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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晴 佚名 4804 字 4个月前

帮人又开始沉默,老大正在把书和资料从包里取出来,闻言僵了一会才继续掏书。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怪我笨,怪我傻。

当时老大的明示暗示没有听明白;生日那天晚上听到的话没有认真对待。真是活该遭此一劫!

不过,如此一来,应该算是扯平了吧。

我慢慢直起身子,努力凝出一个电视里坏女配那样狰狞的冷笑,意有所指的说“阿曼,我瞧不起你,为了一个男人,还是我不要的,你装着和我做了四年的朋友,不累么?”

“你什么意思,什么男人?”阿曼的样子无辜地很。

既然已经扯破脸皮了,我也不在乎了,我吸了一口气,决定吐出一直积压在心底的话,“那次我生日,我喝多了,你们送我回来的,还记得吗?”

她们没反应,我继续说下去。

“我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醉倒不省人事,所以,听到了一些话。”我抬起头看着阿曼,她的笑容开始慢慢收敛,我继续说,“阿曼,我一直不知道,原来庄铭是你的初恋男友。而且五年了,从初二一直到大一我认识他前夕。”

她的笑容终于凝结。

“我听见你们叫我狐狸精,在我生日的晚上。”我把那句令我伤心许久的话说出来,看着她有些尴尬的脸色,说,“可是阿曼,我却感到很委屈呢?”

阿曼有点气急败坏,说,“章染笙,你胡说!”

众人似乎都听出点名堂来了,开始嗡嗡地低下私谈,看向阿曼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我想,明天可能就会有新的版本流传出来。蓝颜祸水?两女厮杀?不管怎么都好,我不在乎了。

我没有再回击,背起电脑包就跑出了寝室。

在回一航家的路上,我突然感到心寒。我一直以为只要人多了自然有人会帮我声讨阿曼,现在才知道错得太离谱了。看上去傻乎乎直愣愣的乐乐没有帮我说一句话,连一向无比冷静理智的老大也显然站在了阿曼的一方。

如果我不这么不自量力,如果我有点自知之明,这个学期一始就不搬回来住,是不是往昔的欢颜笑语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剑拔弩张的样子?我走得很远以后再回头看看寝室楼,我想,我是不会再回来了,既无心,也无力。

也有人说,为什么不搬出姥爷来,以他的权威加上人脉,我不是没有胜算的?可是,姥爷这样的老一辈共产党,恐怕在查清事实之前就先把我打个半死。

不过,我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悲春伤秋,一想晚上见到一航该怎么交代,我就苦恼无比。

我开始在一航家里扎根,堂而皇之地霸占他的书房,把他的电脑挪到一个角落里,翘起腿开始重新写论文。

论文是肯定要写的,我还不至于潇洒到不要毕业证书的程度。一稿交稿的时间早过了,现在大家都已经在修改论文了。我只能抓紧时间赶在二稿前写出来。可是,再写一篇论文,又是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对那些平时成绩优秀的同学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头痛的事,何况是我这个半吊子?

我火急火燎地赶到图书馆查找资料,复印了所有能复印的,拷贝了所有能拷贝的,至于不能复印也不能拷贝的,我咬咬牙决定放弃。现在除了上课,我已经不怎么愿意在学校待着了。

一航同学对于我这种鸠占鹊巢的行径一直好风度地忍耐着。晚上在共用书房的时候,朝我看了好几次,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大概是等着我主动坦白。

这天下午,我正在改稿子的时候,接到妈妈的电话。

“小笙?”

“妈,干嘛。”

“你表姐五一要结婚了,有空你回来趟。”

“哪个表姐?”

“你有几个表姐?”老妈反问。

哦,对,我就一个表姐。我搞论文都搞昏头了,“表姐夫干什么的?”

“军医。”

“啥?”我不可置信地提高嗓门,“妈,你说的是叶羽吧。”

“啊,咋了?”老妈在那头怪讶道,“你表姐夫是军医有什么不对的?”

“妈,你不记得了,表姐几次三番发誓,一不嫁军人,二不嫁医生的啊!”

妈妈在那头笑起来,“你这孩子,世事无绝对,话不可说得太满,懂吗?”说了两句,就道,“我挂了啊,忙死,还要开会呢!”

还没等我说再见,我妈又在那叫起来,“嗳!你这个时候怎么在你哥家里!”我看看手里的听筒,您才反应过来你打的是一航家的座机啊。

“窝这舒服,我写论文呢!”

妈妈极难得的用严肃的口吻问我,“你住你哥那几天了?”

“差不多一个星期,怎么了?”

“如果只是为了写论文,就去你姥爷那。”

“妈!”

“好了,我不说了,真要开会去了,我待会就给你姥爷打个电话,你收拾一下搬过去。”妈妈语速飞快地说,不及我回答就挂了电话,好像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一般。

挂了电话,妈妈这样是什么意思?我也没心思继续写文了,握着鼠标东点点,西点点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

也不知道真的是我的论文写得一塌糊涂还是师太有意为难我,总之我的论文前途一片灰暗。

来到师太的办公室门口,我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

听见她喊“进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赴刑场的烈士。

果然又是被师太批得一文不值,看着论文纸上满满的用红笔圈涂划改的修改意见我不禁泄气到极点。

这时,又一阵敲门声,我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居然是阿曼。

我看了她一眼,目光随即转开。

师太看见阿曼进来,喝了口茶,对她说,“你先在边上等一下。”然后继续和我说话。

她来干什么?她的论文不是通过了么?我心里想着。

也许是我刹那的走神被师太捕捉到,也许师太真的看我特别不顺眼,当然,也许是我的敏感作祟。我觉得自从阿曼站在我旁边后,师太对我尤其不假辞色。

她把一沓论文纸用力摔在我面前,掀起一阵凉风,我直感觉一直冷到后背,我使劲忍着才没有后退,“我带了这么多年的毕业生,到了三稿还这么紊乱的论文从来没有见过。放你去答辩我都嫌丢脸。”说完,师太伸出手来把我推到一旁,她其实并没有用力,只是我被吓懵了踉跄着一下子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我站了很久,脑子里才慢慢地整理出思绪来,师太的意思是,我毕不了业了?

读了四年大学,到最后连个学位都没有拿到,我简直不敢想像回家我妈会怎么招待我,我爸会如何失望。

眼泪在眼眶中打了好几转,硬生生地被我忍住,我就算是哭,也决不在阿曼面前哭。

师太和阿曼说了半天话,和师太一个办公室的杨教授进来,看见我,随口问道:“这学生怎么了?”

“我和她说一些论文的事。”师太随口答道。

“不是,我是说这个!”那杨教授端起被子要倒茶,饮水机就在我身后,他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挪到旁边一点,笑着说,“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啊,被林教授骂了?”

师太这才转过身来看了看我,接着继续转过去和阿曼说话。

在那一刻,旁人的漠视和嘲笑,我感觉到无尽的耻辱,恨不得就这样冲出办公室。可是,不能。

又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师太让阿曼出去,重新把我叫到跟前。

“想好了没?”

想什么?我一头雾水,又不敢看师太,只把头越埋越低,恨不得直接埋进土里。我知道这时应该说几句讨饶的软话,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可是,我的嘴巴就像上了胶水一般,硬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师太推了推眼镜,脸色铁青地看着我,说,“真不得了了,啊!章染笙!”她显然是被我气着了,茶杯端起又放下了好几次,居然没有了下文。

“好了好了。”杨教授开始救场,把我的论文塞给我,说,“回去再改,改完赶紧拿来给林老师看。抓紧时间了要。”

走,还是不走。我抬起头来看了眼师太,她也在看我,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无比严厉地瞪着我,我又赶紧低头。耳边听到师太的一声叹息声,像是对我极度失望的样子,她递给我一份样册说,“这是去年的优秀毕业论文,我也懒得管你了,自己去修改,你也不用再过来了,到时候来不来答辩要不要毕业都随便你。”

已经是论文三稿的时候了,的确,我也不用再过来了。

坐在计算机前,我一百零一次地修改我的论文。经过师太那一番恐吓,我算是彻底吓破胆了。怀着“宁可一万,不可万一”的想法,硬是逼着自己翻来覆去地修改那面目全非的论文。

可是,怎么样才算好,怎么样才能过关?

我心里完全没有概念。只知道,改,改,改。

我自己都怀疑,被我这样胡乱改来改去,真的会越改越好,不会越改越差么?我捧着头烦躁地叹气,整一个晚上,效率出奇地低,没精打采地点着鼠标,却什么也改不出来,眼睛涩,肩膀酸,脖子疼,总之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对劲的。

每过几分钟,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朝一航身上瞟去,他专心工作的侧脸,在台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地英俊。

嗳嗳,他没事生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染笙。”一航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装傻。

“为什么你的论文还只有草稿程度?”

“我重新写呗!”我极力轻描淡写,满不在乎地说。

一航显然不满意我的回答,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我,“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告诉我,或者我打电话给姥爷让他去问你导师。”

¥%……我心中一阵国骂。

骂完后,还是简略地把事情交代一遍。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重写。”还能怎么办?狗咬狗吗?哦,不对,我才不是小狗。

“也好,”一航的语气温和下来,“有时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输掉一样东西,就会赢得另外一样。”

我小声说:“可是我很委屈,没有人相信我。”

一航温和地对我说,“我相信你。”

哇哇哇,我的天,我的天!王子有魔法,春暖花又开。

“一航一航一航。”我轻轻喊他。

“嗯?”

“一航一航一航!”

“宝贝什么事?”

哦,他又叫我宝贝,中间隔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他的宝贝!

一连几天,我妈每天给我挂一个电话,催促我搬到丁教授那里去定居,我每次都哼哼地应着。挂了电话就把老妈的话抛到九重云霄外。

我才不要搬过去天天给丁教授骂呢!

况且这里有美食,有美人,还有一航同学免费帮我改论文。

“染笙,很麻烦吗?”一航终于察觉到在椅子上一直扭来扭去的我,抬起头问我。

“一塌糊涂。”我闷闷地回答,“而且我精神集中不起来。”

“唔。”他走到我身后,含糊地应一声,然后俯下身来看我的显示屏。右手伸过来握着我的鼠标,把论文一路浏览过去。

离得那么近,鼻尖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我挺直背脊,一动也不敢动,慌慌地听着自己的心跳。他的衬衫袖口有一枚白金十字袖口,样子很别致,我盯着盯着,鼻尖又慢慢地冒出汗水来。

看着看着,他伸手拖过一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对我说,“你的结构太松散了。”说完居然开始帮我修改。

我讨好地出去替一航煮咖啡,端进来后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边上,不动声色地把位子挪近一点。看着他在旁边耐心地研究我那乱成一团麻的论文。

“好了,染笙,你这里,‘物流配送作业系统是指涉及将产品提供给消费者的全程网络’没有展开详细地说明,怎么就跳到了下一个观点,‘合理定位销售区域’上面去了。还有这个地方,‘系统体系结构设计图’……

他的脸,在计算机屏幕的映照下有点阴暗不定。可是,真奇怪,他只坐在那里,和师太指出的问题相同,我却感觉醍醐灌顶,突然之间,心也似乎踏实下来了。

我的烦躁、眼睛涩、肩膀酸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只有怦怦乱跳的心还不得安定。

唔,真不舒服。

我动了动身子,慢慢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黑暗。

好像在床上。

怎么会在床上?

可是,昨晚我好像在书房修改论文吧?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我掀开被子,按下开关。果然,还是昨天的衣服,连袜子都没脱。脏死了!

我拿出睡衣裤,走出房门,打算去洗个澡。

经过的书房的时候,居然看到里面还亮着灯,我抬头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已经五点多了,一航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