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还想带着她呢,她就这么一声不吭把我抛弃了啊!”
“多吃点。”一航又点了芙蓉木瓜羹,递给我,“这个小李又是什么人?”
“我一个同事啊,我和她一起进的公司,所以关系最好。”我解释完,又低头看看木瓜羹,冲一航咧咧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居然嫌弃我!
“你上午在家干嘛啊?”一航的身体还需要休养,所以他又顺带着休了几天年假。
“睡觉啊,还能干嘛?”他反问我,我想起一早把他按在床上不许他起床的那副凶悍模样,不由面红耳赤。
“对了,我和公司说过了,那个外派的任务,已经换人了。”我正要高兴地说什么的时候,他又说,“早上我给我爸爸打了个电话,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了。”
一航突然间落下一枚重磅炸弹,把我惊得一口汤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
想起那天晚上爸爸不露声色的反对态度,我没有接话,低着头,一勺一勺地,不知不觉地居然把那木瓜羹都喝完了。
我不说话,一航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他只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倚在沙发椅上,偶尔探过身来把几个菜往我面前挪动一下。
一顿饭吃完,差不多已经是上班时间了,“哎呀!”我猛一拍自己的头,“我还打算回家拿护照去挂失信用卡呢。这下又来不及了。”等我下班,银行有的关门了。
“钥匙呢?”
我连忙把捏在手里的钥匙递给他,“顺便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带过去啊!”一航看看我,狐疑的。
“朵朵不在家,我一个人住,怕!”我面不改色。
几天后朵朵回来了,和我见了一个面,拖着我喝了很多酒,最后似醉非醉的时候,她说:“他结婚了。”
我拿着她以前用来奚落我的话安慰她,她大着舌头反驳我:“道理是一回事,做起来那又是另一回事!”
时差还没到过来的时候,朵朵又走了。
金秋九月,桂花盛开,四处飘香。
我愉快的,安详的过着,没有旁骛,只有我和一航。按时给妈妈打电话,说工作,说身体,说同事,绝口不提一航的事。我疑心她是知道的,她的态度越来越差,经常叫我一声,我问什么事,她又说,没事,挂了。既然她不提,那我也乐得维持现状:我和一航一起吃饭,上班,逛街,聊天。
一航很少加班和应酬,即使活干不完,他也会拿回家来做,以前就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倒是我,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回得比一航还晚,经常这样的日子,我回来,就看见一航在书房里加班。
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朵朵上了msn和我聊天,说失眠,然后絮絮叨叨地说着工作的一些事。
我知道她心里的苦,也不忍打断他。就发短信给一航说要晚点回去。
“阿笙,我现在才觉得,你的运气好的过分,还有,你的毅力也让我敬佩。”朵朵说完这句就下线了。
我看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十七分了,周围的同事都下班了。于是连忙收拾赶回家。
一航仍旧在书房里,我走进厨房倒水喝,看见一航为我留的饭菜。这样的日子,让我满足。
十一近在眼前,正当我在心中盘算去哪里旅游的时候,我感冒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冷水澡的缘故,一向身体不错的我居然发起烧来,热一阵,冷一阵,格外的难受。
一航每天陪我去医院打点滴,回来再给我留好中午的粥,然后去上班。我昏昏沉沉的,经常一睡就是一天,到一航下半年回来才发现,我中饭又没吃。于是他每天中午给我打电话,让我起来吃几口。
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白天退下去的热度,到了晚上就回卷土重来。晚上的时候,一航干脆搬了躺椅睡在我的房间,隔了几个小时就给我味药。
也许生病真的能令人变得脆弱,我每每从昏睡中醒来,就立即搜寻他的人,看见他在旁边,我就很安心。
这天深夜我听见他和李筝通电话:“染笙病了,我这几天都没有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联系。”
从那个电话后,我在昏睡中经常梦到那张写满李筝名字的便笺,我是个小气的人,我一直无法解开这个心结。我小气地比较着,一航是不是把最深爱的爱恋给了李筝,他喜欢我,比起当初喜欢李筝来又如何呢?
这么一想,不由心生倦怠,微微蹙起了眉,闭上了眼睛。
这么折腾了三天,到第四天的傍晚,居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李筝。
我听见他们在客厅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航端着粥进来了,李筝好像也跟了进来,我没有睁眼看,我不想看。
一航叫了我几遍,我才装着才醒的样子睁开眼。我把头撇向一旁,我知道李筝站在我的床位,可是我不想见他。一航喂我吃完了粥,又问我想不想上厕所,我摇摇头,又躺下闭上眼。
“吃了东西别马上睡,我给你削个苹果。”一航在我背后又垫了两个枕头,坐在我床边开始替我削苹果。
李筝坐在我床脚的梳妆桌旁,过了很久,她终于呆不下去了,站起身,然后,似乎在原地站了很久,终于,轻轻退了出去。
我这才看了她一眼,她的侧影寥落,好像瘦了不少,下巴尖尖地凸显出来,很是憔悴,也显得很凄苦。可是,再凄苦又怎么样,我再同情她也不会把一航让给她的。最终,我们都没有开口,“咔嚓”一声关门声,李筝出去了。
我转头看一航,他削苹果皮的手停了一会,然后又开始继续削。看见我在看他,他解释说:“李筝知道你生病了,来看看你。”
我才不信。不过也无所谓了。
第三十一章
李筝离开的当晚,我就退烧了,白天的时候,自己起来去厨房倒水喝,看见昨天李筝来的时候买的大捧的鲜花和水果,花就放在餐桌上。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开始枯萎,我不想装善良演大度地把它们拿个瓶子装起来,任他们在这里枯萎风干好了。我又看了看她买来的水果,是香蕉,柠檬,还有桂圆。
晚上的时候,一航把桂圆拿进来要给我吃,我说了一句吃不下就又躺下了,估计他也明白了,什么都没多说就出去了。
我的烧退了以后一航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也许是前几天睡得太多,这天晚上,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数绵羊,数了好几万,还是没有一点睡意。
黑暗中我听见一航走进来,连忙把眼睛闭上装睡。接着,床头的小灯开了。他的手在我额头探了一探,把我的被子掖掖好,站在我床前很久,然后我听见他的叹息。
隔天我再出去,餐桌上的花已经不见了,我又到浴室看了一下,没有,书房和一航的卧室也没有。我终于确定,这花是被一航丢弃了。我打开冰箱,那些水果只有几个柠檬摆放在里面,其他的都不见了,想来,应该是一航拿到公司去招待用了。
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李筝,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终于确信,李筝是彻底退出了我的视线。
我的这一次病,缠绵了十几天,十一假期也全搭了进去。等痊愈,我和一航都瘦了一大圈。十一的最后一天,一航有事要出去,我就自己去逛书店。我很喜欢逛书店和买书,我有个很奢侈的爱好,旅游的时候,不管多累,我都要去当地的书店看看,淘淘,买几本孤书回去孤芳自赏一下。
好久没有来书店,我买了好几本书、画册。如果再身强力壮些,一定多背些,这个时候又念起一航的好处来了。和一航一起出去的时候,从来都是没顾虑的买书,都叫他背上,有时他也会有牢骚,总是说我,买了又不看。可是真问他买是不买的时候,他总说,你喜欢就买吧,我给你背。我爱你,一航,如果我的运气够好,就叫你给我背一辈子东西吧。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居然遇到一个想不到的人——阿曼。她看见我,我一瞬间的尴尬,不过还是向我走过来,走到我面前,说:“阿笙,好久不见了。”
“啊,是啊,好巧。”说完这句话,又是一阵沉默。我们两个像傻瓜一样站在人来人往的路中间晒太阳,这时她又开口,“你忙吗?不忙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我们走进街边的一家茶馆,阿曼举手召waiter的时候我看见她手上的钻石戒指,问,“你结婚啦?”
“啊,没有,随便戴着玩的。”她颇不自然地捋捋头发。
我突然想起那次阿棠带我们去吃饭时候的情景,她旁边有一个中年男人,再联想一下阿棠当时的表情,心中暗暗一惊。
恰在这时,一航的电话进来,他说中午一起吃饭,问我在哪里。我说了位置,他说他就在附近马上就过来。
阿曼把话题岔开,问我,“男朋友电话?”
我点点头。
“他对你好不好?”
“很好。”
“阿笙……”
“嗯?”
她双手捧着玻璃杯,太用力,骨节都泛白,过了好久,好像终于下定什么决心般对我说,“当年的那件事,我……”
我知道我应该打断她,然后大度地说,没关系,都过去了。做人豁达点好,不要事事都问个透彻。
不过,道理是一回事,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我道行还是太浅,也做不来宰相。
我转着手中的玻璃杯,问:“你这么做,只是因为庄铭吗?”
“不完全吧,”她惨然地笑了笑,“我是鬼迷了心窍。”
一句鬼迷心窍就掩盖过去了吗?我抬眼,静静望着她,开口问道:“为什么,你这么确信你会赢呢?是因为,我的每一步,我会有的反应都在你的算计中,而所有的应对之法,你都已经想好了。你太了解我,也太明白我的弱点。对不对?”
阿曼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她今天的样子其实很糟糕,脸色苍白,人瘦得纸片一样,比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人还要憔悴三分,语言的利器,能上人到什么程度,我是体会过的。可是,尽管心中在不停地叫停,嘴里却一点都没有停下来。
被亲厚之人背叛,算计,利用,那种疼痛,是今天她所承受的千万倍。
“你知道我心肠总是不够硬,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一定会心软,会原谅你,对不对?你今天告诉我这一切,所求的,不过是自己的心安,对不对?……”
阿曼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我再也说不下去了,停下来,强迫自己硬下心肠,抬起头,看着她的样子。
过了好久,阿曼才强硬地抬起头,看着我,“对,你说的都对。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当初会放了我,为什么当初不争取到底?让大家知道,你是无辜的,让大家都戳我的脊梁骨骂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继续说道:“因为你性格软弱,不懂得争取;因为你地位高贵,爱面子,怕事情闹大了不好看;因为你只会让别人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我打断她的话,叫起来,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的人都朝这个方向看过来,我又重复了一句,“因为我当你是我的朋友,我才不会有大的反击……这也是我的缺点,你也很明白这一点。对不对。”
阿曼张大眼睛,过了很久,才苍白着脸笑出声来,“呵,呵呵……我真荣幸,能成为你章大小姐的朋友。”
我还没说什么,就看见一航匆匆忙忙地进来,看见我的位置,就立即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阿曼还在笑。我站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冲一航使眼色。他看了眼阿曼,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染笙要先走了。”说完,召来waiter买了单,拉着我就往外走。
“许先生!”阿曼在后面叫一航。
我转头,看见她坐在那里,对一航说,“起码我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她又推回了你的怀抱,对不对?”
一航抿紧了嘴唇,皱着眉,紧了紧我的手,一言不发加大了步伐走了出去。
十一结束,我又开始如往常一样上下班,一天午后,小李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公司要选拔三个最优秀的新人去英国总部培训,回来就会升职加薪。
我看她一副春春欲动的表情,直接替她鼓劲加油,我说:“要有员工投票的话,我一定投你。”吸了一口饮料,又补充,“还帮你拉票。”
“你难道就不想去?”小李很惊讶的样子。
“不想。”我想也不想的摇头,在国外生活的三年,我不是很愿意回想。这并不是很愉快的三年,寂寞,荒芜,满眼的金发碧眼,连呼吸似乎都不惬意。最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一航。
晚上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