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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晴 佚名 4690 字 4个月前

上隐隐泛疼。

我撩开竹帘子,看见我妈跪坐在正中间的位子,面对着竹帘。

我走过去,跪坐在她的右手边。

不说话。

我拿起桌上的一只新的杯子,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小笙,茶好喝吗?”

这是什么情况?

我讷讷地开口:“妈,我不懂这些。”

“哦,我忘了,喜欢喝茶的是一航,你就喜欢喝那些酸酸甜甜的东西,连咖啡都会被你放糖到甜腻得不行。”我妈笑了笑,端起玻璃杯小啜一口,“喝茶要品,如你刚才这样牛饮,真真是牛嚼牡丹,糟蹋了这上好的黄山毛尖。”

我接不了地的话茬,只好闭口不言,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谁知,她接下来居然说:“染笙,三个孩子里,妈妈私心其实最偏心你。”

我抬头看她,不可置信的样子,从小我妈打我打得最多,数落我数落得最毫不留情。

我妈伸过手来捋了捋我的刘海,笑着问我:“怎么,记恨妈妈以前打骂你?”

我哪里敢。

“没有,妈,妈。我……我就是觉得……”

“和你爸爸离婚以后,我一直怕你委屈,一直尽力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你要出国念书,我迁就你:你不要相亲,我顺着你;你一声不吭跑回来找了工作,我也由着你。可是你今天这做的叫什么事啊?”

我知道妈妈终于要回归主题了,我赶紧开口,“妈,你再疼我一次吧!”说着说着,眼泪居然就这么粹不及防地落下来。

我妈没有顺着我的话说下去,自说自话:“你刚才也听到了阿棠的话,你怎么想。”妈妈不看我,不说我,也不安慰我,按照她自己的剧本说下去,“阿棠是个好孩子,你要嫌别人不熟悉,不好相处,那阿棠总该是熟悉的了。妈妈知道他这三年是怎么对你的,这样的男人,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可是妈妈,心动和感动,是完会不一样的。”我顾不上擦眼泪,开口反驳。

“那么小笙,一航什么地方让你心动。”

“一航很好很好”,我有点语无论次,“他很英俊,他对我很温柔,他会冲着我笑,会陪我下棋,会陪我看鬼片,会给我做好吃的,会……”

“小笙——”妈妈打断我,“亲情和爱情,你真的分得清楚吗?先不说我和你爸爸的面子上下不了,单是有一天,你们的感情不再如今天一样深厚了,你们怎么办?离婚吗?老死不相往来吗?”

是啊,真到那一天,怎么办呢?我有一瞬间的惘然,妈妈把我搂进怀里:“小笙啊,听妈妈的话,放开点吧。况且这天下年轻英俊的男子有许多,任你予取予求。”

我伏在妈妈的怀里,小声说:“可是我只想要他一个。”

妈妈动作温柔地将我接在怀中,轻声说:“小笙啊,你还小,将来会有多少的时间。你一定会遇到你更钟意的男子。”

不,不会的。我挣开妈妈的怀抱,认真地说:“都说爱情的最高点是升华至亲情,我跟一航虽然是颠倒过来,但不管是亲情抑或爱情,我都深爱他无疑。”

妈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坐回去,终于不再说话。

静默。

这时,竹帘子突然一动,我不知怎的,心里一动,侧过头,一个人撩起帘子走进来,果然,是一航。

“一航!”我一下子站起来。起得太猛,一阵头晕目眩,一航伸过手来抚我一下。

我妈在旁边不轻不重地佯装咳嗽,一航冲我笑一笑,然后站在那里,叫了一句:“阿姨。”我妈对着一航笑了笑:“坐吧。”

一航在我的右手边,也就是我妈的对面坐下。

才一坐定,我妈就开口,“你都听见了吧。”

“是的。”

原来这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航的手伸过来,在桌下握住我的手,很温暖,很温暖,我的心一下子就放了回去。

“我还是那句话,一航,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妈妈开口,“你爸爸也和我一样的态度。”

一航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然后放开我,伸出手去替我妈斟满了茶,才开。:“阿姨,为什么?”

“你们不合适!”

我妈说得斩钉截铁。

“何以见得?”

“小笙在中秋的时候,问过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当时没想明白,后来一想,就明白了。”我妈看着一航,“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吧。”

“我很抱歉。”一航说,“对于你的人品,我是绝对地敬重的,现在我只能对您说,我爱染笙,亦是如珠如宝。比起别人,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么。”妈妈看了一眼一航,却对我说道,“小笙,你出去自己玩会。”

“妈——”我不情愿地喊。

“出去,我和一航有话要说。”

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走出去,想了一下,侧身躲进了刚才待的那间包间里。

我一跨进,我妈的话就追过来,“章染笙,不要让我说第四次,出去!”

我在茶庄外面,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一航走出来。

我迎过去,往他身后望了望,“我妈呢?”

“阿姨还要再待会。我们先走吧,晚上要吃什么?”

“一航……”

我和他并排走在大街上,虽然对他和妈妈的谈话好奇得要命,但最重要的却是另一件事。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侧脸,吞吞吐吐地问道,“一航,刚才……嗯……你说……那个,那个……你还记不记得……”

一航拉着我的手,脚步不停,笑眯眯地看着我,嗯,嗯地应着,就是不接口。死一航,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却要装糊涂,我急了,大叫一声,“一航!”

“什么事?”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要你再说一遍!”

“哪句?”他居然装傻,明明知道我要听哪句,就是不肯说。

“你明明知道的,就是那句‘我爱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爱我,刚才我也听见了。”一航还是笑眯眯的,我气急了,脚步停下来不肯再走了,“你都没和我说过那句话!“我指控。

“没有吗?”

“没有。”

“那好吧”,一航揽过我,看着我的眼晴慢慢说,“染笙,我爱你。”

番外卓棠

卓棠最讨厌参加宴会,尤以这种政府举办的打着招商的名号的晚宴为甚。

为什么?

——因为它要求每个嘉宾入场签到。

这也没什么。可是为什么要用毛笔来签到?难道不知道他毛笔字丑到见不得人么?尤其是入目皆是一片龙飞凤舞的大字,他那叫郁闷啊!

春蚓秋蛇般得写下卓棠两个字后,他连看一眼自己写的字的勇气都没有,直起腰,笔一撒,就要迈开脚步往里走。眼角却看见力透纸背的三个俊秀大字——许一航。

卓棠一愣,同名同姓吧?他感到胸口闷闷的,微微松了松领结。

大学的时候曾经提过自己少时曾在机关大院里住过好几年,引得几个南方室友羡慕不已。

在他们想来,住在大院里,那应该是呼朋引伴好不惬意的一段童年生活吧。

其实不然。

那时候和卓棠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只有一个许一航,其他的不是太大便是太小,根本玩不到一起。

妈妈那时候是妇联的干部,平日里最以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为乐趣,尤其是那家独住一栋小楼的许家。

——许家两夫妻现在不吵架了,据说是要离婚了!

男人呐,个个靠不牢,你看才半年不到,就娶了一个女人回来,哟,怎么还带了个拖油瓶?

……

在这风言风语里,许家却官路亨通,扶摇直上,背后的议论声自然也小了许多。

那时候两家爸爸是一个单位的上下级,自然是鼓励他们玩在一起的。

但是他不喜欢许一航,或者说是讨厌的。他讨厌许一航的最大原因,只是因为许一航太过出色,他比不过他。

不懂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许一航成绩好,他成绩也不错;许一航跳级,他也跟着跳级。那时候的爸爸妈妈是极以他为自豪的,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最优秀的人。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挫折感越来越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以前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怎么会那么傻呢。那个许一航,也并没有特别用功地去学,但却是每次都考第一名,他拼了命地复习,也赶不上。

自尊心使他不想认输,可现实太残酷,他不服都不行。他这辈子第一次所受到的挫折,就是许一航给他的。

……

“阿棠?”有人打断他的回忆,从后面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西装革履,温文尔雅,可不就是那个许一航?

他一时呆愣,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对面的人就笑着递过一杯酒给他,“不认得我了?许一航。”

“你小子!”他终于找回表情,“这也怪不得我,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是好多年了。你怎么样?”

卓棠双手一摊,“你也看见了,就这样!混着呗!”

正说着,一航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电话,说了一句抱歉便走到一边人少处接听。

这个电话打了许久,卓棠看着角落里的一航蹙眉扬眉,浅笑大笑,心里嘀咕一声:还以为你许一航不食人间烟火,原来也和我们一样!

讲完电话走过来,卓棠说了一句:“女朋友?”

一航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味他的话,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是妹妹。”

“哦!”卓棠笑起来,“你那条小尾巴,那个小胖妞,叫什么来着?”

“你倒是还记得她。”一航笑开,“染笙,章染笙。”

“可不是!”

那时候染笙妈妈刚嫁过来,正带着小染笙拜访邻居,卓棠放学回来,看见客厅里坐了两个人。妈妈看到他,对他说:“阿棠,快叫阿姨。”

染笙的妈妈也敦促坐在一边玩手指的小染笙,“染笙叫哥哥。”

她看到他放下书包,只问了一句:“你们放学了吗?”

“是啊!”他抹抹汗,拿起茶几上的凉开水一饮而尽。

“什么你啊我啊的,真没礼貌,快叫哥哥!”染笙妈妈连忙提醒她。

“那哥哥也回来了!”小染笙连忙站起来,就要回家,又回过头对他说,“谢谢卓哥哥!”她的唇角往上翘,连雪白整齐的牙齿都微露出来,笑得非常好看。不一会儿就噔噔噔地跑回家了。

自从那次宴会后,卓棠似乎经常见到许一航,以至后来,两人也慢慢玩在一起。

有一次,卓棠说要去许一航家打麻将,许一航推说没有麻将,卓棠笑嘻嘻地说,“这你就放心吧!”

结果卓棠不但借了麻将,连麻友都借来了。许一航无奈,招呼一声后拎了麻将进了浴室。卓棠等了许久,不见他出来,寻至浴室,看见许一航竟然在用酒精细细地洗那一张张的麻将牌。

“你这是干什么?”

“麻将太脏了,洗一下。”许一航说得极其自然,“对了,我洗好以后,你让你那些朋友也来洗洗手。”

卓棠觉得自己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就要晕厥过去。拔脚而走之前当然不忘刺一下许一航,“洁癖是一种心理病,许一航,你要趁早去看医生了。”

从那一次后,卓棠再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到许一航家里去玩。又有一次,一班人,还有几个是小时候一个大院的孩子,大家聚到一起在一家夜总会里唱歌消遣。

男男女女十多个人,那天的气氛很好,大家也都很high。

许一航不是那种出风头的人,不会像卓棠一样麦霸,也不会很多话,所以卓棠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

卓棠一连唱了十多首歌,一时觉得口干舌燥,转头拿起茶几上的一杯红酒倒头就喝。许一航没有说什么,站起来去外面又向服务员要了一个新的杯子来。

那天同行里有一个女的,叫刘琪的,似乎对许一航特别有好感,而且完全不掩饰她的好感与兴趣。都市男女,本来就敢爱敢恨,再加上酒精的刺激。等许一航换了酒杯倒上酒,喝了一口,放下。刘琪就走过去,坐在许一航的旁边。挑逗地端起许一航的茶杯,对着许一航留在杯壁的浅浅唇印仰头一饮而尽。

完了又娇笑着问,“许先生不介意就被我喝了吧。”

“当然。”许一航极有风度,微笑着回答。

刘琪觉得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重新往杯子里倒上酒,半真半假地说,“把许先生的酒喝了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再陪许先生一杯吧。”说着,还把自己留着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