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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爱情故事 佚名 4789 字 4个月前

先元帅免胄殉翟,故意求死。用最后一战,为辱君赎罪。

姬欢哀恸,当下任命先且居代先轸将中军,成为晋国主帅。

我比姬欢更加哀恸,他为了终止流言蜚语,刻意躲避我,以避开母子之嫌。这晋宫里的越来越多的人,从臣子到宫娥,也渐渐疏远我,将我看做一个秦女,而不是一个晋人。

有时候,真的想横下一条心,随重耳而去。但如今外患重重,狄人方退,熊恽却又自食当日诺言,率军攻晋。先且居已出征迎敌,不知道他能否像他父亲那样战无不胜。姬欢坐在这晋宫里,那叫一个惴惴不安。他虽贤德,却还是个孩子,总是需要一个人,来替他拿主意,安定他的心。哎,等姬欢长大,真正成熟起来,我才能放心离去。

我真的当自己是晋人啊,不仅爱他,也爱着他脚下的土地。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赵宅。昨日,听闻赵衰病重,已卧床多日,便想来看一看他,看一看这剩下的,最后一个故人。

他也老了,卧在塌上,如霜的长发就好似他的白衣。看得人心里酸楚,流下两行泪来。“呵呵,夫人哭泣,可是因为心中念及了先王?”

他一开口,就触动了我心里最深处的伤,愈发啼哭得失声。

“呵呵,微臣也常常念及先王。”他用右手支撑着自己,试图从榻上做起,我忙扶住他,助他起身,可还是累到了他,不停的喘气,声音断断续续“先王虽去,夫人尚还有乐公子。而微臣这一生,心中的三个人,都已经远去了。”

“三人?”我不禁接口问道,重耳,不啼,还有谁?宣子,不会,他还活得好好的呢,整天眉开眼笑,一副不识愁滋味的样子。

“呵呵,先王,还有……宣子的娘亲。”赵衰淡淡地笑了起来,陷入了悠长的回忆中“微臣少时,是一个惯偷的贱民,宣子的娘亲当时是卫姬,她不仅救下我的性命,赐我姓名,还收留了我,将我带入卫宫内。”赵衰的眼角

80、微斯人吾谁与归(捉虫) ...

流露出感激。

别,别感激我,都怪我给你瞎起名,害得你衰了一生。

“然后我便在这卫宫里,认识的第三个人。”赵衰笑了,笑得很英气,仿佛一扫书生的迂腐,转变成昂首挺胸的侠客,扬眉横剑,扫尽天下一切不平“她叫阿珞,也是卫姬,比我小半岁,她长得好美,朝我眨眼角,就好似天上的仙女一般。”

阿珞,我依稀记得,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一次在父亲的仙鹤旁,见到过她。原来,赵衰是有喜欢的人的,可他为何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哎,他要早告知我,我就不会强嫁他,耽误了他一生。“原来你…原来衰大夫喜欢的,不是叔隗夫人啊。”

“呵呵,我性命是我夫人救的,她就是我的主人。”赵衰眼神还是那般坚定,他就是那个永远追寻我的小跟班,主人说什么,衰都好。“娶她,衰丝毫不曾后悔。她永远是宣子,唯一的娘。”赵衰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语气忽变得急促而紧张“宣子…宣子…”他张着嘴巴,颤抖着双唇,似乎有什么急切的事情要告诉我,却发不出声音来。

莫非,赵衰此刻是回光返照?他是要叫宣子过来吗?

“来人。”我高声疾呼,唤来宅子里的仆人“赵宣子在哪里?”

“少主出去一会了,去向奴婢并不知道。”来的四个婢女,被赵衰的病态吓倒了,竟也失了言语。

“你们先在这,好生守着赵大夫。”我嘱咐了她们,踱步出门“我去找你们少主回来。”

赵宣子啊,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爹要死了,你却在哪里啊?千万不要因为一时贪玩,失了这最后一面啊。人的生离死别,最是黯然销魂,比如我与重耳……

我却生生迟滞了脚步,眼前难以置信的景象,带给我震惊,哀伤,更多的是可耻和愤怒。

我看见这树丛之后,躺着赤身裸= =体的赵宣子,下= =体尚未从女子的身体里离开。见我怒目而向,他一点也不觉得羞耻,挑起嘴角,嘲我咧嘴一笑,万分坦然。仿佛他身边的女子,是他赵宣子的妻子,而不是如今晋王的正妻,一国之后——穆赢。

“赵宣子!”我弯腰前倾,双臂向后一掷,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叫,撕心裂肺。

“宣子,她肯定要去告诉大王的。”被人撞见,穆赢脸色惨白,慌忙将两乳藏在宣子身后。

“放心,她不会去禀告的。”宣子说着,也不穿衣服,就这么起身,猛然一头撞向我,这强劲的力道将我撞飞,我的后脑勺,重重的击在了身后的石柱上,感觉到了头骨破碎的声音,还有黏黏地液体贴着我的皮肤,顺着脖项流了下来,不知道是血还是脑浆

80、微斯人吾谁与归(捉虫) ...

宣子欣赏着这场景,慢慢品味着我的死亡,他那双好看而澄澈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团幽绿色的光,越睁越大,越睁越大,这幽绿慢慢将我蚕食……

原来,宣子就是那第五个我看不清的黑影。

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消失。呵呵,我要被第五颗星杀死了,他帮我下了决心,我终于可以彻彻底底的离去了,离开这个春秋。人生就是一条钟形曲线,无论你如何攀到最高点,总要打回原型。

同上次中了阿水的剑不同,那次我能感受到轻盈,感受到飘渺,感受到重耳,我脑海中会飞快的闪现一生的记忆,我可以将周遭的声音变化,听得格外清晰。

可这一次,我什么也感觉不到,身体和感官都是麻木的,无能为力。也许,这就是灰飞烟灭吧。

可是,我好希望能在死前再见一次重耳,重耳,你快出现啊,让我看看你的双瞳。我多么希望,你能再次朝我伸出的手,说:“丫头,我们在海上只待了四年,还不够,走,我们再归去,继续待下去。”

然后,我就可以笑逐颜开将手给你,执子之手,与你携归。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出现,我可以继续等,但我已没有了时间……

红颜为君傲亦为君枯,微斯人,吾谁与归?

81

81、尾声 ...

晋王姬欢,在继位一年之内,连克秦、翟、楚这来犯三国,三战皆捷。使秦不敢再越过崤函一步,使楚内乱,熊恽为太子商臣所杀,谥号楚成王。晋霸主之位弥坚。

虽先轸,赵衰二位重臣先后去世,但曲沃朝野上下依旧信心爆棚。

次年,姬欢在十卿之上,封赵宣子为正卿,即是执政大夫,又是五军主帅。

仅仅百日之后,接霸中原,野心勃勃的姬欢,突然病薨,英年早逝。谥为晋襄公。襄公临终前放心不下尚幼的公子夷皋,托孤于赵宣子。

宣子的居所,这日却来了一位客人。这人没有眉毛,眼珠上方凸现出像屋檐般的眉骨,但因为年纪已大,看起来面目并不吓人。他盘膝而坐,环顾四周,这赵卿的住处,竟比晋宫还要辉煌奢华。

他还在四处打量,赵宣子就开了口,笑嘻嘻问道“师傅,不知千里迢迢,从雍城过来,是为何事?”

“听闻晋王去世,大王派微臣前来吊唁。”百里奚将双手放在腿上,微微颔首。

“呵呵,即是吊唁,为何不去宫内,反倒来宣子这里?”宣子丝毫不在乎体统,整个人就那么随意的斜躺在榻上,用手撑着脑袋,挑起眉毛,也挑高音调“更何况…先王屡败重创秦军。秦晋之好,似乎早就终结了?”

百里奚不尴不尬地笑了笑,两腮动了动,轻轻试探宣子“不知晋王可有遗诏,是立得哪位公子?”

“呵呵,先王忽感风寒,竟一病不起,撒手而去,实在是太仓促,并未留下遗诏。”宣子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触榻沿,百无聊奈。

“秦王的意思…”“是想立公子乐。”百里奚稍稍伸出脖子,看着宣子,眼珠转动。

“如今,先王尸骨未寒,尚未下葬。师傅啊,你让宣子如何是好?”宣子说着,纵身坐起来,散漫的举起双手,伸了一个懒腰,他用爱莫能助的目光看着百里奚,满是委屈。仿佛被拒绝的不是百里奚,而是自己。“这事,宣子做不了主,还得同朝内诸位大夫商议。”

百里奚却笑出了声,这笑里,有一丝冷,还有一丝寒“你早已一手遮天,如何做不了主?”

宣子却不答他,歪起头,咧开嘴,盯着百里奚,也呵呵的笑。

“呵呵,早料到你不会答应。”百里奚眼皮往上挑,因为没有眉毛,抬头纹分外显眼“你也不必再叫我师傅,你本是郑文公的徒弟,共工门人……”

“既然转投了你,你自然就是我唯一的师傅。”宣子打断了他的话,赶忙哄劝百里奚,他话语柔软,双眸剪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怯生生的认错,生怕父母不要他了。“徒儿一直有愧,先前失手误杀了

81、尾声 ...

二公主,无言见师傅,更无言见秦王。”

宣子说到这,用手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响亮的声响“既然秦王想立公子乐,那宣子一定扶持他登位,还请师傅和秦王放心。”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怀内掏出两样东西,一样是黑绸绳,上面系着一个奇怪的饰物,类似五星。另一样也是项饰,只是那琏坠更加奇怪,镶金四爪,嵌着一颗朱红碧玺,竟好像一颗人心。

宣子将这两样项饰,慢慢推到百里奚身边“这是二公主的旧物,似乎是从秦宫里带过来的。呵呵,还望师傅替宣子,归还秦王。”

百里奚看了看这两样饰物,沉吟片刻,方才缓缓收了起来,同赵宣子告辞。

“宣子,你真要立公子乐?”百里奚刚在,穆赢就从屏风后摇摇曳曳地走了出来,笑盈盈顺势就倒在了宣子怀中。宣子搂将起她,双手熟练地罩上她胸前那两处柔软“呵呵,傻娘们,你说了?”

穆赢先是盯着宣子,默默看了半晌,忽然双眼一亮,跳起来坐直,喜悦的叫道“你要立得,是夷皋!”

“呵呵,你怎么谢我?”宣子调笑着,右手顺势滑向了穆赢的两腿之间。

穆赢却突然紧闭起大腿,双手亦垂于身侧,抬头平视宣子,尽量保持不动“可是秦王那边,你如何交代?”

“呵呵,不怕,如今任好被我军打压得喘不过气来。”宣子说着,俯□去,将脸贴在穆赢的胸前,慢慢的蠕动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更何况他本不是什么好人。当初竟派怀赢,拿紫玉斛毒死重耳。”穆赢的胸好似初夏的小荷,楚楚动人。宣子一口就衔住了那露出的尖尖角“不过重耳也不是好人,谁叫他当年派勃鞮杀了姬圉,结仇太多,自己都不知道。”

“你呀—”穆赢双眉如画,风姿绰阔,她媚笑着,主动伸手抓住了宣子那一方坚硬挺起。

“哈哈——”宣子放声大笑,神采奕奕,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活色生香。

半月之后,赵盾派人前往陈国,将将由贾季迎立回过的公子乐一行于半路截杀,一网打尽。随后,擅自做主,拥立夷皋即位,新王年幼不懂事,全权由宣子摄政。

于此同时,晋军五军全部出征,突袭秦国。令狐之战,秦军再次为晋重创,几乎全军尽毁。秦国旋即加入楚国反晋阵营,秦晋彻底决裂,成为世仇。

高山巍巍,方百里,高千仞。紫衣男子,端坐在山巅之上。他一双凤眼全神贯注,挑抹银弦,瑟声铿锵而悠长,券券而来,汩汩韵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81、尾声 ...

紫衣男子修指纤纤,音音牵连,仿佛置身物外,连有人乘龙而至,霞光东来,也不惊不咋,并不停手,瑟声依旧涓涓不断的流淌出来。

那来人羽冠鹤氅,手中执一枝赤玉箫,也不惊扰这弹瑟的男子,就这么静静的倾听《蒹葭》。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此曲情意绵绵,似是长相思,摧心肝,弦明明未断,却有断肠音。连弹瑟的男子,那一双桃花眼里,也隐隐流露出牵绊。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一曲终了,他才悠悠收了手,抬头对来人道“萧史,你来了?玉儿近来可好?”

“回父王。玉儿同孩子同住于华山之上,一切安好。” 萧史松了口气,笑着回答任好,脑海里回想与弄玉平日里的恩爱甜蜜。却突然滞住了嘴角,似有疑惑“父王私唤萧史,莫非…只为了询问此事?”

“宣子给百里奚的五星,是仿制之物。”任好站起身来,用手梳理被山风吹乱的发尾,不紧不慢地说:“我要你去一趟曲沃,将五星圣物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