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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爱情故事 佚名 4805 字 4个月前

晃悠悠中总过得特别快,数数我来新郑已经一个月了,一晃眼又是一个四月芳菲尽。

新郑的女人们总是喜欢在月末赶集,各个打扮得云堆翠髻,唇绽樱颗,我和隗也去凑了个热闹。

看前面围着一圈女人,莺莺燕燕,推推囔囔,不用说一定是哪个圣手书生了,来新郑的这一个月,我几乎熟悉了这座城的每一个细节,新郑的女人们,喜欢将情诗唱出来,也喜欢写出来,送给自己的情郎,所以往往集市上代写书笺的书生,最受欢迎了。

不过对于我和隗来说,倒是对这种事,一点也没有兴趣。我们照着惯例,绕开人群,打算从旁边穿过去,这一圈女人里却不知是谁碰撞了谁,谁踩倒了谁,总之一个女子踉跄了一跤,便多米诺骨牌似的,成片的倒了下去,直接空出一大块位置,偏偏碰巧在我这个位置上,能把那个写书笺的先生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看不打紧,却看得我似雷劈了一刀,想起一个人来。

一个人,他中箭了。一个人,他倒在了血泊中。一个人,我离他越来越远。一个人,我最后也没有救他。

一个人,我以为他死了的人。

虽然分别已经七年,但这分明就是他了,高高的个子,漂亮的鼻子,依然是那么帅气。但这又分明不是他,一身书生白衣,戴着冠巾,执刀笔在竹笺上认着的书着。

我的跟班儿赵衰,应该永远不离身的是一把宝剑,配上身形骏马,纵然杀人好像也是堂堂正正。

心里这么想着,便不敢上去求证,还是和隗绕了道过去,但接来逛着,再华丽的锦缎,再对胃口的首饰,也都没心情看,终是不忍,告诉隗今日我们看见的那书生,像我一个故人,隗说要陪我去问问他,认错了人也不会太难堪,但我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一个人折返回去。

我不怕认错人,我怕的,是认对了人。

当年我终究,是没有回去管他。

我默默的站在远处看着他,小时候从未见他穿过白衣,故而也从未见过如此白衣如画。因为人俊美,字也刻得好,他的摊子前一直都是水泄不通。他不断接了活,便埋头刻起来,写好了,将竹笺递交了雇主,又再接下一个活,如此往复,面色沉静,不悲不喜。

待到快收集的时候,他的摊子方才冷清了下来,此时我方才敢走进。

“这位姑娘,可是要写笺”他右手还拿着刀笔,待我一如常人。近看他鼻梁□,高得不像亚洲人,额头宽正,双眸深邃,丰神如玉。

“正是要写笺。”我不知道他是认不出我了,还是不愿认我,便试探道“我想要写一个‘衰’字,可好?”

“好

32、甩了剑做书生 ...

。”他的话波澜不惊,提起刀笔刻了起来,他的字隽永有力,煞是好看。

原来是我认错了人,或者,他认不出我了,再或者,他不愿再与我相认...我设想出的情况,一个比一个不堪,但此刻我的心中竟然笑了一笑,不自觉的回转身打算离去,我似乎觉得,此刻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不说,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姑娘...”白衣书生在我身后叫住我“在下尚还未刻好笺...”

“你刻好后,送到狡童院来,银子我加倍负给你。”我苍凉的摇摇头。

“你住在那?”我听得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停了下来,回转身,见得书生竟然起身离摊,朝我走来,一手还拿着笔,一手拿着竹笺。我便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书生脸色眼里闪现一抹忧郁,他疑踟了一会问道“姑娘怎么称呼?”

“在下文吟。”我直言道。

书生的黑眼睛大大的,看我的时候就显得很专注的样子,但分明又冰冷如霜,也许,是因为他眼里,那眼里闪现的那一抹化不开的忧郁,他突然就浅浅一笑,将竹笺翻个面来,提笔刻字,一蹴而就,十分熟练,然后他将竹笺递给我“在下已经刻好了,姑娘还是自己带回去吧。”

我接过他递来的竹笺,只见笺上深深刻着两个笔走龙蛇的大字:不啼。

他原来就是赵衰,果然啊,果然,这小子,居然还跟我开玩笑,假装不认识我,再到后来耍我一招......

我心中欣喜万分,上前一把抱住他“你这臭小子,我还以为你真不认识我了呢...”他却粗鲁地一把推开我,我始料不及,险些被绊倒在地,亏得我后退几步,方才站稳。我震惊而疑惑的看向他,却见他白衫飘拂,面色凛然,眉间一皱道“主子,请自重。”

我方才想起,狡童院是个什么地方。呵呵,赵衰啊赵衰,你还叫我主子干嘛,既然都已经请我自重了,还叫个屁主人啊。

我到真不该来认他,虽说知道了他还认识我,但自己也讨了一地的没趣,关键是他似乎以我为耻,这让我心里很不痛快,虽然他心里还记挂着我,但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心一意维护我的小跟班,我想到这,还是觉得回转身离去是最好的对策,不要回头。

却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我,我边走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射,果然看到一寸白色的衣角。于是我便加快了步伐,身后的人也越跟越快,竟然一直跟我到狡童院的后门。

我叩了叩门,出来开门的是娄老,我快速的踏进门,看也不看后面,手使劲把门一带,打算重重的关上门,但门被谁抵住了,不让我关上。

“赵

32、甩了剑做书生 ...

衰!”我愤怒的回头怒吼道。

却见是少年阿水用胳膊肘撑住了门,灰衫稚容,笑嘻嘻看着我。而赵衰,不过是在远处静静的站着,看向这边,身材修长,白衣倜傥。我又看看身前的阿水,他倚靠在门上,,一副半笑倚春风的模样,在与白衣翩翩美少年的对抗中,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更胜一分风流。

“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晚?往日不是未时便来了么?”我又看了一眼赵衰,故意主动投入阿水的怀抱。

“那姐姐你罚我多亲你几口?”少年说着,温柔地吻了吻我的脸颊,娴熟的搂将起我,右手轻轻一带,关上了院门。

又是一场缱绻,一缱绻便缱绻了一夜,直到内院的晨钟低沉地响起,这晨钟每天都像那日出日落昼夜变换一样准时而有规律。我与少年阿水方才醒来,狡童院此刻还是人静声稀的时候,只有娄老守夜的工房里还点着长明灯。

他坐起身来看着我,而我却透过厚纱糊的窗户,想看看对面的厢房。因为我与阿水的缘故,昨晚隗又去对面的厢房睡了,也许隗还没有起来,那小小的厢房在此时是安静而渺小的,安静得我几乎昨晚一个晚上,都忘了它的所在,我有点内疚于隗,最近她偶尔神神秘秘,举止古怪,总让我有点不安,想到这,我打算起身整理了衣衫,去看看她。

“姐姐今日比往常更用力啊。”少年见我欲起身,却拦住我,将我的头轻轻放在他的膝盖上,我的发髻散乱,青丝婉披两肩,有几缕纠缠住他垂下的长发“莫不是因为今天那个白衣书生?”

我不言不语,只是将自己的头扶了扶正,好将那些与他缠住的发丝都整理出来。少年见我不答他,便自顾自抬了头望着天空,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你看什么啊,等着天上掉馅饼啊?”我打趣他。

他缓缓将头低下,改仰视做俯视,温柔的用手帮我把头发都缕顺,整整齐齐放到我的左肩旁,做完了,他发才散漫地说道“天上掉馅饼,就好像在赌坊里面,庄家用大股盅摇三十二个塞子,你去会压豹子么?更何况期待天上掉馅饼的人,通常出门都是头都懒得抬一下的。”

我想想有点脸红的惭愧,我还真有时会把梦想和奇迹看做是一回事,我还真幻想过有天好似在自己仰头时“啪嚓”一声一块馅饼贴在脸上,说不准自己盼的事某一天也会“啪嚓”一下成了。

想到这,我不好意思的想要翻身侧过脸去,却感觉到胸口至小腹隐隐感有一股暖流,但暖流却在体内上飘飘、下荡荡,完全不能随心而动。我用双手一推,那股暖流好像因此挥发出来了劲力,竟然带起一阵风来,我猛然醒悟过

32、甩了剑做书生 ...

来,看着少年,少年也看着我,笑嘻嘻牙齿黄黄,他好似毫不在意的说:“恭喜姐姐,得了这个机缘。”

我听得他讲,双手又推了一推,那两股真气好似本来就生于手掌之上,果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收放自如,比起抡起拳头砸人,这推法虽说不能摧枯拉朽,也能多添上几份劲道和随心所欲。我激动地看了看他,又推了几把,他却笑眯眯过来一把搂住我道“不如我们,再多修一分机缘?”

“多个鬼啊。”我在他怀里笑盈盈的说。

“那我明日再也的时候,我们再来修机缘。”他又咧嘴笑开,酷酷的又纯纯的,骨子里的极尽销魂。

“呀,怎么明日就要来了?”我一边梳头一边问他“往常不都是隔着几日才来的么?”

“因为姐姐这么好看,阿水异常思念姐姐啊,朝思暮想心肝疼啊。”他也站起来,这个排骨身材,啧啧,他边穿衣边说:“明日,呵呵,明日你就知道了。“

33

33、蒹葭 ...

第二日,老鸨竟然来找我和隗,自从上次我去找她pk之后,她倒是不敢再同我们耍手段,一老一实的交待,原来这郑国但凡来了来了外宾,总要请狡童院去演一场私戏,谁叫这狡童院有全新郑最好的歌舞呢。

隗没表态,她的神色倒是出奇的冷,心思重重的样子。而我,昨日阿水给我打过招呼,说今日便知道了,看来便是进宫这件事无疑了,怪不得阿水能出大价钱押宝,他该不会,是这郑国的什么公子之类吧,或者是太子,或者是国君?反正不管他是什么,肯定是官二代了,想到这我竟然有些恃无恐,到想去看看郑宫,反正卫宫,齐宫,楚宫,我哪个大场面没去过?

老鸨见我们都没有回绝她,这事便半情半不愿的答应了下来。照就是穿行头,带面具,我抱起瑟,便同隗一起去了后院,整整齐齐九俩车,一场戏的人同乘一俩。

正好碰见要上车的红黑双煞,那次被我们灭了之后,她们一直看我们眼里都带着一根长长的刺,估计恨不得我的狗眼戳瞎吧,不过后来几次押宝,不是听说也是她们得了宝么,干嘛这么凶,哼,心胸还没我的胸大......

“你啊,她们明明是押的宝,可是押宝的主,却被你霸占了...”坐在颠簸的车上,隗摇摇头说我道,怪不得她喜欢绿色,她穿绿色,真的是最好看。我想和她在路上商量了下,我打算今天就唱《子衿》,一来是这首曲子是原创,创作歌手在哪个时代都比较吃香。二来是自从那次押宝后,我们再也没在这合唱上下过半点功夫,就好似大学里考完了全部的夺命期末考,哪个还有心思去复习,不,预习.......

手却被隗掐了一下,她的声音在打颤“等会不要唱《子衿》,唱.......《狡童》。”我见她脸色又变得苍白,最近她脸色常常怪怪的,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纸,不然我一定会说她惨白得像张纸,我总觉得有什么蹊跷,哎,不管那么多了,只要我活着,隗活着,就够了,管她娘啊,话说我总觉得自己,该仔细想想的时候总是会脑子冲动到短路,一根筋只看表面;不该多想的时候,却总是设想这,设想那,想太多!早知道我当年该选文科,修修哲学心理学之类,那这一路下来,看人该看得多明白。

郑宫不大,但修得十分奢华,没办法,郑国重商,有钱有经费么。我们都在宫门前下了车,自有侍卫出来接引我们,再转由公公接引,这太监这个产物,还真是源远流长啊,春秋时候,就无处不在了。

公公们把我们带进一个大殿前廊,透过面具和珠帘,我们偷偷瞟了一眼殿内,铜炉,熏香,金碧辉煌,一个元

33、蒹葭 ...

素也不缺少,偌大的殿内里,远远只望见正殿之上,并排坐着两个人,一个灰衫,一个黑衣,盘膝而坐,吃点点心喝着茶,正等着我们上场呢。

这个阿水,穿绸缎也只挑灰色,看了是国君或者太子无疑了,搞这种权二代的包场做派...

前面的人都演完了,第八个上场的是红黑双煞。

这次却是红黑双煞先上场,那红衣女弹的曲子,怎么这么耳熟,虽然还在前奏,那黑衣还没开唱,但叉,这曲分明就是《子衿》嘛,就是《幽兰操》么,看那红衣女弹得很挺熟练地,该不会后来几次押宝她们都唱的这个曲子吧,这两个山寨货!我看见隗听着她们唱着,一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估计也是被气的吧,这两个女人,太可恶!

我想问问隗我们是否真不唱《子衿》?照这么下去,我和隗只有唱《子衿》震震她们,让她们知道山寨终究比不过行货,但我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