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杰克的实验室时,他看到的望月就已经是一具尸体。她虽死了,可她的样子依然美丽,温顺。看不出她有半点的不乐意,仿佛对于死亡是她期待已久的事一样。
肖朋程的痛由心中串起,然后是燃烧了整个身躯。他看着杰克怒问:“你杀了望月?”
悔恨的心1
杰克哈哈一笑说:“这个结果你是知道的,你怎么反过来埋怨我?”
“我不知道。”肖朋程一把拎住杰克的衣领,想把他提起来,可是,杰克却比他高。没办法,肖朋程只好把杰克推到在地上,然后府下身子又抓住杰克的衣领,逼视着他的脸,咬着牙说:“你只告诉我抽取一些望月的血液来复制她,你没有说会要了她的命。”
杰克想拿开肖朋程的手,然而,肖朋程的手抓得太紧,他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也拿不开肖朋程的手。他看着肖朋程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不禁感到一阵痛快。
他喜欢看到人们的精神被折磨,而这个肖朋程现在正是被自己的良心所折磨着,痛苦着。他在后悔和自责自己和杰克一起,参与了杀害望月的行动,而这个行动又是肖朋程事先不知道,所以,当肖朋程看到望月死了之后,他就一定会悔恨得想死。
杰克心中很快乐,虽然他被肖朋程钳制住,但是,这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好心情,况且他知道肖朋程不可能会伤害他。他看着肖朋程痛苦的表情得意地笑着说:“你又不是傻子,复制人谈何容易?一点血液怎么能够?”
肖朋程听了放开杰克,然后蹲在地上抚住胸口。此时的他,胸口好痛,痛得让他全身抽搐起来,眼睛跟着就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肖朋程用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了心里的平静,他站起来。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要去自首,还望月一个安息。他想着就要往门外走,没走几步,他发现杰克的实验室里,有很多装有血液的玻璃杯,这些血液多得吓人。他停下了脚步,他想,这些血液一定不只望月一个人的。
肖朋程心中升起一股愤怒的情绪,他一个箭步冲向靠在桌沿边暗自发笑的杰克,伸手一把抓住杰克的脖子,怒声问:“你不只杀了望月,还杀了别人,对吗?”
杰克干咳几声,笑着说:“别激动,杀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没有说完,杰克脸上已挨了肖朋程重重的一拳。这一拳直打得杰克眼冒金星,嘴角也溢出了一些血丝。
肖朋程跟着就要打第二拳,可是,他的手却被齐井天抓住。齐井天一脸的死灰,他看着肖朋程说:“够了,小肖。”
肖朋程挣开齐井天的手,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着他,似乎要把齐井天一口吞进肚子里一样。他怒声道:“你和杰克是一伙?”
齐井天摇摇头说:“我和他不是一伙,在此之前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他杀了人。我也只是比你早一步踏入他的这个实验室。”
肖朋程痛苦地说:“他把望月杀了,你不痛心?”
“我不痛心。”齐井天答,然后他咬着牙说:“事实上,从她选择跟你走的那一天起,我就想要她死。”
肖朋程鄙夷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女儿哪。”
齐井天道:“你知道的,我不要她做我的女儿。”
悔恨的心2
肖朋程听了狠狠道:“原来你和杰克早就策划好要杀望月,难怪杰克面对我的质问一点都不害怕,原来是你在为他撑腰。怪不得他可以杀了这么多人,却一点事都没有。你说,你还是不是人?”他说着一伸手也抓住了齐井天的衣领。
齐井天一把把肖朋程的手拍开,他冷冷道:“我说过,我并不知道杰克此前杀过人。”
“可你却知道他要杀望月,你和他一样都是在策划杀害望月。”肖朋程说。
齐井天冷哼一声说:“如果我们是主谋,那么你就是帮凶。”他说着看了肖朋程一眼又说:“你敢说你不知道抽取望月的血液会要了她的命?说白了,我们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我和杰克是在行动上要了望月的命,你却在意念上要了她的命。如果你不答应这个狗屁不通的复制人,望月怎么可能会死?你是一名警察,没有人会傻到和警察合作犯案,除非这位警察也是一个心思。”
肖朋程听了一愣,然后是心里一阵剧烈的刺痛。是啊,他也许是不知道杰克和齐井天要杀望月,可是,他肖朋程在看到望月对他的恨意的时候,他确实在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想要望月去死。只是,这个意念在他的头脑里也只是一瞬而过,他并没有想过要望月真正的去死。可是,结果,望月却死在了他的这个意念里。
肖朋程既悔且恨地看了齐井天一眼,然后冷冷一笑就要走出去……
齐井天看着肖朋程这个笑,不禁心中打了一个抖。他知道肖朋程接下来要去干什么,于是,他跨前一步拦住了肖朋程说:“小肖,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走在同一阵线上。如果你去自首,望月也不可能会回转。”
“走开。”肖朋程看都不看齐井天一眼,冷冷道。
“小肖,你能有现在的日子不容易啊,再说了,你还有一个家,有妻子有儿子,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而丢下你的家人不顾吗?”齐井天企图再次劝说。
肖朋程冷冷地斜了齐井天一眼,准备绕开齐井天身子走出去。
齐井天看着肖朋程一副铁了心的样子,不禁没有辙了。他看了杰克一眼,意思是要杰克来劝服肖朋程。
杰克领会着齐井天眼里的意思,看着往外走的肖朋程,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他说:“如果你真的去了自首,我想,你前脚去我后脚就会到你的家里,然后把你那个九岁的儿子接来和我一起住一两天。”
肖朋程扭转头瞪着杰克,怒声问:“你在威胁我?”
“就算是又怎样?”杰克说:“除非你不要你的儿子,这样你就可以无牵无挂地去自首。不过,如果你要你的儿子,你就只能把今天的事情忘记。从今以后,你的日子会好过起来。你知道的,齐井天马上就要升一职,那么这个局长的位置,齐井天当然就会为你争取,当然,我也会为你出一份力量。至于黎冰冰嘛,她有的是钱,她可以用钱为你打通一切的关系。所以,这个局长的位置是非你莫属。”
悔恨的心3
“你不怕我做了局长,第一个就命令我的手下来抓你吗?”肖朋程问。
杰克笑着说:“我说过,你当局长的前提是,今天的事情你必须忘得一干二净。至于以后,如果我再在你的管辖内杀人,你随时都可以抓我。”
“你会离开这座城市?”肖朋程又问。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好玩的了。”杰克答,然后说:“过几天我就要去别的城市,所以,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肖朋程冷哼一声说:“你以为我稀罕做局长么?”
齐井天接口说:“小肖,你是该稀罕一下。你想一想吧,你的儿子才九岁,又是你的命根子,难道你真的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而让你的儿子不好过?”
肖朋程没有答,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了一圈实验室,却发现他从进来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黎冰冰。他想,这个黎冰冰他一直都很同情她,因为她的遭遇和他的一样,所以,在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他都把她当作知心朋友一样看待。可是,孰不知,她却和齐井天还有杰克一起来骗他。
肖朋程问:“黎冰冰呢?她为什么不在?”
杰克听了哈哈一笑说:“她去厕所呕吐了。”
肖朋程看了看杰克那副张狂的表情,又看了看齐井天脸上的阴阳怪气味,不禁好奇地问齐井天:“她为什么要呕吐?你们对她作了什么?”
杰克一脸的狂笑,他不等齐井天说话,便把话题接过来:“谁知道呢?也许她有了孩子,你知道的,女人有了孩子就有这样的反应。”
肖朋程看着杰克和齐井天脸上的阴阳怪气味,一点都不相信杰克说的话。正想再问,却看到黎冰冰推门而入。只见她苍白着一张脸,眼睛上尽是嫌恶之意。她看着杰克和齐井天一张得意忘形的脸,脸上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这让肖朋程看得好奇,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啦?他们对你作了什么?”
黎冰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什么。”
肖朋程愣了愣,没什么?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三人的样子很奇怪?
肖朋程点点头,不想再问了,既然黎冰冰自己都说了没什么,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问下去。只是,对于杀害望月一事,他很想知道黎冰冰是不是也是事先就知道?
肖朋程问:“你事先知不知道他们在策划杀害望月?”
黎冰冰又淡淡地道:“我不知道。”
“好,我看你的样子确实事先不知道。”肖朋程说:“总算有一个人没有骗我。”肖朋程说完没有再看这些人一眼就快步走到望月的尸体前,背起她的尸体就要往实验室外走去。他想,他得离这些人远远地,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齐井天拦住了肖朋程,他问:“你干什么?”
肖朋程斜了齐井天一眼,绕开他的身子继续往外走。
黎冰冰说:“朋程,你现在出去不好,外面很多人。等晚一点,我和你一起去把望月埋了。”
肖朋程还想继续往外走,却听到齐井天说:“小肖,我以为你想通了,原来你还是一意孤行哪。难道你就真的不为你的儿子和妻子想想?”
悔恨的心4
肖朋程停下了脚步。儿子,是的,他差一点又因为悔恨而把儿子忘了。
齐井天走过去把肖朋程背上的望月接了下来,然后放在了一张桌子上。他看着肖朋程悔恨的表情说:“小肖,望月现在人都死了,我对她就是再恨,这个恨也会因为她的死而消失。所以,我和你有一样的心思,都想把她给埋了。可是,现在人多,如果我们把她背出去就会引起人们的怀疑。我们只有等到深夜的时候,才能把她背出去,到时我再和你一起把这个望月给埋了吧。我想,我们就把她埋在欣山上再选一个百花盛开的地方,因为她喜欢花,而且她又和唐以劲在这欣山村生活过。所以,她应该喜欢这样的地方。我们这样做,算是为她做最后的一件事情。”
肖朋程鄙夷地看了齐井天一眼说:“你也会为了望月好?”
齐井天没有来得及回答,黎冰冰便说话了,她说:“我们一开始只是恨人,只想把人找出来出出气,却没想到我们现在都成了杀人犯。可是,很不巧的是,却被程槐森发现了。你们说,这该怎么办?程槐森一定会去告我们。”
肖朋程冷冷一笑说:“要告就让他告去。”
“就你满脑子的颓废思想。”齐井天瞪了肖朋程一眼,他说:“他告我们你有什么好处?你还不是照样要丢下你的儿子?”
杰克接过话题说:“我们把他杀了吧?”
肖朋程闻言,怒瞪杰克。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杰克一定是被肖朋程杀掉了。
齐井天满脸的不悦,他瞪着杰克说:“以后不许你再在我们的面前提杀人了。你此前的事,我们可以不去计较。可是,从今以后,你要是再被我们发现你杀了人,我们照样会把你抓了起来。”
杰克嘿嘿笑了一下,他说:“我只答应你们我不在你们的管辖内犯案,因此,如果你们以后要是听到有关我在别的城市作案的事情,你们也不能来抓我。当然,如果以后我违了信守,你们可以来抓我,我保证,我绝不会把你们供出来。”杰克说着看了看齐井天和肖朋程,看到他们无语,知道他们之间的共识达成了。
于是,他笑着又说:“这样吧,把程槐森交给我。你们知道,我今后的工作还有许多。我用得着这个人,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凭空消失,所以,他后面的事情你们要帮他处理好,我不想以后有人来查找他。”
齐井天说:“这个没问题,我可以想办法。只要你承诺不杀他就好。”齐井天说着面向黎冰冰说:“冰冰,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知道,钱比权力重要。”
黎冰冰说:“好。我愿意出钱,因为我也想以后的日子过得安心。”
肖朋程在一边越听越心烦,于是,他独自一人走出了实验室……
肖朋程想着这些往事,心里悔恨得真是犹如千万支针在扎一样地痛。对于这件事情,即使过去了二十多年,他依然是感到稚心的悔恨和痛心。而他看到莲花脸上的关怀表情,他的心里就更难受。他想,经过了这么多年,他对莲花的爱绝对不会少于当年对望月的。
无私的妻子
肖朋程想,莲花是一个好女人,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总结出的一句话,他觉得,任何华丽的修饰词语都不能真正修饰出莲花的好处来。
当年望月去逝以后,他的一棵心总算是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