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我接上去一口气说完,我讨厌别人跟我讲这个句子,我避开这句话就如同避开那个噩梦,我一点也不想做开启五星的那个人。
“哼不来,那就告诉我,谁是那第五个人?”他笑嘻嘻,好像兄妹之间打趣,又好像情侣之间闹着好玩,但他的手,却还是紧握着那颗星。
我真不知道是谁,我每次梦里,那第五个人,永远都能看到那一双幽绿的眼睛。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
无论任好,还是重耳,你们爱五星连珠,你们就自己爱去,我一点也不爱这个东西,至于什么五星再现,成雄图霸业,想都不用想,我半毛钱都没有兴趣。
他挑眉巧笑,一直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答案。
可惜他永远等不到了,我也抓住项绳,一口咬下去,这姿势比我想象中艰难,这绳也比我想象中难咬断,我心一横,管它呢,牙碎了也得咬,就当小时候没事咬铅笔,我一口咬断了绳子,断做两半,分离开来,我也得以后退几步,和任好隔开。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慢慢顷刻消失,目光越来越冷,面部线条犹如雕刻般,慢慢清晰明朗,他手中紧紧捏着那颗星,愈捏愈紧,仿佛要捏碎这颗五星。
这颗星星,是五星的圣物,又秦王的令牌。不属于我的东西,总要到物归原主的那一天。我心里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出来“物归原主,从今两不相欠。以后凡是关于五星的东西,我只字不会再提!”
月色朦胧,夜凉如水。
“既然两不相欠,那就各归陌路。”任好声如寒冰,目若寒星,妖媚的男子一冷起来,阴气特别可怕,他手中依然保持着握拳的姿势,那星星被包裹起,依然看不见,只能看见串起五星的那一截断绳,有一部分同星一道捏紧,另一部分荡在空中,随着他离去的步伐,轻轻摆动。
一个半月之后,公子夷吾,在内有里克为主,外有秦国为援,顺利的回国即位。
新晋王一登基,就做了两件事。
一,厚葬太子申生,谥为“恭”。
二,割让河东五城于秦。
我吃惊于竟然是夷吾做了晋王,难道,历史已经悄悄改变了它的轨迹?
作者有话要说:雍城是春秋时期秦的国都
另外大家反应我的文案很无力,好吧我是无力党,大大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53
53、高手 ...
晋国国内,自从夷吾即位,反复不定,喜怒无常,一天都不得太平。
第一年,他厚葬太子申生,割让河东五城于秦,秦晋结盟。
第二年,他打压昔日作乱的申生党,杀死权臣里克,邳郑父。
第三年,他委国政于冀芮、吕省,重用亲信,大兴党狱,坐罪者甚众。
恰恰相反,时间对于我,漫长得像一个老人的步子,晃晃悠悠感觉走了很久,其实伸出一只右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还有多的。
我和他们一起,继续在翟国,又熬了三年的坐上客。
其实说我和他们在一起,也没有一起。
自从上次任好来访之后,我是彻底厌恶了他们道貌岸然做派,再加上赵衰告诉我,晋翟大战是重耳下的命令,不能对我透露半点风声。
好啊,那我索性什么风声都懒得知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在家照顾小宣子,连璧结生了儿子,我都没有去道贺,只知道重耳给他起名欢,恭喜恭喜,恭喜你们夫妻欢欢喜喜。
我在屋里熬到第三年的时候,被宣子给逼出了门。
“娘亲,我不愿再和爹出去了。”宣子气冲冲的跑进来,直接倒在塌上,小嘴朝我撅得老高。
“你天天闹还闹不够啊!”我没好气的说,宣子这个孩子,越来越管不住了。
“他缺少严罚!”跟在后面的赵衰,他走得慢,这时才刚刚一脚踏进来。
“怎么了?”我走到榻前坐下,拉着宣子坐起来“你怎么又同你爹吵架了?”
“爹爹他每次同我出去,就只是四处走走,他走得又慢,不痛快,没乐子。”宣子小声嘟囔着。
“哼,你怎么不同你娘讲实话?”赵衰声调抬高,伸手指着宣子,又看向我道“他竟然想去郊外猎兽!”
“猎兽有什么不好,豪气干云,像你整天畏畏缩缩.....”宣子猛然站起来,高声顶撞赵衰。
“啪——”赵衰一个巴掌,扇在了宣子脸上。
宣子瞪着赵衰,竟然踮起脚,也扬起手,要去扇赵衰。
“宣子!”我赶忙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按了下来,如今我不使点内力,完全按不住宣子。
“娘亲,我都八岁了,我想学猎兽,做个威风凛凛的汉子。”宣子双眼里全是柔软的委屈,这是一张满是无辜的脸,我每次看到他这副表情,总是又心软又心疼,不由自主的想偏袒宠爱他,于是我忍不住劝赵衰道“算了,他想去打猎,你就让他去打。”
“那你带他去打啊!”赵衰第一次冲我吼叫。
我刹那间愣住,就好像那一年在新郑,他粗鲁的推开我叫我自重......
“衰”我上前想同他好生说话,他却头也
53、高手 ...
不回的离开的屋子。
于是赵宣子八岁那年,我开始带他去猎兽。
可惜我空有一身武艺,却没有一次不是空手而归。猎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季节,天气,地点,时间,瞄准,方法,习性,资源,条条道你斗得摸清楚。
我终于带着宣子,在一个未时的雨后,于荒草丛边,高瞄准,准拉弓,英英勇勇,打得一只野鸡。
“怎么样,你娘我厉害吧?”我拎着野鸡,得意洋洋。
宣子却是一副悻悻的样子,瞟一眼这野鸡,又往地下瞟一眼,再瞟一眼野鸡,哼,这小子,明显瞧不起我,我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左耳,想假装教训他。
“娘亲,你快看——”宣子却大叫了起来,我循声望去,竟然是远处草丛边出现了一只梅花鹿,红棕色毛上起着白斑,只是它很聪敏,听见了宣子的叫喊,撒腿就跑,其疾速如风,哪里还追的上。
但它没跑几步,却突然倒地不起,好像被人一箭射中了。
“娘亲,我们过去看看。”宣子两眼放光,异常激动,拉着我要上去看。
却见一个人,从那草丛堆中站了起来,他手握着一张重弓,身着一身猎兽的短打,腰间别着箭筒,他没有梳髻,只是将头发松散的系在脑后,发丝随风摇摇,好像身边摆动的野草。
一晃,我们又是三年未见。他竟然还是容颜如初,连我这种不容易老的宅女,过了三十以后,都开始逐渐经不起时间变化,慢慢苍老。
“你是重耳!”宣子记性极佳,他不过只想了几秒,便认了出来,然后宣子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你会猎鹿?可以教我吗?”
“不能。”重耳笑着摇摇头,他伸手摸了摸宣子的头,宣子立马紧觉的后退到我怀里,重耳却笑出了声“我只能教你,猎熊猎虎之术。”
“宣子,不准去学!”我呵斥宣子,但显然是徒劳无功,宣子完全不听我的话,早就走过去,伸手摸着重耳的大弓,心驰神往。
之后,我和宣子每每来猎兽,便总会遇到他,他细心的教导宣子,我每每只坐在一旁,等他们去猎,猎完了,重耳自然会将宣子带回我身旁,然后我带着宣子离开,他也独自离去。我们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如此四年,我同他月月见面,却不曾交谈过一句。
但这四年,却犹如突然加速起来一般,流逝匆匆,不再觉得难熬。
“宣子,你喜欢教你猎兽的人吗?”我又同往常一样,带着宣子去猎兽,据我观察,宣子似乎同重耳在一起,比同赵衰在一起要开心得多。
“他很强。”宣子如今已经十二,都不肯再让我拉他的小手“但是我不喜欢。”
53、高手 ...
我看着宣子在我身边走着,他如今已长得高过我的肩膀,嘴唇略略宽厚,很像他母亲。他的性格越来越凶狠,我在想,如果哪一天他高到超过我的时候,会变成怎样一个人。
今日的重耳,却穿了一身长袍,并未携带弓与箭。
“重耳,你的弓箭呢?”宣子一直都直呼重耳,其实,除了我和赵衰,宣子一直都直呼每一个人。
重耳却不回答他,而是走进我,同我说了三年来的第一句话“二弟回曲沃了。”
三个月前,夷吾突然撕毁盟约,率军征秦,谁料秦晋韩城龙门山大战,他竟然被秦军俘辱,囚于雍城。
这么说,他要么是被放回去了,要么是逃回去了。只是管你们相爱相杀,我不乐意听。我表情厌恶,并不开口。
“曲沃刚刚给我的密报,说勃鞮最近挥金如土,招募了很多勇士。”他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依旧一言不发。
“勃鞮就是当年在蒲城,砍掉我袖口的寺人披。”重耳缓缓说道“我打不过他。”
我想起夷吾告诉过我,重耳被寺人披追着,砍掉了袖口,翻墙仓皇逃窜。想着想着,我情不自禁问了出声“那你如何打算?”
“曲沃如今有首童谣,说‘恭太子更葬矣,后十四年,晋亦不昌,昌乃在兄’,就凭这首童谣,二弟就不会放过我,我来这里,人如寄,且作坐上客,不过是因为力尚不能图国,如今也该到走了时候了,勃鞮此行对我而言,福祸未知......”他说到这,看着我,突然打住了,神情穆然,哎,每次说话说半截的时候,他都是这个表情。
那你就把你那半截话永远放在肚子里吧,不知为何,我本来心中满是担心他的安危,但一听到“图国”二字,我的心就莫名的反感,转瞬之间将他这个人,从心里排斥得干干净净。
我转身就离去,宣子这次难得的听话,紧跟着我转身“宣子,既然你不喜欢他,以后我们就不来猎兽了。”
宣子看着我,乖巧而毅然的点点头。
我一路走回家,都懒得回头,还没进翟宫的后门,就见着一排数十辆马车,一溜烟停在门口,家拾铺盖,仆人奴婢,狐偃,赵衰,先轸,魏犟,介子推,颠颉,栾枝,郤榖,郤溱......还有季隗,隽隽,璧结,七八个孩子,还有那有一车的箱子,重得车轮都压变了形,是黄金吧。
“且居,你们怎么都在这?”宣子跑上前去,他和先且居早就是铁哥们了。
“宣子,我们要离开这了。”还未等先且居回答,赵衰就上回答宣子,然后他冉冉向我走来,白衣如画“你和宣子,等会同女眷他们同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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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要去哪?”宣子刨根问底,永远都是那么气焰嚣张,而他身边的先且居,只比他大一岁多,却永远是那么安静而懂事。
“去可以容身之所。”我身后传来一个浑厚而冰冷的声音,我不敢回头,怕对上那一双双瞳。
“哈哈哈哈,可惜你哪里也不能去!”坏人出场前都喜欢这么奸笑几声吗?我回过头,看见一个身形适中的中年男子,看不出任何过人之处,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并没有带任何兵器,在他身后,二十位刀斧手,一字排开。
“勃鞮,我们好久不见。”重耳竟然朝他点点头,笑笑打个招呼,好似老朋友一般。
那男子也朝重耳一笑,随后从袖囊内掏出一块衣袂,它因为岁月的痕迹早就发黄了“十二年前,我让你逃脱,以至于我这十二年,夜夜不得安寝啊。”
“哈哈,我竟成了你如此心头大患,我还以为,我只在二弟的心头留着呢。”重耳收敛起笑容道“勃鞮啊,你要好好报答我二弟给你这个机会。”
“是啊。”勃鞮也收起笑颜“我勃鞮就算将你碎尸万段,也无以回报大王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里,女主应该是32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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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逃难 ...
勃鞮话音刚落,二十个刀斧手四散开来,一部分欲抢占住车马,一部分朝我们杀向来。
勃鞮自己却还是原地站起,纹丝不动。
重耳亦然。
“大家快抢马!”狐偃高声喊道,听到他的提醒,我赶紧去抢马“衰,上马”我伸手想拉赵衰上马,让他坐在我身前,但我一只手的力气,根本拉不上他,他的动作太慢太笨拙,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让他一只腿跨粘在马背上。
“当心—”赵衰话音刚落,我背上就中了一刀,这刀好厉害,好像劈进骨头了,钻心刺骨的疼痛,我还来不及反应,那刀斧手又是一刀砍来......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爪直接按在刀斧手的天灵盖上,咔嚓一下,扭断了他的脖子。
重耳,他又救了我一次。
勃鞮见得重耳先动,随后动身,他移动的速度好快,形同鬼魅,让人来不及反应,但重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