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共度余生了。分手脱相赠,平生一片心。”
我又一次体验了这云开月明后的百感交集,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苦尽甘来的幸福开心。 疼痛反而因此消失,只有满心的愉悦和欢喜,觉得分外的安详和放松,他最终答应了同我走,他愿意放下一切,只和我在一起。我突然觉得,就算天翻地覆,万劫不复,甚至哪怕就这么死去,今生也已无怨无悔。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接着,我感到自己被拉入一个黑暗的长廊,但却突然被一团黑雾挡住了去路,我好像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在一声声的呼唤着我“文吟—文吟—”,这声音牵引着我,一步步远离了那团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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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文赢 ...
“文吟,文吟—”我听见一个女声在呼唤我,越来越清晰和响亮,仿佛就在我耳边。
但这个女声却极其陌生,我以前从未听过。莫非我回到二十一世纪了?这女子是医院的护士?
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位豆蔻少女,尚未及笄,头发只是简单的用箍子扁起来。她穿着香色斗纹曲裾深衣,正是春秋服饰。该不会,我同小时候掉崖那次一样,又被人救了吧?
可是,我明明是被郑踕一剑刺穿,重耳呢?重耳他在哪里?我挣扎的要起身坐起来,却发现......这不是我的身体!
这是一具年轻的身体,比我高,皮肤比我好,胸比我大!没有镜子,我不知道面貌是不是美,但我用手摸着,感觉脸尖尖的,鼻子高高的,嘴巴小小的,皮肤滑滑的,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难道,我借尸还魂了?可这个女孩,明明唤着我的名字,文吟。
“文吟!文吟!王姐!你怎么还在装疯卖傻!”女孩见我不停的在自摸,神经兮兮地,她忍不住用双手按住我的双颊,将我的脸扳得正对着她,同我大眼瞪小眼“你闹够了没有?大婚的当晚服毒自尽,害得大王姐去顶了你。如今好不容易醒了,竟继续疯疯癫癫!”
她说着,叹了一口气,劝我道“你消停消停吧,父王都被你气病了!”
什么什么?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赶紧按着三流小说里的路子,假装失忆,从这少女口中,套出了全部情况。
然后,我觉得我还是真失忆了比较好。
这位少女,名叫弄玉。我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她的年方及笄的姐姐——文赢。原来是ying不是yin啊,因为夹杂着口音,只差着一个“g”,我没有听出来,还以为是在叫我呢。
其实,文吟和文赢,差得远远不是一个“g”。
文赢,是当今秦王任好的二女儿。
这,真是世界上最狗血的借尸还魂了。
更狗血的是,晋王夷吾的长子——太子圉,目前在秦国做质子。他看上了秦国的二公主文赢,任好大手一挥,给他们配了第二代秦晋之好。可这文赢却不愿意,反复抗争不成,竟在出嫁的当晚,服毒自尽。任好无奈,只好让自己的大女儿怀赢,顶替文赢嫁给姬圉。
好吧,我就是这个文赢。
“文赢,虽说你这招绝了点,不过...不做太子妃是对的!不然就是那入了笼的鸟儿,再也飞不出来。”弄玉说着,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她用力完全不知轻重,我这具身体才刚刚回转过来,全身还是软弱无力,被她这么一撞,生疼生疼的。
我看着她,眼如星坠,唇齿玲珑,虽然年纪尚
63、文赢 ...
小,却已美艳不可方物,长大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可她的举止行为,却完全像个男孩子,大大咧咧的,随意坐在这榻上,褶皱了裙角,她也毫不在意。
不仅如此,好歹我也是她姐姐,可自从我醒来,她都是直呼我“文赢”,感觉她,似乎无视各种规矩礼节,我行我素。
我和她又聊了会,方才知道,任好虽有数位女儿,却皆是庶出,只有小女儿弄玉,是他同穆姬的女儿。想来她是唯一的嫡出,又最为年幼,加之综合了任好和穆姬的优质基因,恃宠而骄也是正常了“妹妹,你可真是......”我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文赢,你可是真是失忆得厉害了!”弄玉一脸吃惊,右手五指并拢,重重朝我额头上戳了一下“来来来,我重新跟你讲一遍,我们呢,虽然是姐妹,但其实......”她说着将手勾搭上我的肩膀“是好兄弟!我叫你文赢,你叫我弄玉,就跟堂堂正正的汉子般,直来直去的交往,这十几年,我们何时来过那套后宫的乌烟瘴气!”
呵,这孩子性格不像穆姬,到还真是个假小子。一个国色天香的假小子。
“父王,你怎么来了?”弄玉搭在我肩上的手明显一抖,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任好就站在前方,他已人到中年,紫袍下的容颜虽添了不少沧桑,却依旧精致。他看着我,垂下那一双桃花凤眼,好似心力交瘁一般“你醒了?好了?闹够了?”
如果说昔日,他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魅惑人心。那今时的他,花期即将过去,知其欲凋,反而更让人魔怔。
“父王,文赢她失忆了。”弄玉见我看着任好发呆,忙替我向任好解释。
“一派胡言,这世上从无失忆之说!”任好凤眼乜斜,声音半怒半哀,就像我们的父母恨铁不成钢的时候“你不愿认寡人这个父王,你便直说,不用编什么失忆。”
“我,我没有.....”不知为何,我怕他勃然大怒,慌忙解释了起来。
他却并没有发怒,而是缓缓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轻轻搂起我道“寡人不该逼你......”
说着,他竟然流下泪来。我看到着他的眼神,那眼神很复杂,既有悲哀、难过,又有慈爱和怜惜,好像还有许多我一下子说不出的内容......
但我猛然想到,他的手现在放在我身上,他现在正搂着我,刹那我浑身便好像触了电,猛的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他见我挣开他的怀抱,眼里的神色渐渐全部化为绝望,他朝弄玉挥挥手道“小玉,你出去,寡人要同你姐姐,好好谈谈。”
弄玉便朝我挤出一个鬼脸,一摇一摆的走了出去,临行
63、文赢 ...
前冒冒失失的带上门,门被她关得一响。任好横了她一眼,她身子耸耸,朝我们做了个鬼脸,又重新轻轻的把门带上。
任好注视着大门的关上,然后起身站起。他双手悬垂着抱拳,深深的弯下腰,头几乎贴到膝盖,给我行了一个大礼。他的声音好似退潮后的沙滩,让人觉得湿软温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忧伤“寡人,给你赔罪。”
“别,别......”我慌忙也起身,抓住他的双臂要将他扶起,只几秒钟,我就赶紧收回了双手,我根本不能习惯,同他做父女。
“寡人答应你,不再管你的婚事。”他见我刻意避免同他亲近,神色愈发难过“你的夫君,由你自己选择。”
他说着,从袖囊内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根用黑绸串起来的饰物,中间是一个奇怪的五角星......这,不是那个五星连珠么?任好用一双手捏起黑绸的两端,想要帮我系在脖子上,我低头正好看见那颗星星,阳光照在上面,闪现道道光亮,我直接怕得从榻上弹了起来,犹恐对这颗五星避之不及......
他见我避开他,转而一笑,轻轻搂住我的肩膀,温柔的给我解释道“这颗五星,是秦王的令牌,还是...一个圣物,今日寡人将它赐予你,算是一个允诺。”他说着重新给我戴上五星,他动作轻柔,眼里满是疼爱,让人无法再拒绝,我便忍住不再挣脱,哎,难道我今生,都逃不过这五星连珠吗?罢,罢,这就是命。
“往后,你若哪天看中了谁,无论他是何人,王孙亦或庶民,你只要拿着这令牌,父王都一样为你许婚,且一定用最隆重的礼仪,送你出嫁。”他比对着我的脖项,找到一个最佳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将绸绳系牢,接着握住我的双臂,宠溺地搬转过我的身子,左看看,右瞧瞧,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寡人的女儿,果然就是好看。”
说着,他伸出右手,捏了捏我的左脸,叹了口气道“如果这气色再好点,那就更好了。好好休息吧。”
我被他捏得一傻,心里又跟触电了般,巴不得结束谈话。于是我赶紧接口答应道“恩,好好,父王我这就睡会。”我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直直躺在榻上,迅速的给自己拉上被子。
任好却不急于离开,他先是细细地给我将被子扎紧,然后轻轻轻拂上我的额头,再滑过鼻梁......他的手比起多年前,厚实了不少,但这摸法,却还是和从前一样细腻,细腻得让我也同从前一样发毛,我心虚的将眼睛眯开一丝缝隙,瞧瞧的观察他,岁月不饶人,他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角也开始松垂,却并不显老,反倒于妖媚中透出威严......
63、文赢 ...
哎,他们都不容易老,任好是,重耳也是。
想到重耳,我不禁心里一紧,不知道他现在怎样?又在何方?我心中记挂起重耳,心心念念全是要去寻他,就再也难以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历史上争论很多:
1:秦赢,后改名怀赢,后来改名为文赢
2:文赢和怀赢是秦王两个不同的女儿,怀赢后来改名做辰赢。
好了,你被绕晕了吗?
这里我选择了2,杜注孔疏及杨伯峻在注释《左传》的时候,依据《僖公三十二年》,《文六年》,《僖公三十三年》这三篇,认定文赢和怀赢同为秦穆公之女,而不是一个人。我比较支持这个观点。
ps:这三篇文因为牵扯到后面的剧情,我就不放出来了。
如果有支持1的考据党,我对不住你们,望天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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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1,感谢盐城小妞帮我画了一个阿水,我把他放到了新境界这一章
点这里可以直达看图
2,此文不是悲剧,大大们请放心
3,今晚八点左右二更,大大们不要走开o(n_n)o
任好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我便悄悄起身,想溜出宫去。
这秦宫远比齐宫,郑宫和晋宫都要小,但却戒备极其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我试图从侍卫婢女们口中套出路线图来,可他们仿佛早早对好了口径,都是先对我行一个礼,然后回我一句一模一样的话:“二公主,大王有令,请你回宫好好休养。”除此之外,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你要想折磨一个人,只用做一件事,就是无论她同你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你都永远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腔调,回她同一句废话。
我就被这废话折磨得发狂,一个人又四处乱窜了许久,这秦宫却像一个迷宫,完全走不出去,却想不出一个解决办法。
“文赢,!”弄玉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我的背后,然后猛地一拍,吓了我一大跳。她见着我受了惊吓,得意得哈哈大笑“你怎么在这?刚才我要去找你,父王却说你已经睡了,叫我别去打扰。”
“弄玉,你知道宫外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试探着问道,想借机让她带我出去。
“宫外的不知道。再说,这天都快黑了。”弄玉边想着边饶后脑勺,也不在乎弄乱了头发。她突然两眼一亮“不过,我知道宫内有个好玩的地方,那可是往日你最喜欢去的地方。”说着她就硬将我拉去了凤楼。
凤楼,就是弄玉口中,这宫内最好玩的地方。因为它高耸入云,而且在顶楼有一个宽敞得平台,称为凤台。站在台上,仿佛手可摘星。
但对于我这个见惯了摩天大楼的人来说,凤楼的好玩,不在于可以仰望星空,而在于站在楼顶,能俯瞰整个秦宫,现在夜幕已经降临,无法清楚的观察,但如果等明早太阳升起来了,哪些地方是出口,哪些地方守卫薄弱,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文赢,天也黑了,不如今晚,我们就在这楼里休息吧。”弄玉打了一个哈欠,她似乎有些困了。
她的话正和我的心意,但我还是假意为难,表示推脱“在这里睡...可以吗?父王不会怪罪我们吧... ”
“呵,你真的是什么都忘了,凤楼凤楼,就是父王盖给我们的楼。我说我们要在这睡,谁敢拦着我们!”弄玉说着,从榻上的木檀盒里,拿出一只玉箫,萧体红剔,和史苏那只十分相似,我不禁有些惊诧“弄玉,你会吹箫?”
“恩。”弄玉点点头,她脸上添了一丝羞涩“我每每在这楼内吹箫,总觉得自己不是在独奏。”她眼神中带着神往,抬头仰望,夜空中繁星点点“也许是我的幻听,我总觉得星空中似乎也有箫声,在同我合鸣。”她说到这,又摇摇头,给自己一个
64、乘龙 ...
自嘲的微笑,吹起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