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和明媚。
“重耳,宫内的叛乱平定了吗?”我时而抓着重耳的胳膊,拉着他,几乎要粘到他身上去。时而又和他十指相交,蹦蹦跳跳,钟摆似的晃着胳膊,仿佛像个孩子。
“恩,吕甥、却芮都已被勃鞮所杀。”他柔声回答我,神情宠溺,也像个大孩子。
“勃鞮,你怎么启用了勃鞮?二主之人,用不得啊!”我想起那个处处追杀我们
74、此生终不负卿卿 ...
的勃鞮,想起他那奸笑,就心有余悸。
“当初夷吾为君,他为臣,臣无二心,自然要奉命。”重耳付诸一笑。“他也是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当年在蒲城,可是他砍断你的袖口!还有在翟国,那数十年的追杀,这些事始终是个疙瘩,你心里能不在乎,他心里却不会放得下……”我谆谆告诫重耳,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他伸手捏了一把我的脸“我这次返国,如果人人都翻旧账,那满朝文武都要逃光了,为君之道,在于明德,弃责薄敛。”我见着重耳脸上那份通透和气度,心中有种预感,他称霸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说着说着,他脸上突然一僵“甚至,就是子推,我也会好好厚葬,只是他的死法,得另想个缘由……”他叹了口气,包含无尽的惋惜。“可惜子推绝世良才……”
“我想到个缘由。”其实这个不是我想的,我只是转述那个著名的传说“介之推随公子重耳流亡十九年,备受艰辛,割股啖君。重耳返国主政后,介之推拒不以功邀赏,而偕其母隐于绵山。你求贤不得,知他是孝子,于是放火焚山,逼其出山,结果介之推母子守志被焚。“
我说到这停住,问重耳道“你觉得,如何?”
“甚好。”重耳沉吟片刻,接着说道“为悼子推,寡人将下诏敕令,每年子推忌日,百姓不得焚火煮饭,禁烟寒食。”
听他娓娓向我道出心中的打算,我才真真正正切身感受到,历史就是一条大河,推着你不知不觉的随波逐流。我淡淡一笑,接上了一句“如此一来,倒是真能显出你的清明抱负。”
“哈哈,我的清明抱负。”重耳嘴角浮起他从未有过的痞笑“我的抱负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唉!”觉得他双目直勾勾地,我有点不好意思,不禁用手摸摸鼻子,又挠挠后脑勺,想减淡这份尴尬,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不要挠,你头上的伤刚结痂。回宫后,我帮你医下。”
回宫之后,他同我并肩坐在榻上,仔仔细细亲手替我洗净伤口,一点一点上了药,下手不重不轻恰恰好,让我一点也不觉得疼。“丫头,再上半个月的药,你就能痊愈。”
“恩,好。”我笑着应声,他是神医,我如何会不信他?只是,为何他一直坐在我身边,不说话,不动,也不离开,眯起眼睛坏坏的笑,温柔又多情,,明快又低迷,眼底深处似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苗……
我看看这间属于我的寝宫,彩绘的漆柜,雕凤的座屏,甚合我心意,也甚合这暧昧的气氛。
我受这气氛的感染,仰头迎上去,将唇贴上他的双唇。他唇角漾起微微的暖意,轻轻伸出小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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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吻着我,又渐渐将唇移至我面颊,动作轻轻好似慰藉,慢慢地抚过,一点一点用吻遮住我的双眸。半世孤独,半世流离,半世哀伤,半世沉寂,半世风霜,皆在吻中消逝和驱散。
重耳吻着,一双结实的手臂已自我肋下穿过,修长的手指轻缓的在我背上划过,偶尔有几丝不可觉的凝滞,最是拨动我心中那一份悸动和颤抖。我索性主动到底,兜住他的腰,拉着他往下躺。他唇角挂着一缕微笑,婉婉跟随,俯身在我身上,两片唇在我颈上来来回回。双手放在我的胸前,就好像淡淡匀开燕脂,带着浅浅的红晕。
此刻此番的迷乱,竟然迷乱得我异常清醒,我双手搭上他宽广的肩膀,脚踝反勾住他健硕的小腿,重耳明了我的用意,膝盖轻轻顶开我的双腿,好似那渔人的小船,顺水滑向桃源深径……
“啊—”我发出一声呻吟,才想起这身子的青涩,瞬间就从思想上的强者,变成了行动上的弱者,自己不由得暗暗在心中诅咒,用手推了他一把。重耳却突然整个人猛压了上来,将所有风雨险恶都在身后,赠我一世情深。
我俩好似一双嬉戏翻飞的彩蝶,起伏交错,深红浅白,纠缠癫倒在这无限春光之中。彼此相属,两颗心终化成一颗。今夜他特别迷人,华光冉冉,双瞳灼灼,回眸入抱总含情。令我一生只爱一个,此生无憾。
百年胶漆初心在,此生终不负卿卿。
旭日已经高升,我才朦朦胧胧的醒来。见重耳将我搂在怀中,脑袋靠着他赤露的胸膛,他的肋骨长得真奇怪,我好奇的用手抚过,带着无尽的喜爱,感受这份厚实。他却冷不防抓住我的手,拉起我道“起来了—”
起来就起来,我从座屏上抓起衣衫,穿了起来,坐在镜前整理。
却听得重耳在身后,玉润声朗的说道“丫头,唯愿以后,每日皆同你这般起床。”
我转过头,见他披着深衣,未系绅带,敞胸露怀,嘴角高扬,溢着坏笑。我假意生气“好啊,我答应你,不过……”我回头见着镜旁的青黛,想起《倚天屠龙记》,想起那句画眉深浅入时无,将黛盒递给他“你以后,要天天早上替我画眉毛。”
“螓首蛾眉,有什么好画。”重耳一口回绝了我,却还是悠悠走到我身后盘腿坐下,接过了盒子。
他抬起左手,掌心正对,将中指反扣在食指后。然后右手沾起青黛,在这两根指头上徐徐画来,先点了四个点,算是两双眼睛,又弯弯勾起一双嘴巴。接着左右各画一长一短两道黑线,好似环绕的手臂。末端分成五叉,犹如五指。
他竟然将这食指与中指,化成相依相偎的两人,黛香淡淡,栩栩如生,煞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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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你。”他喜眉笑眼,指着食指说是我,又指着中指道“这个,便是我。”他说着,将中指上节微屈,仿佛要反遮住食指上那个笑脸,“然后,我俩便如此……”
他说着,从我背后扭转过上身,就像中指盖住食指一般,吻上我的双唇……
作者有话要说:1,我建了一个读者群143592352欢迎大家前来gd
2,痴某是画画无能,所以乃们一定要相信重耳比我要画得好[img]74_2.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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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三军 ...
我同重耳,不得不再次起床,他去上朝不久,怀赢就来访了我。她双眼红肿,泪痕未干,这么大个子的人,一下子就跪倒在我面前“妹妹,劳烦你替我求求大王,别追杀公子圉了,放他一条生路吧。”
“大王何时在追杀他了?”我心存疑惑,重耳不是说过吗,为君之道,在于明德,弃责薄敛。于是我笑笑,重复当初先轸的话,安慰她道“姐姐放心,大王是宅心仁厚之人,定不会去追杀姬圉,你莫要听信谣言。”
“可我明明听说,大王派了高手去追杀公子啊。”怀赢的泪,又涌出了眼眶“听说那个高手很厉害,叫勃鞮。”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勃鞮不是去杀吕甥和却芮了么?我心里也没底,却许诺怀赢道“姐姐你放心,大王派勃鞮去杀的,不是公子圉,而是吕甥和却芮。我给你吃颗定心丸,大王一定不会杀公子圉的。”
“真的?”怀赢仰起头看着我,半信半疑。
“真的,姐姐你快起来吧。”我起身欲扶起她。
她双唇紧咬,眼中流露出坚定,拒不起身,而是郑重的对我磕了三个响头“妹妹,怀赢再三拜谢。”
我被这举动吓了一跳,赶忙硬拉起她,好生劝慰了很久。重耳在这宫殿内,给我放了很多首饰,我挑了不少,全都送给怀赢,又仿佛安慰她,方才送她离开。
便一心盼着重耳下朝,他一见我,唇角就漾起暖意,笑着伸开双臂。我并未上前扑入,而是开口问了他一句话“你上次说,派勃鞮去杀了吕甥、却芮。那,你有没有也派他,去杀姬圉?”
重耳双瞳猛的一缩,旋即低弯下眉毛,笑若春风般轻声答我道“没有。”
“那你答应我,永远都别杀姬圉。”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杀,若是杀了,我就是骗了怀赢。
“好。”重耳走过来搂住我,笑眯眯看着,又应了一声好。他双臂愈发箍紧,轻轻同我说道“今儿上朝,我杀了颠颉。”
“什么?”我略微震惊,颠颉也是个跟随重耳流亡过的人,可算是他的至交,怎么说杀就杀了呢?他不怕让臣子们心寒?
“今日劳作,日中为期,颠颉却姗姗来迟,我故而斩杀了他。”重耳的双唇,在我耳后缓缓厮磨,让我心底痒痒地“要让他们知道,信赏严罚,不避亲贵。”
他真的说准了,颠颉受法,震动朝野,政纪军令更加严明。
此外,他勤修内政,举善援能,大量启用了在夷吾父子两朝受打压的旧族,励精图治。重用狐偃赵衰,大刀阔斧的改革,救乏振滞,轻关易道,通商宽农,懋穑劝分,省用足才。晋国很快就壮大了起来。
“我最近,可能要离开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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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时间。”一场缠绵过后,他丝绸般的长发凌乱披散着,整个身体都欲盖弥彰地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上点点吻痕,撩人心魄的诱= =惑。
“怎么要离开?”,突听到“离开”这个词,我就眼眶泛潮。想起以前那些分离而痛楚的岁月,心里好怕,怕如今这甜甜蜜蜜的厮守,又要马上变成泡影。
“呵呵,丫头。”重耳眯了眯眼,意犹未尽地用手指在我脸上轻划“我要亲征了。”
“亲征?有军来犯晋国吗?”我有些不解,如今晋国国力越来越强,怎么还有人敢来骚扰。
“呵呵,没有。周天子的胞弟王子带盗嫂,带军队攻打洛邑,天子不得不从洛邑逃到了郑汜,并告难诸侯。所以,我要替天子勤王!”重耳嘴角噙着笑,轻轻用手背摩挲我,完美的触感,真是见鬼了,仅仅是抚摸,我就感觉到一阵热流涌向下腹。“丫头,我志不仅在晋国,给你说个愿望,你不要被吓到……”
他说着又将嘴巴靠近我的耳根,气息撩动起我心中的波澜“想得到诸侯拥护,勤王是上上之选,足以取信诸侯,且合乎大义。天子是天下的大宗,有他的支持,才能奉天子以令不臣。 我…想要…称霸整个中原。”
“你会称霸中原的。”我缓缓说道,一点也不吃惊,霸主如果愿望不是称霸,我才会吃惊。但一想到要和他分开一段时日,我真怕我不习惯“重耳,要不我扮作男装,随你同军?”
他眼角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喜声道“丫头,行军艰难,你真肯随我同去?”
我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胸前他送我的碧玺琏坠。他笑眯起双眼,略微抬起下巴,将脖颈探过来,细腻的吻让我身体的温度,又燃高了三分。他飞快地轻勾修长的手指,扯下我身上唯剩的衣衫,哪里还有半分冷静自持。华丽的寝殿开始蒙上越来越厚重的暖色,娇柔的呻= =吟和凌乱的喘息交错传出……
与此同时,任好收到天子的告急文书,便急急调兵遣将,屯兵于黄河岸边,也欲替天子勤王。谁知重耳亲率大军,撇开任好,向王畿腹地推进。自阳樊分兵两路。一路赴泛迎接天子;一路从温城攻打王子带。溃其军。四月,重耳杀王子带。迎接天子,重返天子之邦。
天子大为感动,亲自接见了重耳。我同重耳一道,被设宴款待。
“晋侯,你与我同宗,又辅弼王室,真不知改如何谢你才是。”天子四十左右年纪,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天子之气,看起来像个普通人。“我决定,阳樊、温、原、欑茅四城皆归晋辖。以后但凡洛邑有乱,只向曲沃告急。”
“臣重耳,谢恩。”重耳果断自榻上站起,朝周天子行了三跪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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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的大礼。
拜别天子,重耳声震九州。沿路上不仅我替他高兴,他自己也是乐呵呵的,勒马对我说道“丫头,如今天子将太行以南,黄河以北均交与我,可谓打开了中原的大门。”
“哦,呵呵。”我笑笑,说实话,对于称霸,我真没多大兴趣,但又不好扫了重耳的兴。
重耳很快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转口说道“不说这了,难得来了洛邑,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去看了一块墓碑。
这碑石很奇怪,上面只字未刻,却画了两颗相交错的心。我笑了一声“这该不会是我的墓吧?”
“正是。”重耳极力将它描述得很平淡,但音调还是高了起来“当初我…只有将你埋在天子之邦,才可以…”重耳说着,掉转话锋“还好,你又回来了……”他的手臂,又蜿蜒上我的腰间,双瞳水光潋滟,迷离沉醉,令我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