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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圣诞探案记 佚名 5553 字 4个月前

“可是波洛先生自己有一副非常好的胡子呀!”

马格达伦把包裹又包了起来。她说:

“我不明白,这——这简直疯了。波洛先生为什么要买

一副假胡子?”

2

当皮拉尔离开客厅之后,她慢慢地在大厅里走着。斯蒂

芬’法尔从花园门里进来,他说:

“怎么?家庭秘密会议结束了吗?遗嘱宣读了吗?”

皮拉尔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说:

“我什么也没得到——什么也没有!遗嘱是好多年前立

的。我外祖父把钱留给了我母亲,可因为她死了,所以钱不

归我而要还给他们。”

斯蒂芬说:

“看起来你真够倒霉的。”

皮拉尔说:

“如果那老头还活着的话,他会另立一个遗嘱,那样他

就会把钱留给我———很多的钱:也许迟早他会把所有的钱

都留给我!”

斯蒂芬笑着说:

“那也不是特别公平,是不是?”

“为什么不?他会最喜欢我的,就是这样。”

斯蒂芬说:

“你是一个多么贪婪的孩子呀!一个真正的小交际花。”

皮拉尔认真地说:

“这世界对女人很冷酷,她们必须为自己做一切能做的

事——趁她们还年轻的时候。到她们变得又老又丑,没人会

帮助她们的。”

斯蒂芬慢吞吞地说:

“虽然我不这么认为,可你说的也对,只是不完全对。比

如说,艾尔弗雷德·李就是真心地喜欢他父亲,尽管那老头

极其的挑剔和难于伺候。”

皮拉尔抬起了下巴。

“艾尔弗雷德,”她说,“有点儿冒傻气。”

斯蒂芬笑了。

接着他说:

“好了,别担心了,可爱的皮拉尔。你知道,李家的人一

定会照顾你的。”

皮拉尔闷闷不乐地说:

“那不会很有意思的。”

斯蒂芬慢悠悠地说:

“是的,我恐怕是不会快乐的,我不能让你住在这儿,皮

拉尔。你愿意到南非来吗?”皮拉尔点点头。

斯蒂芬说:

“那里有阳光,有很大的地方,那儿也有艰苦的劳动,你

干活干得好吗,皮拉尔?”

皮拉尔迟疑地说:

“我不知道。”

他说:

“你更愿意整天坐在阳台上吃糖果?而且长得特别胖,

长出三层下巴?”

皮拉尔笑了,斯蒂芬说:

“这好多了,我让你笑了。”

皮拉尔说:

“我想这个圣诞节我是应该笑的:我在书上看到英国人

的圣诞节是非常快乐的,人们吃烤葡萄干和放在灼热的白

兰地酒里的提子布丁,还有一种叫做圣诞柴1的东西。”

斯蒂芬说:

“啊,可那你得有一个没发生谋杀案的纯粹的圣诞节

呀。快到这儿来,莉迪亚昨天带我来过这儿,这是她的储藏

室。”

他领着她走进一间比碗柜大不了多少的小房间。

“瞧,皮拉尔,成箱的花纸炮,还有蜜饯、橘子、椰枣和干

果,还有这儿——”

“噢!”皮拉尔双手十指交叉地紧握在一起,“这些金银

小球非常漂亮。”

“那些是挂在树上的,和给佣人们的礼物放在一起。这

儿还有带着闪光的白霜的小雪人,是用来放在餐桌上的,还

有各种颜色的气球随时都可以吹起来。”

“噢!”皮拉尔的眼睛闪着光,“噢!我们可以吹起一个来

1燃烧圣诞柴是英国的一种古老的风俗.现在已经相当少见了,因为很

少有家庭能有放得下这种柴禾的大壁炉。圣诞柴这种风俗是由(9世纪来自斯

堪的纳维亚半岛的)维京人传人英国的。他们烧大木柴原木是为了向雷神表

示敬意.而英国人则把这种做法用到圣诞节庆祝中。习惯做法是从附近森林

里找来一根质地优良的木头.隆重地安放在巨大的火炉中。人们于圣诞节前

夜高唱传统的歌曲,迎接圣诞柴的到来。主人和仆人一起在炉火前盛宴欢度

圣诞节前夜。最后.凡是未燃尽的圣诞柴碎片都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包装

好。用以点燃次年的圣诞柴。—译注。

吗?莉迪亚不会介意的。我真的很喜欢气球。”

斯蒂芬说:“宝贝!给,你想要哪个?”

皮拉尔说:“我想要个红的。”

他们挑了自己想要的气球开始吹,腮帮子鼓鼓的。皮拉

尔不吹了,笑了起来,而她的气球就又瘪下去了。

她说:

“你看起来真可笑——使劲儿吹着——你的腮帮子都

鼓了出来。”

她笑了,接着重新努力地吹了起来。他们把气球的口仔

细地系了起来,开始拿着玩,把它们轻轻地托起来,让它们

飞上天去。

皮拉尔说:

“在外面的大厅里地方会更宽敞。”

当波洛从大厅里走过的时候,他们正一边笑着一边把

气球互相传来传去。他以疼爱的神情看着他们。

“你们在玩lesjeuxd’enfants(法语:孩子的游戏。——译注。)?

这气球很漂亮!”

皮拉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的是红的,比他的大,大好多。如果我们把它拿到外

面去,它会一直飞上天的。”

“那我们就把它们送上天吧,然后许个愿。”斯蒂芬说。

“噢,对,这是个好主意。”

皮拉尔向花园门口跑去,斯蒂芬跟着。波洛走在后面,

看起来还是一副疼爱的样子。

“我希望会有一大笔钱。”皮拉尔宣布说。

她踮起脚尖,拿着气球的线,当一阵风掠过时,气球轻

轻地摇摆着。皮拉尔松开了手,它就飘了起来,被微风带走

了。

斯蒂芬笑了。

“你不应该把你的愿望说出来。”

“不应该?为什么不?”

“因为这样你的愿望就不会实现了。现在,我要许愿

了。”

他松开了他的气球,可他不那么幸运,他的气球飘到了

一边,碰上了冬青树丛,喷的一声爆了。

皮拉尔向它跑去。

她故作沉痛地宣布说:

“它去了……”

接着,当她用脚尖碰了一下那片薄而柔软的橡皮,她

说:

“这就是我在外公房间里捡到的东西呀,他也有一个气

球,只不过他的是粉色的。”

波洛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叹。皮拉尔转过身来,想知道发

生了什么事。

波洛说:

“没什么。我的脚指头——扎着了——不,是碰着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这幢房子。

他说:

“这么多的窗户:一幢房子,小姐,也有它的眼睛——和

耳朵。英国人这么喜欢开窗户真是件令人遗憾的事。”

莉迪亚从露天平台上走了过来。她说:

“午饭刚刚准备好了。皮拉尔,我亲爱的,一切都解决

了,非常令人满意。午饭后艾尔弗雷德会向你说明确切的细

节。我们进去好吗?”

他们走进了房子。波洛最后一个进来,他显得面色凝

重。

3

午饭吃完了,

当他们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艾尔弗雷德对皮拉尔说:

“你来我的房间好吗?有一些事情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他领着她穿过大厅走进他的书房,随后关上了门。其他

人走进客厅,只有赫尔克里·波洛留在大厅里,看着书房那

紧闭的门,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发觉那个老管家正在他身旁不安地徘徊着。

波洛说:“怎么,特雷西利安,有什么事吗?”

老人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他说:

“我有事要和李先生说,可我不想现在去打扰他。”

波洛说:“发生了什么事?”

特雷西利安慢吞吞地说:

“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莫名其妙的事。”

“能告诉我吗?”赫尔克里·波洛说。

特雷西利安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说:

“好吧,是这样,先生,你也许注意过在大门的两边都放

着一个实心的炮弹,是很重的大石头球。嗯,先生,有一个不

见了。”

赫尔克里·波洛的眉毛竖了起来。他说:“什么时候的

事?”

“它们今天早上还都在那儿呢,先生。我敢发誓。”

“让我去看看。”

他们一起来到大门外。波洛弯下腰检查着剩下的那个

石头炮弹。当他直起身来,他的神情变得非常严肃。

特雷西利安颤声说:

“谁会想要偷那么一样东西呢,先生?这没有意义呀。”

波洛说:“我不希望这样,我一点儿都不希望这样……”

特雷西利安焦急地看着他。他侵吞吞地说:

“这家里出什么事了,先生?自从主人被谋杀之后,这地

方好像就和原来不一样了,我一直觉得我像在做梦一样,我

把好多东西都弄混了,有时候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赫尔克里·波洛摇摇头。他说:

“你错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特雷西利安摇着头说:

“我的视力很差——我不像以前看得那么清楚了,我把

东西都弄混了——看人也一样。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我的年

纪太大了。”

赫尔克里·波洛拍拍他的肩膀说:

“别泄气。”

“谢谢你,先生。我知道,你是好意的,可就是这么回事,

我太老了。我总回到过去的日子,看到过去的脸,就像詹妮

小姐、戴维小主人和艾尔弗雷德小主人,我一直把他们看成

是年轻的绅士和女士。自从那天晚上哈里先生回到家来

波洛点点头。

“是的,”他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你刚才说‘自从主

人被谋杀之后’——其实在那之前就开始了,从哈里先生回

到家来,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而且一切都好像显得很不真

实,是不是这样?”

管家说:

“你说得很对,先生,就是从那时候起。哈里先生总是给

家里带来麻烦,过去就是。”他的目光又落在那空空的石座

上。

“谁会把它拿走呢,先生?”他悄声说,“而且,为了什么

呢?这——这幢房子像是疯了。”

赫尔克里·波洛说:

“我怕的不是疯狂,而是理智!特雷西利安,十分危险。”

他转过身去,又走进了房子。

就在这时,皮拉尔从书房里跑了出来,双颊诽红。她高

高地扬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波洛向她走去时,她突然跺了一下脚,说道:

“我不会接受它的。”

波洛扬起眉毛,他说:

“你不会接受什么,小姐?”

皮拉尔说:

“艾尔弗雷德刚刚告诉我,在我外公留下的钱里我会得

到我母亲的那一份。”

“那怎么了?”

“他说,从法律上讲我是不能得到它的,可他和莉迪亚

还有别的人认为它应该是我的。他们说这是公道,所以他们

要把这笔钱交给我。”

波洛又说:

“那怎么了?”

皮拉尔又跺了一下脚。

“你不明白吗?他们要把它交给我——把它送给我。”

“这会伤害你的自尊吗?既然他们说的是对的——你得

到这份遗产本来就是很正当的。”

皮拉尔说:

“你不明白……”

波洛说:

“正好相反——我很明白。”

“嗅2”她气呼呼地转过脸去。

这时门铃响了。波洛回头膘了一眼,他看见门外是萨格

登警监的身影。他急忙对皮拉尔说:

“你要去哪儿?”

她阴沉着脸说:

“去客厅,到其他人那儿去。”

波洛飞快地说:

“好,和他们一起待在那儿,别一个人在房子里乱逛,特

别是在天黑以后。自己要当心,你现在很危险,小姐。只要

过了今天,你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危险了。”

他转身离开了她去迎接萨格登。

后者一直等着特雷西利安回到餐具室去。

然后他把一张电报放在波洛的鼻子底下。

“我们收到了!”他说,“看看这个,是南非警方发来的。”

电报里写着:

“埃比尼泽惟一的儿子两年前死了。”

萨格登说:

“这样一来我们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笑——我完全

追措了方向……”

4

皮拉尔走进客厅,她的头扬得高高的。

她直接朝莉迪亚走去,后者正坐在窗边织毛线。

皮拉尔说:

“莉迪亚,我来告诉你我不会拿那笔钱的,我要走了

——马上就走……”

莉迪亚看起来非常惊讶,她放下她的毛线活。她说:

“我亲爱的孩子,艾尔弗雷德一定解释得非常糟糕2这

绝不是施舍,你不该这么想。实际上,在我们这方面不是什

么仁慈和慷慨的问题,只是简单的对与错,在正常情况下你

母亲是会继承这笔钱的,而你也会从她那儿得到,这是你的

权利——从血缘关系上说你是有这个权利的。这是一个公

道的问题,而不是施舍。”

皮拉尔激动地说:

“而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不能接受——在你这么说、这么

做的时候我是不会接受的:我很高兴来这儿。很有意思!这

是一次冒险,可现在你把它都给毁了!我现在就要离开,马

上——我再也不会麻烦你了……”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转过身没头没脑地跑出了房间。

莉迪亚瞪大了眼睛,她无助地说:

“我一点儿也没想到她会这样:”

希尔达说:

“这孩子好像很难过。”

乔治清了清嗓子,自命不凡地说:

“呢——就像我今天早上指出的——这件事涉及的基

本原则就是错的。皮拉尔自己有脑子,她看到了这一点,所

以拒绝接受施舍。”

莉迪亚严厉地说:

“这不是施舍,这是她应该享有的权利:”

乔治说:

“她好像不这么想:”

萨格登警监和波洛走了进来。前者往四下里看看,说:

“法尔先生在哪儿?我有话要跟他说。”

紧接着,赫尔克里·波洛严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