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眷恋“玉儿,你可否先回避一下,我有事要同你姐姐说。”
“恩。”弄玉乖巧的点点头,我见她将头发理成两缕,盘坐双环,穿一条烟云裙,妩媚而多情,谁会想到娴静佳人,当年却是个假小子。
爱情用它惊人的力量,改变了萧史和弄玉两个人。
“我算是自己抽了自己的嘴巴,我承认,我现在完全舍不得玉儿。”萧史见弄玉下楼避开,开口说道“但我保证,凡是有关五星的事,我都不会参与,秦王,重耳,我哪个都不帮。哦,对了,你借尸还魂的事,我也不会向秦王吐露。”他的语气异常坚定,不由得不让人信服。
“好,我信你!”我坚定的点点头,表示相信。
“文赢,父王要上楼来了。”弄玉匆匆又跑上楼来。“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不是,那我先下去了。”我说着同弄玉和萧史告别,拾阶而下,任好不是同意放我出去吗?怎么又找过来了?
呵,原来是我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你出去一下。”只不过“一下”,此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自然就找来了。
“父王,你
66、从军 ...
就放我出去吧。”我哀声央求任好,我真的不想再被锁会那寝宫,就好像小黑屋一样。
“那你要去何方?”任好声音冰冷“你从小在寡人身边长大,出了这宫门,你一个人也不认识,你日思夜想的要去寻谁?”
我心如坠冰窖,冷,而且寒。任好冰冷的眼睛盯着我,好像想要看穿一切。千万不能让他知道真相,我脑子飞快思考着,想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若真是看中的谁,说出来,寡人为你指婚。”任好声调转暖“就像弄玉一样,寡人也给他加官进爵,让他住进宫里。”
“没有,回父王,女儿没有看中谁。”急中生智,我刚刚已在心中编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文赢虽是女儿身,但心中却想像大丈夫那样建功立业,所以胸怀四海,不想死守在这宫内一辈子。”
“呵,甚么是建功立业?甚么是胸怀四海?”任好无可奈何地笑笑“豺狼虎豹的战场,血染白骨的社稷,不是女人家该去的地方。”
“求父王成全小女。”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文赢就是想建功立业,纵算是马革裹尸,也无怨无悔。”
“马革裹尸,这个愿倒是有些新奇。”任好冷笑了几声,转头狠狠的盯着我,凤眼冷厉,那眼神不像一个父亲,而像一个敌人,突然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眉毛,双眼,嘴唇都全部松弛下来,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蹇丙近日要出征,你可随他去。完了...记得回来。”
蹇丙就是上次给我松绑的将军。他这次出征,是一场小战。夷吾重病之中,还不忘派将军屠岸夷,带着一支晋君,在秦晋交界之处,屡次小打小闹的骚扰。
纷纷雪花大如席,秦军一路行路艰难,再加之秦国本来就在闹饥荒,粮食不足,冰天雪地里,不少战士被寒风呛得咳嗽。风雪确实太大了,我扮作一名秦卒混迹其中,步履也有些踉跄,一个没站稳,差点滑倒在地,幸亏一双手扶住了我,我抬起头,欲向这位秦卒道谢,却发现此人竟是宣子,我惊喜地叫道“是你?”
“哈哈”他调皮地挑起眼角,将食指放在唇边“我只是顺个道。”
“顺个道?”我疑惑地问道。
“哈哈”宣子笑着撅了撅嘴巴,悄声告诉我,原来重耳如今在宋国,宣子向任好传达了信息,便欲回宋国复命,正好和蹇丙是一条道,征得任好同意,就顺路一起了。
“重耳...公子怎么在宋国?”我差点就说漏了嘴。
“本来我们先去的是曹国,谁知曹王听闻主公天生重瞳并肋,哈哈,竟在主公沐浴之时,在帘外偷窥,哈哈,主公气恼,一怒之下,我们就转去了宋国。”宣子说半句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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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插一声笑“ 宋王以仁义治国 ,虽然如今宋楚争霸以至关键,但依然待我们如座上宾。”
我看宣子说到宋王“仁义治国”的时候,眼中流露出钦佩向往,我不禁也心里暗自点头,宣子这几年离开了郑踕,果然有了好转,算是悔过自新了,想到这,我不禁问道“赵公子,你为何会投靠重耳公子呢?”
“哈哈,因为家父赵衰,一直是主公的近臣,跟随其流离多年。”宣子说到这,眸色暗淡了下来“我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听他这么一说,泪水就流了下来,宣子,不仅是你爹啊,我也是你的亲人啊,娘亲现在就站在你身边啊!
“我也是你的亲人。”我脱口而出。
“呵呵,你怎么哭了?”宣子见我流泪,也不停下笑容,他随意地抬起右手,替我拭去泪水,就好似一片羽毛,轻轻摩挲而过。
我心中更加伤心,流水泪得更厉害,不禁也抬起右手擦拭,却不小心撞上了他的手。
“啊”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笑脸一僵,目光立刻避开了我,收起手臂,独自向前走去,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风雪中还是昂首直背,好不气宇轩昂。
我家宣子没有长残,他正是一颗岩岩挺立的旷野青松,没有辜负我半生的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问问,大家要四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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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无衣 ...
面对着对面的晋军,秦兵吹起号角,垒起战鼓,蹇丙带头高声唱起请战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秦军将士们,也纷纷相合,慷慨激昂。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个我学过,是《诗经》里的《无衣》。但是当年的课堂上,哪有如今身临其境来得热血沸腾,肝胆相照。我忍不住也跟着唱了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二公主也会唱?”宣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都说秦人尚武,看来不假。”
我想答他的话,但是来不及我反应,秦晋二军,已经刀戈相向了。我每每看到这种战争场面,总是异常热血,情不自禁就想往上冲,却被宣子伸手拦住“二公主,在下答应了秦王,要护你周全。”说着,他伸出手擒住我的双手,令我不能动弹。
“父王为何要将我交托给你?”我想努力挣脱他,却挣脱不开。话说文赢的身体,从样貌到体型,甚至连力气,都和我以前的身体截然不同。
“因为蹇将军要去冲锋啊!哪里有时间照顾你呢?不过等他打完,你就可以同他一道回秦宫去了,哈哈。”赵宣子随口说道,他笑嘻嘻地将下巴搁在我的右肩上“而且,我带着主公的任务来求你父王,自然要把他哄得开开心心。”
也是,我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任好一定会责备宣子照顾不周,那岂不是会连累到重耳...想到这,我不再挣脱,和宣子一道,在这远处看马啸金光两军相接,山河成血地 白芦一片黑,直杀到片甲不留。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前方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没了声响。黑压压一片秦军,也不拼杀,都好像看戏一般聚在一起,团团围成一个水泄不通的圆圈。
我心中不安,这看客实在做不下去,拉起宣子的手,跑上前去。
原来,晋军大败,被杀得只剩下主帅屠岸夷一人。这屠岸夷却不肯缴械投降,反倒出言,要同蹇丙单挑。而这蹇丙豪气干云,年轻气盛,竟也一口答应了他。两个主帅单独厮杀了起来。所有的秦兵都只是围在一边,无一人上前帮忙,仿佛不是一对一,便是胜之不武。
有时候,这些古人的行为,真是难以理解。如果我是蹇丙,说不定就会让秦兵们一起冲上来,结果了屠岸夷,早点结束这场战争。
更令我难以理解的是,屠岸夷和蹇丙,两人先是刀剑相向,再到后来,蹇丙见屠岸夷弃了刀,便也丢了剑,双方赤手空拳肉搏起来,就真跟小说里说的一样,大
67、无衣 ...
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直到二人双双战到力尽,趴在地上,几乎昏绝。
“屠岸...你...是个...真...英雄...”蹇丙瘫倒在地上,连完完整整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有“蹇某...放...放...你...回去。”
“自古...领兵...打仗...当...视死...如归...诸将...皆亡...屠岸...绝不...会...独自...偷生...”屠岸夷也没什么力气,却努力把每一个字都吐得铿锵有力“蹇丙...你要杀...就杀...”
“蹇某...不会...杀你。”蹇丙的胸脯起伏,艰难的吐字道。
“哈哈,你不杀,我杀。”宣子突然高声笑着,他歪着脑袋看着屠岸夷,带着戏谑一步步的走进。
“你...是...何人?”屠岸夷试图挣扎着起身,他看着一身普通秦兵打扮的宣子,断断续续的问道“你...不是...秦人?”
“你刚才不是说要杀就杀么?怎么这会儿又怕起死来?还在乎我是不是秦人?”宣子睁大无辜的双眼,嘴巴撅得老高,他小时候受了委屈,就是现在这副表情。
忽然他转而放声大笑,伸出食指指着屠岸夷,调笑般说道“听好了,我叫赵盾。”
屠岸夷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是凶恶地盯着宣子,眼睛渐渐变得血红,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样子十分可怕,他突然一口气大吼出来“赵盾,你若杀我,我子孙必将加倍奉还,将你子子孙孙杀光!”
屠岸夷最后一个“光”尚未说完,便见一道亮光闪过,他的头同身体分离开来,落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摇摇摆摆之后稳稳在地上停住,他血红的双眼好似厉鬼,正好死死的盯着赵宣子,比方才还要可怖。
赵宣子却还是一副散漫无意的样子,笑着看着屠岸夷的头颅,眼珠一转,无奈地耸了耸肩。
“赵公子...你...为何...杀他?”蹇丙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他有些生气。
“呵呵,一时起了玩心,蹇将军,对不住对不住。赵某这就告辞,告辞。”赵宣子说着径直走到为蹇丙拉马的小卒那,拍拍马背道“将军,借你的千里马,赵某好早日赶回去,同主公汇合。”
他边说着边徒手翻身上马,冲我回眸一笑“二公主,后会有期。”
我没有听清楚他后面的句子,我心里全部被那句“同主公汇合”充满着,我看着宣子绽放的笑容,渐渐幻化成另一个人,他双瞳里满是喜悦,乐呵呵要拉我入怀,我心已不能自控,不由得伸出右臂,朝宣子高喊道“带我一起走。”
宣子有些吃惊,他一愣,既然笑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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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兮兮活色生香。他也伸出右臂,抓住我的手,将我拉上马来,一跃靠在他身后“二公主,抓紧了!”
“恩。”我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宣子一拉缰绳,策马急驰。与此同时,他回头一笑,朝想要追上我们的秦军高声喊道“蹇将军,劳烦你回去转告大王,赵某会护得公主一生周全!”
他说完,扭回头,带着孩子气的问我“刚才我都杀人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本性不坏。”我立马接口道,我儿子我难道还不了解?我不是偏袒宣子,虽说刚才宣子是有点跋扈,但那屠岸夷是夷吾的心腹走狗,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再说他先放出话来,说自己视死如归,要杀要剐随便,临场却突然翻脸,而且他那个诅咒,也太恶毒了吧,杀光宣子的子子孙孙,那不就是杀光我的子子孙孙吗?想到这我窜起一股怒气,支持宣子道“你做的没错,错的是那屠岸夷!”
“哈哈哈——”宣子放肆得大笑起来,笑得光彩夺目,他得意的拉紧马缰,更加快了速度,扬鞭绝,飒沓流星,一心奔回宋国。
等我们到宋国的时候,却听说重耳去了郑国。
“主公怎么去了郑国。”宣子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发白,右手紧紧握成拳头“老子可不会踏进郑国半步!”
“怎么了?郑国有你的仇人?”我真是腹黑啊,我明明知道宣子同郑踕的恩怨,却故意问道,我期待着从宣子口中,说出对郑踕的怨恨和仇视,从而得到一种异常的欣慰和痛快。
但宣子却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他淡淡地说道“没有,我在郑国没有仇人,只有我的义父。”他保持着笑容,但语气已变得惶惶忽忽“可惜啊,他杀了我娘。”
“赵公子,你娘怎么死的?然后呢?她葬在哪?”我对自己的前身充满了兴趣,我想知道,我死了以后重耳是怎样的态度,他把我葬在了哪。我甚至想知道,我的墓碑上,写了哪些字。
“二公主,你问得太多了!”宣子收敛起笑颜,话语转为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