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向着许一航,身子依偎过去就要喂酒。
“谢谢。”许一航推开她,“我并不渴。”
“别啊!喝一口嘛!”争执间,半杯酒就倒在了刘琪的身上。
刘琪“啊!”地一声尖叫出来,包厢里的人终于发现了这个角落里正在上演的一幕香艳剧情,当然,卓棠也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许一航并没有绅士十足地提出更多的补偿条件,只说了这么一句后就高高挂起。
刘琪找了一个无趣,悻悻地离开去洗手间打理自己,回到包厢,也不再去许一航的身边,而是坐在离他老远的包厢门口。但眼光时不时地瞟过来看他,她失望地发现,许一航神色如常。
只有卓棠注意到,他整晚没有碰那杯酒,也没有再向服务员要新的酒杯。他一直做到散场,才离去。
后来在一次宴会里碰到刘琪,不知怎么的说到了许一航身上,刘大美女第一次被拒绝地这么不容情面,自然是印象深刻。卓棠打圆场:“许一航有洁癖,倒不是故意为难你。”顺便还把“洗麻将”那回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刘琪听了以后,惊讶地直咂舌,“还没有见过这么怪癖的男人!”末了还是补充道,“不过他可真迷人,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他!”
后来染笙在自己和许一航的安排下,到他所在的公司来实习。看见她被人排挤,他倒是想帮忙,没想到染笙硬邦邦地吐出一句:“不关你事!”
他再逗逗她,却换来她的避如蛇蝎。
卓棠笑。
他想起小的时候,她曾经那么粉嘟嘟的一个小胖妞,每次他捏住她粉嫩的小肉脸逼她叫“卓哥哥”,只能惹来一声“卓棠讨厌鬼”。
卓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记仇的小人,要不然怎么能把许一航不经意打压他的点点滴滴都记得那么清楚?要不然怎么会因为小染笙没有叫自己一声哥哥而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在加拿大见到染笙的时候,卓棠是激动的。他心里隐约明白,如果染笙可以转而爱上他,那么他曾经受过的所有打压和不平都会烟消云散——不管是章染笙那里的,还是许一航那里的。
对着章染笙,卓棠失神的时候越来越多,很多时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句话来:流年竟令她如此娉婷。再抬头看看一弯新月,更加坚定了自己夺取她的决心。
卓棠听过一句话,叫作:阴沟里翻船。当时还觉得很新鲜,后来对照自己的经历一回想,才觉得满口泛酸。
自己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也是青年才俊有房有车。怎么她章染笙就是那一块顽石而不做那蒲草呢?
他起先相信是章染笙不明白他的心意,在他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以后,她才给他找了一个原因:我先遇到他。
还能怎么样呢?遇见一个这么傻的傻妞,遇见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应该仅仅只是他的运气不好吧。他还是风流的倜傥的,有人追着喊着要爱的。
后来有一次,卓棠无意间在街上碰见许一航和章染笙两个人呢。说是碰到,其实并不贴切,因为只有他看见了他们两个在吃冰淇淋。
那次他站在路旁等一个客户,所以才会盯着他们看了那么久。
染笙的面前一大杯冰淇淋,许一航坐在她对面,手里仅一杯苏打水。染笙不知和许一航说了什么,许一航微笑着摇头,后来,只见章染笙挖了一大块冰淇淋往许一航嘴里送过去,许一航也没怎么推辞,就吃了下去。
那一刻,卓棠不知怎的竟想起那次许一航怎么也不肯碰刘琪喝过的酒。
洁癖,是一种心理病。原来,只要碰到心里的那个人,再怎么厉害的洁癖也会痊愈。
很久以后,染笙和许一航早就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两个,只他一个人,还在漂。母亲每次都要念,还每次都要拿别人的例子来刺激他。
有一回他回家吃饭,母亲又拿他说事,不过这次说的是许一航的事。
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染笙的妈妈,在饭桌上唏嘘着说,“那个老许的儿子,你知道的吧。”
“老许?”说的不是许一航吧,卓棠不经心地点头,一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知道他妈又要开始念经了,“老许的儿子为了娶那个小笙,居然和小笙的妈妈保证,他不会有半点介意自己母亲以前的事,好像还在财产上做了很大的让步。”
“唉!”母亲又开始感叹,“当初林宛哪里是想离婚,她不过是想震慑一下老许,没想到真离了。后来她想复婚,谁曾想到老许这么快就找好了女人,林宛这么早走,也是被这件事给气的。”
卓棠听完,开口问,“这件事是染笙的妈妈亲口告诉你的?”
“她哪里会这么说?”母亲撇撇嘴,“我这不是听那女人的口气听出来的么?”卓棠的母亲一直不很喜欢染笙的妈妈,一直用“那个女人”来代替她。因为其太傲气,太盛气。
卓棠听了,也不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人家的家事,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我倒是想管自己家的事啊,你有事让我管吗?人家如今都两个孩子了!”
……卓棠苦笑,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番外少年往事(一)
父亲的再婚,在没有一点阻力的情况下顺利进行。他缄默不言,爷爷奶奶睁眼闭眼,姥姥姥爷则是失去了发言权。
在许一航的眼里,继母无非就是家里多了了一个人,就当多一个佣人就好了,只不过是不干活的那种。当父亲半年后把继母正式带进家门来的那一天他心里如是想。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也不若同龄小男孩那么呆傻,在继母进门前他将就从旁人躲躲闪闪的眼神和欲说还休的语言里了解到继母的情况:二婚,拖油瓶。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么玲珑的一个小孩将来不知道会受到怎么样的虐待呢?”
“虐待倒不至于,他那后娘是个厉害的,冷落是肯定的了。”……哪怕是机关大院的高墙,也阻隔不了流言蜚语的滋生。其中尤以妇联主任卓妈妈为甚。经常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激动处,甚至也会泪眼婆娑。就好像是自家的孩子即将遭到后母的虐待一样。
后妈进门的那一天早上,父亲只关照了一句“放学早点回来”他明白了始末。一放学,他就锁在自已房间里,手里拿着两张存着翻看着。里面的钱不多,三万块,都是压岁钱,奖金还有用不完的零花钱。这点钱,省吃俭用,够他上完初中的吧,如果不够……他就锁在自已的房间里,他的眼睛瞄向书桌上的游戏机,抽屉里的手表,还有很珍贵的赛车手模型……
到底是小孩子,虽然表现的平静无比,洒脱无比,可是心里隐隐也会担心早知道就多攒点钱。
“一航,一航!”父亲在楼下叫唤,这么快就来了么?他锁好存折,双手插袋向楼下走去。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还牵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眼睛红红,鼻头红红的“小白兔”。客观的说,他的继母很漂亮,不仅漂亮,还是那种一眼即见的精明。后来的时候,他总是听到旁人背里说她“比狐狸还精”。他面上随不露声,心里却是不停在点头。
而那个小女孩,出乎他的意料,居然在那天晚上哭闹撒泼,大喊她有爸爸,不要这个爸爸,也不准他叫她妈妈为妈妈。
没关系,那他就叫继母“阿姨”。
现在想想,真是好笑,染笙那些行为根本就是撒娇撒泼,没出几天,她就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哥哥,哥哥”叫得他几乎耳鸣,好像时时刻刻有人在你耳朵旁一声声地叫着“哥哥”。
他暗地里担心的继母虐待冷落诸般情况都没有发生。阿姨的工作很忙,有时甚至比爸爸还少待在家里,家里一般情况下只有他,保姆,还有染笙。
当人家哥哥这样的差事,他并不陌生,可以说他是驾轻就熟的。三岁的时候妈妈就再生了小颖。当时他以为,父母不惜罚款超生也要再生一个,是实在喜欢女孩子的缘故,现在才明白,原来那只是妈妈想要绑住自已的婚姻所做的努力罢了。
可惜,这样的努力,也仅不过让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勉强多维持了十年。
十年里,母亲变得更加敏感,父亲则愈加沉默。家里的争吵就没有断过。
小颖不像他,看他们的争吵看到后来几乎麻木,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她每次都会害怕得直哭,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带着小颖走出去,他们走得不远,只在街口的肯德基里坐着。一个小时或更久,等到父母寻来的时候,代表他们这一天的争吵也告一段落了。到后来,他们不再来肯德基找他们了,他隐隐明白,终于要结束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小颖太乖还是染笙太闹,她怎么永远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他看书,她就在他的课本上画画;他弹琴,她就在旁边捣乱;他出去打球,她就跟在他后面……
“唉,许一航,你什么时候成保姆了?”
“许一航,你还带什么球啊,你后面不是一个大球吗?
……
那时,他受的嘲笑绝对不少,染笙那时候圆圆的,肉鼓鼓的,不管他怎么想方设法地逃跑,都会失败。因为怕她告状,他做不得不敢太明目张胆,逃不出来,只好带着她。她倒也不闹,就在旁边的树荫里蹲着,两手托腮,眼睛看着地上的泥巴,很少看他们打球。他猜想,她是不喜欢看打篮球的。
终于有一次,趁着染笙在厨房里吃东西,他偷偷地逃了出来。他打了一个下午的篮球,到傍晚的时候回家,只见家里的保姆急得团团转,告诉他,染笙不见了?
“不见了?不是自已出去玩了吧?”
“不是,她发现你不见了就说要去找你”。保姆这么说,“我当时没理会,洗好碗才发现人不见了”。
找他?她能去哪里找他。一个才上小学的小姑娘,他想想就觉得冷汗在慢慢冒出来。他打球的地方并不固定,多半是附近的几个小学初中,偶尔也会去一些会馆。她能认得路吗?
他跨上单车,一所一所学校的找,天已经擦黑了,还是没见踪影,要不要告诉阿姨?他开始自责起来,阿姨对他很好,比自已的妈妈更加关心他。起码这么多年的家长会,她从没有缺席过,还经常拉着老师的手拜托老师多关照一下;反倒是染笙的家长会,经常因为太忙而遣了保姆去参加。
找完了最后一个学校,他已经开始惶恐,只想着赶紧回家给父亲打电话,染笙这么可爱,不会是遇上了……
“哥哥……”
他甩甩头,果然开始幻听了。
走上前去开门,只觉得衣摆被人拉住了,耳边还听得一声声细细的喘气声,他惊愕地转过头去。只见哭得花花绿绿的一张脸。
见了他,仿佛更委屈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抽抽噎噎地告诉他,她找了一个下午,没有找到哥哥。
他舒了一口气,没有被人贩子拐走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好不容易哄得她停止哭泣,阿姨也从外面回来了,看见眼睛红红的染笙,奇怪地问,“小笙怎么了?”
他以为染笙肯定会哭着喊着向妈妈发泄不满,没想到这个笨蛋笨得连告状也不会,只红着眼睛头上去睡觉了。最后阿姨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他自已说的,没必要隐瞒。
阿姨没有怪他,上楼去染笙的房间里。俯下身子,扒开她的被子,对着她红彤彤的眼睛问:“迷路了?”
染笙点点头。很委屈的样子,玄然欲泣。
“活该!这么点路都会迷路,还哭,丢人死了!”染笙知道妈妈这么说了以后是一点撒娇博取同情的希望都没有,扁着嘴巴一副要哭不敢哭的样子,反倒是一航,意外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开始同情起染笙来。阿姨实在是……太彪悍了。
好吧好吧,以后还是带着她吧。这只小白兔,实在是太可怜了。
番外少年往事(二)
许一航的青春期过得一如平常,没有叛逆,没有乖顺,就好像“哗啦”一下渡过了。他是这样,就以为人人都该如他一样。所以他不理解才有小学毕业的染笙怎么会一下子搞出这么多花样来。一会事嫌上衣不够宽松,一会又嫌裤子太短,再不就是鞋子不舒服。总之,她的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一种焦躁中,左右不是。
为了安抚染笙,他只好牺牲看书玩乐的时间来陪染笙下棋。
染笙喜欢下棋,但确是臭棋篓子一个,每下必输,除非他故意放水,可是仍旧乐此不疲。这是许一航所不能理解的一种品质,屡败屡战,再败再战。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输了棋的章染笙,总有许多千奇百怪的理由。比如昨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