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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醒花梦夕拾 佚名 4665 字 4个月前

来,被抬起的尸体伸出的手竟然颤颤巍巍的拉住了在旁的陶影照的衣角,死死地拽着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纵使看不见那个人的表情,但是萤火明白那是怎样一种心情,因为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绝望的向谁求救过。她以为,在这么多人面前,那个人的结局或多或少会比自己好一些,可是她忘了,那里站着的是陶影照。

由于那个人死活都不放手,陶影照在踹了很多脚都踹不开的情况下,下令家丁拿来了一把刀,毫不犹豫的砍断了那个人的手,血淋淋的断手挂在陶影照的衣角上,饮血的刀刃却映出陶影照眼里恶魔般的表情,那眼里没有半丝怜悯之情,不做半刻停留,又是一次挥刀,这次分毫不差的斩断了紧拽衣袍的断手。

轰。

手起刀落的同时,血淋淋的断手居然自燃了起来,若不是陶影照躲得及时突然窜起的火苗就会连他一起烧着。

轰轰。

断手自燃之后,那两具尸体也跟着起了连锁反应,才一眨眼的功夫,尸体已经被火焰吞噬,不幸的是抬着尸体的几名家丁因为躲闪不急也被卷进火焰中。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混着着家丁凄厉的呼叫声传遍了整个园子,身上着火的家丁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则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窜,其余家丁和侍卫都吓傻了,竟没有一个人救火,躲在暗处的萤火看着眼前的景象,映进眼帘的除了火红还是火红,那些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在火焰中一点一点逝去。

死之前,忍受着皮肉烧灼之痛,试图寻求解脱和救助的时候,他人的第一反应总是躲得远远的,然后静静看着他们死亡,那一瞬间,萤火真有下去一剑让他们解脱的想法。

哗啦,哗啦,有几个清醒的家丁拎着几桶水赶来救火,可奇怪的是几桶水浇上去之后,火势不仅没有小,反而还有越窜越大的迹象,反复几次之后依旧如此。

“这是……”萤火从刚才断手喷涌出来的鲜血里就看出了异样,她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可在刀光与断肢摩擦之后发出了火花燃起大火,再到火势不能被水浇灭,这些全部联系在一起,萤火脑中不期然地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脸和一个美妙却残忍的名字。

在月色和火焰交相辉映的一刹,萤火苦寻之下,她看见在远处的黑暗中隐隐发出一点微红的亮光,然后这点亮光在萤火看来却仿佛要燃烧尽一切的存在。

“是他,真的是他。”萤火暗叹不妙。

在红色微光闪烁消失之际,萤火循着渺渺光源飞身而去。

四周是如此的寂静,黑云堆积起死一般的静寂。

两道黑色的人影在穹顶被拉得老长老长,萤火看着几丈开外的背影,眼中出现一片空荡荡的恍惚,而那个人影交握着双手微微侧身,左手食指摩挲着右手中指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枚发着绿光的宝石,在宝石绿光的映照下他的影子如同一团飘浮不定的迷雾。

“好久不见了,萤火。”他的嗓音似乎比他的身影还要飘忽,点点惆怅映在那一回眸间。

“你怎么会来?”萤火开口就像和一个老朋友叙旧一般的语调。

黑色的身影渐渐转过身,不看萤火只低头在指间捣鼓着什么,而对于萤火的问话,他只是轻声应道:“如你所见,是来杀人的。”

萤火没有猜错,怜倌双煞确实是为他所杀。

眼前这个飘忽不定的家伙,杀过人之后他总能用一副没所谓的态度陈述出来,杀人之于他,就像呼吸那样简单。

“那,下一个目标是?”萤火知道,怜倌双煞能有幸死于他之手,绝不是为了得到赏金那样简单。

“下一个目标?看心情吧。”云淡风轻的不经意。

萤火失笑,目标和任务比起他的心情来总是在次位的,不过她依旧想知道,“告诉我实话。”

黑色身影渐渐抬起头,静定的浅笑,戴着绿色戒指的手指轻轻撩起肩头发丝,平静如水的眸子笑得不带任何防备,“我杀怜倌双煞,那是因为这个……”伸出手腕,指了指。

萤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于是他接着说,“我不喜欢使毒的,尤其在是梅花镖上施毒。”

这时候,萤火才记起来,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受伤的手腕,中了梅花镖的伤还没有好全,轻按上去还会隐隐作痛。而他不喜欢除他之外的人使毒萤火不意外,叫萤火意外的是他居然为了那区区两枚梅花镖就让怜倌双煞死的那样惨。

“既然怜倌双煞已经死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可以回去了。”他的毒远没有他的心厉害,多年的相处也没让萤火摸透他的心思,所以,萤火总是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谁说我没有什么事的?”

“那你还有什么事?”

单手抱臂,另一手则摩挲着下巴,他淡淡地道:“原以为逸王中了菫一掌必然性命难保,可奇怪的是逸王没死,菫却中毒了。”

“菫中毒?”萤火自问的时候,把那晚和菫交手的情况又回忆了一遍,确实菫一掌击中了夕拾的胸口,然后夕拾倒下害她以为夕拾就此倒地不起了,可是菫怎么会中毒的呢?

“血。”在萤火摸不到门道的时候,人影适时的提醒。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了,就是血,夕拾喉间喷出的血溅了菫一脸,夕拾的血中有毒,是啊,她险些忘了,炎舞也是中了夕拾这招才失手被擒的。

想到这里,萤火渐感自己的指尖比寒冰还要冰冷,若是菫因此而丧命,那就麻烦了。

“泉--”

尽管只一字的名字,尽管音节单调,可泉似乎早就听出了萤火在这一字中放注的情绪,泉的指尖置于唇边有规律的点动,思索了半晌才开口,“萤火,你要知道,主上的命令是不可违的。”

“我知道。”不等泉说完,萤火便截断了泉的话语,“你不可以动他。”

“若我非要动呢?”

泉说话的一瞬间,萤火看见月光从头顶簌簌的落下,光影模糊,他们之间隔着数丈的距离,无数的光在此刻汇成一点,他的衣衫上总浸着草药的味道,抬头望向他,他的目光泛起悠长的弧度,里面写满了不可动摇的意志,他的寒冷化作尘埃跌落进无尽的黑暗中。

“如果他要死,也必须死在我手里。”萤火的意志化作一团火焰把寒冷的尘埃一烧殆尽。

泉好笑又觉得不可思议,但总归还是妥协了,清道了声“好。”

那个病秧子王爷,也许真的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暗花流如此紧盯不放,不是菫不是泉的话定还有其他人,如果真是那样,也许还是她亲自动手比较好。

“萤火,比起逸王来,我对其他人更感兴趣。”

迎上那安静的面庞,他悄无声息的走进月光中,那些一触即伤的毒药盛开了缭绕的烟雾,在他身旁,对着月,像是自言又像是对谁说着,“他们那样的人,早该消失了,不是吗?”

泉在黑夜寂静中微笑的脸,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萤火,仇人尽在眼前的事实。

“这是我的事,不容许你插手。”

泉踏着空洞的步调,渐行渐远,黑暗中他的笑似乎在回答着她,“插手与否,要看我的心情呢。”

“啧……”

细碎的思绪还来不及扩散就被黑暗卷带的风齐齐裹拢,暗夜月华下,两个黑色的身影紧紧相贴,萤火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中,而掐住她手指的竟是泉,那个无声无息来近身而来的泉,簇簇碎发扎着萤火的脖颈有些发痒,鼻间呼进的全是泉身上独有的草药味,泉俯在萤火耳际一字一句的说:“也许我也在逸王身上留下了点什么呢?”

呼,疾风擦着面颊而过,让刚才那一幕看起来那么不真实,呼吸转换间,泉又重新回到了月光中。

“做个好梦。”

尽管隔着几丈远,可萤火还是觉得自己耳边的发还是被微微吹起又落下,碎而痒。

遥遥传来泉的声音,而后遥遥的消失在月色之下。

一望无际的空寂,萤火的眼神穿过黑暗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攥紧的手寒冷如冰,身子静静地不停地颤抖着,颤抖得很轻,仿佛她并不相信,刚才泉出现过的事实,以及泉口中说出的那句话。

“阴磷劫火吗?”

那种能化铁熔钢,一旦在人身体里种下,只要触发了火母便会立即将之烧为灰烬的毒药,如不引发,又无解药消去毒性,中毒者便会终生被制,永远都有被引燃的危险;若触发了,便会和怜倌双煞那般被焚成灰烬。

阴磷劫火也是泉倾尽心力调配出来的毒药,就藏匿在他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散发着绿光的戒指里,他并不常用,但是那枚漂亮的戒指一旦开启,四溢而出的必定是如泉水般喷涌而来的死亡气息。

也是毒公子--泉的杀招。

等等。

泉所说的‘也许在逸王身上也留下了点什么’的意思是,他刚刚也在夕拾的身体里种下了阴磷劫火这种狠绝的毒药?

“不……”

萤火无法想象,夕拾被种下这种毒药的后果。

他身上的寒症才解去,他那无止尽的咳嗽已经让他快要无法承受了,又怎么能再去承受另一种毒药的侵蚀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气息旋流,萤火的身影快如闪电般的隐去,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去他的身边。

55

55、第四回 怜忧解语 ...

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去那里,即使知道自己不能帮助他做点什么。

如果,他真的中了阴磷劫火的毒,至少也要告诉他,不管怎么样,她都会陪他到最后。

身着夜行衣飞快的穿行在暗夜的街道上,一种强烈地想看见他对她笑的念头占据了萤火了的脑海,迅速躲过陶府夜巡的侍卫,好不容易赶回了夕拾所在的园子,那是一栋二层楼的建筑,独立于其他院落,一楼到二楼的距离,萤火只用了一转身的瞬间,可才走到房门口,里面却传来了让萤火很不喜的声音。

“呜呜……”传来的是不明女子的呜咽声。

萤火屏住呼吸,轻轻靠在窗户下听着里面动静。

可是,传进耳里的除了女子的呜咽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对话了。

就那样蜷缩在窗户下,自己都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甚至感到有一些慌乱和紧张,这种感觉勾起了萤火久违的记忆,她记得自己执行第一次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久久地缩在目标人物的窗口下,手颤抖地紧握着剑就是没办法冲进去解决掉目标,就那样缩了一夜,居然还睡着了,可是睁眼之后,目标人物却死状惨烈,萤火搓着麻木的腿一点一点靠近,谁知泉早就那里等着她了,还记得泉是这样告诉她的:“如果你的剑不沾血,那么沾血的就会是你。”说着,顾不得萤火的吃惊,直接握上萤火的手,剑在二人的手间被再次刺进了目标人物的躯体,那具早已冰凉的尸体,尽管是尸体,剑尖仍旧沾满了血迹,慌忙间,萤火丢掉了手中的剑,头也不回的疯跑出去,那时候的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即将要过上的竟是整日杀人不眨眼的生活。

那次的记忆距今已经很遥远了,可是每当这么蜷缩在窗子底下的时候,她都会有意无意想起。

原来杀手的日子真如泉所说的那样,别人沾血总好过自己沾血,过习惯了也就麻木了,麻木了也就再也不会有感情了。

可她究竟为了什么要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呢?

难道,麻木已久的自己又开始产生感情了?

“王爷,你定要救救怜儿啊。”

萤火的思绪被里面凄楚可怜的嗓音给拉了回来,凝神静气,关注着屋子里面的一举一动。

没等一会,果然传来了萤火所熟悉的声音,也是她念着要急赶回来见的人的声音,“本王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夜夫妻百日恩啊,王爷难道忘记了吗?”听久了,萤火也自然听得出,那呜咽着的女子便是花怜忧。

可是花怜忧刚才不还是被陶影照保护着吗?怎么一转眼就来这边投怀送抱了?

“本王把你赶出逸王府的时候,你就不再和本王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王爷,那时候因为您的病,所以才把我赶出去的,现在您都娶了王妃,难道怜儿就不能再次伺候王爷了吗?”

“本王没估计错的话,你现在正得陶三公子的宠爱,何不就安心的留在他身边呢。”

“怜儿不喜欢他。”

几乎是在花怜忧话落的同一瞬间,夕拾告诉花怜忧,“本王也不喜欢你。”

花怜忧的呜咽声在夕拾的回答中止住了,甚至摇曳在烛火下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