,栀子担心信相寺香火旺盛无空余客房,因此前一日特地让尹长福拿着江白圭的名帖去寺中,让圭持大师留一间客房出来。
哪知在信相寺正门下车,就见一位蓄着白须的年老僧人领着一群僧人候在那里,待众人下车,白须僧人迎上来,稽首念了声佛号:“老衲乃信相寺主持德惠,客房已经为几位夫人准备妥当,请几位夫人随老衲进去稍事歇息,老衲再与几位夫人讲经。”
栀子何曾见过这阵仗,让主持大师亲自出迎,除了道谢,她实在不知讲甚么。
德惠大师又念了一声佛号,在前头引路:“老衲已命人关了寺门,不接待旁前香客,不会有闲杂人等混进来惊扰到各位夫人,请各位夫人放心。”
栀子咽了一下口水,天地良心,她让尹长福拿善江白圭的拜帖来,只是想要两间客房而已,可现在主持大师竟关了寺门单独接待她们,这待遇也太好了,也不知会不会落人口实。
她望了众人一眼,老夫人一脸得意,似乎对此很满意。吴氏左顾右盼眼中却闪过一丝受宠若惊,江夫人则是带着微笑,看不出旁的来。
她想了想,没有做声。
几人进了寺门,其余僧人跟着进了门,门外单留下两个三小沙弥与陆续赶来的香客做解释,旁人听得寺中来了贵客,都悄悄回转,偏一个读书人妆扮的中年男子不服气,透过还未来得及闭上的寺门, 冲德惠大师喊道:“佛法中的终生平等不知主持大师作何解释?她们是贵客,就可以进寺中进香,而我等一介平民,就要择日再来?”
他声音太大,栀子等人又未走远,听的清清楚楚,都去看德惠大师,德惠大师面色平和,好似对门外的吵闹浑然未觉,与身旁一个中年僧人,道:“明心,你去将佛经中的众生平等与门外那位施主讲解一次,务必讲的清清楚楚。”
栀子心中一直就觉德惠大师关闭寺门的做法有失妥当,只是这德惠大师怎么讲都是得道高僧,她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此时有人吵闹,她倒正可借此讲话,便出言拦住了预备离去的明心,道:“大师,门外的众人远道而来,却被拒之门外,,心中肯定失望,大师不如开门让他们进来罢,不妨事的。”
德惠大师一生接待来此进香的官夫人无数,各人有各人的规矩,听得栀子出言,以为栀子“爱慈悲为怀”的做派,因此笑道:“夫人心地善良,实在是成都府百姓之福。明心,去让人打开寺门。”
栀子笑了笑,却暗自摇了摇头,心想这德惠大师也是一阿谀奉承之辈,实在不过如此。
几人很快到了德惠事先备下前客房,德惠命人上了茶,退了出去。
老夫人望着栀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住持大师好意安排你竟拒了,与一众庶民同进出,一点也不顾及你官夫人的身份。”
栀子紧咬银牙,低头吃茶,直接急略老夫人的话,以她前经验,只要不答话,老夫人觉的没意思,说上两句就会住口。
涂妈妈出来圆场,道:“老夫人德高望重,住持大师单独为老夫人备了一间客房,老夫人要不要去看一看可喜欢?”
老夫人听得自己有特别待遇,将方才的话丢在一边,欢欢喜喜的跟涂妈妈去了,单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之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还会便宜你?
在房中坐过一阵,一个小沙弥来请几人去偏殿听德惠讲道德经。金宝头一个不愿,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出门,一脸祈求的去看栀子,希望她帮着讲话。
栀子扑哧笑出了声,她也不愿意去听讲经,金宝倒正给了她一个借口。她伸出手指点了金宝一下,回身与江夫人跟吴氏道:“我最是坐不住,听主持大师讲经只怕会听出睦睡来,还是不去的好,免得扫了大家的兴。听说信相寺后院乃是成都府一景,我很早就想见识一番,不如我领着金宝去逛一逛罢。”
吴氏方才也瞧出金宝不愿去,她就以为栀子是去为照顾金宝才这样讲的,狠狠的瞪了金宝一眼。
江夫人原意是要拉着栀子一道去拜送子观音的。可出门时老夫人讲了那些话,她再拉着栀子去,难保栀子不多心。此时栀子不愿同去,倒正合了她的心意,笑道:“去吧,你也难得出来一次,多走一走,权当来着景了。”
栀子笑着道谢,瞄了一眼被涂妈妈捧至云端的老夫人,施了个礼,拉着金宝匆匆而去。还未走远。徐妈妈就跟上来了。见栀子诧笑,笑着解释:“夫人们在偏殿听主持大师讲经,旁边又有杨妈妈、金妈妈两人服侍着,奴婢在旁也是闹着,倒不如赶到大姑奶奶跟前来听吩咐。”
言下之意,就是老夫人好面子,有德惠大师在旁,一时不会闯事,她不在一旁打圆场也无干系。金宝跟夏欢两个没听出来。但栀子却听了个明明白白,她笑了笑,一路跟着小沙弥转悠起来。
不知走了多远,几人听得前面有男子大声说笑,栀子就避开去,徐妈妈却拉着她,道:“那几人在石桌旁坐着,一时不会过来,大姑奶奶用不着走开。”
栀子循着声音靠过去,那几人果然坐在一丛秋海堂后面的石桌旁,俱是文人妆扮,以她前世读过十好几年书的水平判断,那几人应该是在讨论诗词。
不知大齐人怎样看,但在栀子这种只记得几首唐诗宋词的半吊子眼中,实在是对这些人佩服的紧,不是佩服其学问,而是佩服且在大店广众之下吟诗联对的勇气。
只听了几句,她便酸气直冒,道:“偏殿讲经可能己经结束,该回去了,免得娘亲他们久等。”
涂妈妈走至栀子身边,压低声儿问:“大姑奶奶,奴婢看那穿着蓝色文士衣的男子学问不错,不如一会托人打听打听其人品,若具人品周正,请来教导金宝少爷,大姑奶奶以为如何?”
栀子本已转身,闻言,又回头悄悄着了一眼,耶人正脸红脖午粗的与其余几人辩驳,方才不觉的,此时留意起来,才听出就数那人声音最高:“……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子也,能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
徐妈妈一脸佩服,又道:“此人旁征博引,辩的一席人无话可说,论学问,已是少有人比得上。
栀子知晓涂妈妈一心要为金宝寻觅良师的决心 ,此事她也着急,只是涂妈妈遇着一人,就要请人案回家教授金宝,怎么听着都觉的不靠谱,。且说既然人家学问好,又如何肯在兰家屈就当先生?
她拉了涂妈妈一把,转身离去,走到无人处,低声讲方才心中所想说与徐妈妈听。。
涂妈妈笑道:“那人身上衣衫虽是绸缎的,可洗的发白,奴婢就猜测这人生活并不宽裕,而且这几人在信相寺后院吟诗联对,除了风雅之外,肯定还为着省几个去酒楼的花销,这样看来,这几人囊中似乎比奴婢猜测的还要羞涩。为着穿衣吃饭。大姑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