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航来接我,我和他说起这个事。他听了以后,说:“这很正常,回来就是升值加薪,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诱惑。”
“可是要去两年啊!”我说,“两年和恋人分开,这不是很难受吗?再说了,异地恋都很容易引起感情破裂,何况是异国!”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觉得感情就是一切的。”说完这句,正好红灯,他停下车来看我,我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一撞上,我问他:“你看我做什么?”
“那你看我做什么?”他反问。
“看你帅呗!”
谁知,他听了居然很自恋的点点头。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他这么厚的脸皮呢!
“染笙,”他问我,“什么是幸福?”
“幸福?”我歪着头想了一会,回答道,“以前我一直认为,所谓的幸福就是有一间大房子,里面住着一航,他当我是孩子,会把我高高地抱起,会给我买很多的零食,会陪我去任何地方……”
“那现在呢?”
“现在?”我微笑,“对于我来说,可以没有大房子,没有吃的,没有玩的,只要有你,那就是我的幸福。”
他转头又看了我一眼,笑笑,不答。
“一航。”
“嗯?”他很温柔地答应我。
“你帮我背一辈子书好吗?”
“好。我不光帮你背一辈子书,我还会背你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
第三十二章
我和一航的相处似乎陷入了一个尴尬的怪圈。一航对我,不可谓不好,不可谓不亲昵。可是,为什么人家男朋友每次看见女朋发都忙不迭地搂着抱着,我们却是相反的呢?为什么人家男朋发会情意绵绵地说着甜言蜜语,一航就只会说,“吃饭了吗”,“下班了吗”,“累不累”?
比如现在,我在看《驱魔人》,一航坐在我边上看报纸,电视里阴森的隐约和恐怖的尖叫似乎都干扰不了他。
难道我喜欢看这些吓死人的电影吗?才不!
要不是他老这么绅士,平时最多只牵个手,我至于想出这么一个烂招来吃他豆腐吗?
“一航…… ”,我摇摇他的手臂,“陪我看电影!”
“嗯嗯”一航专注于报纸上的时事新闻,心不在焉,“我不是在陪你看吗?”
“嗳!你听没听我说话啊!”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报纸,“报纸比我还好看吗?!”
咄咄逼人。
“怎么会呢?”一航陪笑,“我们染笙最漂亮,最好看!”
我才不会被他的一句称不上甜言的蜜语打动呢,我关掉灯,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我走回去,紧紧靠在一航边上。他的手伸过来,从后面环住我的肩膀。我顺势躺进他的肩窝里。
我满意了,耐心看电影。
一开始心不在焉,倒不觉得怎么害怕,看得仔细了,才开始害怕起来。我紧紧咬着嘴唇,一边往一航怀抱里紧紧蠕动,一只手紧紧揪住一航的衣服。
“染笙,要不要我把灯开了?”
“好,好。”一航刚一站起,我又连忙拉紧他的手,“不要留我一个人,我怕!”客厅的电源开关在玄关处,一来一回是好长时间。
正在此时,电影里那个被恶魔附体的小女孩头朝下慢慢地爬下楼梯,我终于忍不住尖叫地扑进他的怀抱,浑身速速发抖。
一航眼明手快,连忙抄起遥控把电视机关掉,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万籁俱寂,耳边只听得到我急促的呼吸声。一航的一只手揽着我,使我不容易滑下去,另一只手在我背后轻轻拍着,让我慢慢安静下来。
“一航,把电视机开了吧。”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紧,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丢脸死了,又哭了,还鼻涕眼泪一大把,会都蹭在了一航的白衬衫上。
“不是怕吗?不要看了。”一航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不看完更加怕。”我稍稍把头抬起来一点,一航有洁癖,我都不知道等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这一堆可疑粘状液体,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那我把灯去开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紧紧地拉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挪地向着开关走去。
“啪!”地一声,灯一下子亮了起来,我看见一航皱巴巴的衣服和肩头可疑的一团液体。
一航显然也发现了,无奈地看了我一下,对我说:“我去换件衣服再陪你看。”
“不要!”我一下子拒绝,“我怕的。”
“那怎么办?”一航显然已经无法忍受肩头的那一团潮湿,用另一只手纠着衣服,眉心柠成一个深深的“川”宇。
无怪乎所有恶俗狗血的戏码那么多人热衷,我顺理成章而又不怀好意的建议:“我陪你进去!”看到一航惊讶的脸色,又连忙说道,“我不看你,我站在门。,不过你不能关门!”
一航似乎有点为难,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一个喷嚏想打又不敢打,鼻子憋得红红的。
“好吧!”一航终于松口。
冈络上有一句经典的赖皮话: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站在浴室门口,一航走进去,背对着我换衣服。衬衫纽扣一粒一粒地解开,然后衬衫脱下,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看不到他有几块腹肌,只能数数他有几根肋骨,不过,聊胜于无,做人要知足。
一航的皮肤很好,背上常年不见太阳,隐隐泛着象牙的光泽。虽然瘦,但是肌肉的纹理却清晰可见,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羸弱。
“染笙……”一航把t恤穿上,开。
“嗯?”
“看够了吗?”
我终于可以把那句经典赖皮话用出来了,“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猜的。”他转过来,对我说,“就知道你不会守信用。”
“嘿,嘿嘿!你身材不错,你不用难为情!”
一航没说什么,扯了一段纸巾递给我:“擦擦。”
啊?莫非我看到流鼻血了?这,这这可是太丢人了!
“还不把鼻涕擦了?”
鼻……鼻涕!我呆呆地接过纸巾,一擦,果然没有变红。怎么不是鼻血!这个可比鼻血还要丢人啊!
电影的最后,戴米神父跳出窗外,和恶魔同归于尽。看恐怖片就是这样,不看到最后,一直会害怕,但看完以后,明白前因后果或者恶魔被消灭,心里就会好很多,不再像看的时候那么怕。
第二天是星期六,原本可以窝在家里好好培养感情的日子,一航却说,他要加班。
我想了一想,说:“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我那里没什么好玩的。”
“可是我一个人待家里会怕!”我发现我捏了一张太过好用的牌,一次次地使用。
“这是白天…… ”,一航很无力,“外面太阳很好。”
“白天我也怕……”我死不松口。
“好吧,不许打扰我……”
办公室
一航第一百零一次转过头来看我,忍耐着:“染笙,你这样很打扰我。要不你到下面肯德基等我?”
我摇头拒绝。把手里的《幽默大王》放下,换了一份报纸看起来。
“好了,我保证不笑了。”可是,明明是正儿八经的财经报纸,夹缝的广告却五花八门,什么淋病啊,梅毒啊,间或还捎带几个黄色笑话。
其中一条,是这么说的:
一个女患者坐在牙医的治疗椅上,牙医说:“我要钻了啊。”
女患者说:“钻吧,医生。”
牙医说:“可你抓着我的两只辜丸呢。”
女患者说:“我们谁都不会弄痛谁,是吧?”
我钻研了很久,终于看懂了,于是又“吱吱”地笑出声来。
一航离开座位,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着我,蹙眉。
我厚着脸皮把杯子递出去,一航大概是各件反射,捧着怀子就转身去茶水间替我添牛奶去了,忘了继续追问。
他的身影刚消失,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并不理会,电话响了一遍停止后,没过多久,又响了起来。我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阿姨。
我妈?
我妈找一航干嘛,我一下子惊慌起来。我想起那次妈妈激烈的反对和爸爸委婉的态度。在沉寂了这么久以后,他们终于有行动了?
记得在我上初一的时候,有一回,坐在后排的两个男生在课间打起架来,当然马上被班主任抓到办公室里去调解。后来我妈妈居然被班主任请到了学校,我才知道,这两个男生的打架与我有关。没过多久上初二,妈妈就帮我转校。我当时不愿意去,妈妈的回答是:“我管不了别人,但总可以管牢自己的女儿。”
这次是我朦胧的青春期的第一件事,所以印象深刻。后来上了高中,妈妈会对每个打电话来的男生进行盘查,一旦发现苗头以后,她就把火力对准我,告诉我,不许和某某来往过密。却对那个男生仍旧彬彬有礼,所以,人人都说我妈特别开明,很是难得。
就像她很早以前说的,她管不了别人,也不会去管别人,她只会管我。可是这次,她怎么就打电话给一航了?
电话还在响,我接了起来。
那边立即说道:“一航啊,你有空吗?阿姨刚下飞机,现在在a市。”
我嗓子紧了紧,几乎就要把电话挂掉,终于还是不敢,我从来没有胆子挂我妈的电话。
“妈……”我叫,“是我,你在哪里,我来见你好吗?”
一航端着牛奶进来的时候,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于是问道:“有电话?”
“嗯,是我妈。”我放下手机,说,“她说我电话打不通,所以打给你问问。”
“是这样?”
“嗯。”我低头不看他,“你这里无聊死了,我走了,逛街去了。”
“嗳!”一航拉住我,“都快吃午饭了,吃完饭你再去。”
“我不饿”我说,“我自己逛累了就会吃的。走了。”
挣脱了他的手就急急往外走。
第三十三章
我一走进茶庄,服务员就把我引到一个包厢里去,说是包厢,其实就是用藤蔓隔出一个四五平方的小空间,再用一个竹帘子格开。这个时候的茶庄人很少,非常安静,我坐下来,包厢里挂着一副重彩画,并不是名家作品,但色彩艳丽,表情生动,我一时看得入了迷。
忽然听得服务员在替隔壁包厢的客人询问服务,一字一句十分清晰,我再看看这隔间用的藤蔓,一时哑然失笑,这里,看来真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我再度坐下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阿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您等很久了吧。”
“我也才来,一杯茶都没喝完呢!倒是麻烦你从g市赶来,真不好意思啊,阿棠!”
我手一抖,手里那杯茶就倒了半杯出来,水渍在桌面上画着地图,许是盯着看久了,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模糊起来。
我这时才明白妈妈安排在这里的意思,她想让我听些什么?
“我正好来看看我妈妈,再不来,我妈都要操刀杀过去了!”
“你爸爸妈妈还好吗?好久没有碰到他们了。”
……
一开始就听见妈妈和阿棠在那里寒喧,后来,阿棠问:“染笙最近好吗?”
只听得妈妈带着笑意的声音,“我以为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呢?小笙最近闯祸没?”
阿棠还是笑,“阿姨你取笑我了,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不过听说她在盛世做得不错。”
“阿棠,你喜欢我家小笙吧。”用的是陈述句。
“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物体着地的声音,阿棠似乎很尴尬,只叫了一声:“阿姨——”便没了下文。
妈妈的声音似乎很愉快,“哦,年轻人面子薄,嫌我说得太直白了?那我委婉一点,你……”
“阿姨!”阿棠突然开口打断她,“我想我知道您今天叫我过来的用意了,可是,我拒绝。”
“为什么?”
阿棠苦笑一声,“阿姨,我不知道您怎么知道的我心里的一点小九九,不错,我是对染笙动过心思。不过,也许是操之太急,也许是有缘无分,回国以后,染笙躲我躲得愈发地厉害。”
妈妈不动声色地开口,“如果我把小笙交给你,你会怎样对她?”
“自然是如珠如宝,一辈子眷爱。可是,我也知道,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我已经想明白了,希望阿姨您也能想明白。”
“阿棠啊,代我问候你父母,他们将你教得很好。这世上最难学的是放手和豁达,而你已经学会。”
听了阿棠和妈妈在隔壁的谈话,说实话,我很感动,但也仅此而已。
“小笙,你过来吧。”我听得妈妈在旁边这么喊了一句,慢慢起身,跪得太久,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