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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仕 佚名 4703 字 4个月前

决定了要做这个恶人,那么该说的话他就一定要说完:“莫白,我知道你的病情还不稳定,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西边的新领土需要人驻守,南边的战争可能随时爆发,朝中不能没有宰相镇守。这几日你没有上朝,官员们已经开始猜测了。虽然陛下将消息压了下来,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的意思……”他试探着说道:“你能不能先上朝,哪怕只是站着也行”

云莫白眼神闪烁,下意识的躲避。“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她比这里的人多读过几个朝代的历史、多看过几部政治大戏,但她毕竟没有经历过政治风霜的洗礼,她做不了宰相。

见她退缩,欧阳丰有些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即便失忆了,也不会影响学识和谋略对不对?只要向你提供信息,你依然能够做出判断,对不对?!”

云莫白慌了神,不知所措。折魂一下子挡在了她的身前,“欧阳大人,陛下的旨意是要云大人静养。”

听到陛下二字欧阳丰一下子泄了气,双手无力地垂下,神色黯然。喃喃道:“分明是你将我拉入了这个局,如今自己却先退缩了。分明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加用心、更加努力,我就不明白了,每日都想着的事情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忘记了?”

云莫白呆呆地看着他,每日都在想着的事情……是指的那些计划吗?她将他拉入政局,她才是始作俑者?看着欧阳丰颓然离去,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这些年她都做了些什么?她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夜晚,依旧是噩梦。这一次,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人挥剑斩断了几案,一瞬间金戈铁马、血流成河。一个女子站在血泊中向她微笑,倾国的容颜在厮杀的背景中扭曲、龟裂、破碎。她一身冷汗地醒来,却发现一只手掌正握着自己,温暖而有力。

黑暗中,她认出了那人的眼睛,“墨子岚……”他怎么会在?

“你做噩梦了?”他的语气充满关切。

云莫白躺在床上,点了点头。那手掌的温度令她安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她需要这种安全感。

“我听折魂说了。”墨子岚抬起另一只手,拭去她额头的汗水,“欧阳丰的话你不用在意,朝中没什么大事,而且华风也快回来了。你只要安心养病就好。”

云莫白静静地望着他,记忆的空白所带来的不安渐渐消散。这个男人的话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她觉得可以信赖,让她感到安全。“我今天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墨子岚笑笑,“我听折魂说了,等你病都好了就能想起所有的事情了。”

“墨子岚……”

“怎么?”

“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欧阳丰的话始终盘旋在她耳边。

墨子岚轻抚她的秀发,“你是个倔强的人,聪明、独立、好强。最初我以为你野心勃勃,后来却发现并非如此……”说道这里,他有些出神,喃喃道:“你若真是野心勃勃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知道该如何得到她了。

云莫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抚平那脸上的忧伤。指尖碰触面颊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惊。她连忙缩手,却一把被抓住。

“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否意味着此刻的情意才是你的真心?”

看着他眼中的期许,云莫白恍惚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舍不得那温暖,舍不得那令人安心的感觉。

墨子岚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如果是这样,别指望我再放手。”

云莫白怔怔地望着他,忘了言语。晚风撩动半掩的门扉,送进玉兰的幽香,静静的芬芳。

八十一章 决心赴潮

云莫白回到了绿绮轩,每天在院里荡荡秋千、放放风筝,还学起了煮茶。墨子岚来办公的时候她就躺在书房的贵妃塌上看书,不出声的陪着他。墨子岚在她面前接见朝臣从不避讳,偶尔也会跟她说些时政,但从不要求她发表意见。朝臣们并不清楚云莫白失忆的事情,只道她是从旁协助圣上办公,也不敢多问。

私通潮国的事情也已经查清,只是墨玲珂与墨启延所为,与凌阳王无关。得知了儿女与潮国暗中串通之事,凌阳王又惊又气,急忙让他的长子墨启荐进京学习,说白了就是用人质表忠心。这让云、墨二人都稍稍安心。云莫白是因为始终记着欧阳丰说过的话,墨子岚则是考虑南境的军事。

一晃眼十几天过去,安逸而轻松。可云莫白心中却总是不踏实,自己不是妃嫔却住在后宫,什么都不干还白吃白住。她开始希望能够做些事情,希望能够对那个一直庇护着她的人有所帮助。于是她便开始帮墨子岚整理奏章,并意外地发现这里的统计水平差的过分,于是随便整理了一下某地上报的户籍情况,做成了表格。结果墨子岚看过之后大赞表格统计简要清晰,立刻向各部推广。发现自己是有用的,令云莫白十分欣喜,她终于不再是吃白食的了。

到了五月中旬,苏潮正式宣战,苏国提出与玄国结盟。一切都在计划当中,墨子岚却仍然是“有条件”地与苏国签署了盟约。凌阳王主动请战,或许是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与潮国毫无关系。

战事一起,墨子岚忙了,云莫白闲了。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云莫白几乎都是一个人呆在绿绮轩。白天呆在书房整理旧档,累了就看看闲书,或者一个人发呆;晚上就拉着柳儿和几个小太监打麻将,或者在院子里烤肉、乘凉。

这一天下午,艳阳高照。云莫白坐在秋千上仰头望天,脚下用力,秋千荡起来,云彩在天蓝色的幕布上摇动。脚步声将她的视线从浮云拉向院门,墨子岚一脸凝重地走进院子,齐王和欧阳丰紧随其后。

见到她,墨子岚面色柔和起来,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进了书房。齐王和欧阳丰也都向她点头示意,但两人眼中却都有种难以言表的神情,期盼、无奈、闪躲、叹息。

云莫白有些在意那眼神,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她拦住走在最后面的廖谆,“廖公公,出什么事儿了吗?”

廖谆看看她,欲言又止,“奴才也不清楚,云大人还是自己问陛下吧。”说完,行了个礼便匆匆走进书房。可没多久便又走了出来,站在外面候着。

云莫白看看那紧闭的房门,必然是出了大事,否则不会连廖谆都避讳。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安,难道是战况不佳?

将近一个时辰,齐王和欧阳丰才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两人似是约好了一般,一齐向云莫白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迅速别过了头,匆匆离去。

云莫白觉得他们似乎是在刻意躲避自己,又想起刚才两人的眼神,心中不禁揣摩,难道今天的事情与她有关?想着,她推开门走进了书房。

墨子岚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手指捏着眉心。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见是云莫白,便露出笑脸,“你来啦。”

云莫白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头疼吗,我帮你揉揉?”

墨子岚一怔,但立刻安心地笑着闭起眼睛、头微微后仰,他乐得享受。

云莫白凭记忆学着按摩师的手法,煞有介事地给他做起了头部按摩。

不知是她按的好,还是墨子岚实在太累了,随便揉揉都能放松。总之,他觉得舒服了很多。

“出什么事了吗?”

他依旧闭着眼睛,似乎是想了一下才说道:“姬夜汐很会打仗。”

“哦。”云莫白手上的动作稍稍停顿,“损失大吗?”

墨子岚张开眼睛,笑着将她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轻轻握在掌中。“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廖谆的声音:“娘娘,您现在不能进去。娘娘!娘娘!”

云莫白下意识地从墨子岚身边退开一步,看着墨玲珂从门外冲了进来。廖谆几乎是被带了进来一般摔倒在地上,然后抬头惊恐地看了墨子岚一眼,便伏身跪地、埋下了头。

墨玲珂的步子在迈进房间的瞬间戛然而止,头上的金钗因主人急促的停顿而晃动,乱了发髻。她柳眉倒竖,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

墨子岚看了看她,对廖谆道:“你先下去吧。”

廖谆如蒙大赦,飞快地叩头,起身退出门外。

墨子岚这才对墨玲珂说道:“你怎么来了?”

“臣妾不能来吗?”墨玲珂似乎在笑,眼中一片冰冷。

墨子岚微微蹙眉,对于她不敬的语气不仅仅是不满,还有些惊讶。

墨玲珂的视线却已经越过他,看向云莫白,泪水在眼中打转。“这回你满意了吧?”

云莫白一怔,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墨子岚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说道:“皇后,你今天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稍后朕再去看你。”

墨玲珂看看他,又看看云莫白,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苍凉中收尾,眼角的泪水滑落。“她居然不知道,身为一国宰相她居然不知道!”她抬头看向墨子岚,直视着,“陛下不告诉她是怕她自责,还是怕她上战场?”

“皇后!”墨子岚突然大声地呵斥,他的神情和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说明墨玲珂至此的言语已经是他能够忍耐的极限。

但墨玲珂显然是要挑战他的极限,她将视线转回一脸错愕的云莫白,说道:“本宫的父王死了,你满意了吗?”

墨子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打算再放任这个女人说下去了,可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扭过头,看见云莫白面色微白地开口:“你说什么,凌阳王死了?”

“本宫害你被姬夜汐下毒,你就设计本宫的父王上战场,如今他战死了,你心满意足了吧?”墨玲珂的面部因强压着泪水而抽动,眼中充斥着哀伤和怨怒,“姬夜汐扬言要与你对战,你却躲在着绿绮轩里悠哉。身为一国宰相连国家战事都不清楚,你除了会在背后算计人,还会做什么?!害你被抓的是我,你有什么直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让我父王去送死?!”

墨子岚沉声说道:“是凌阳王主动请战,与云大人无关。”

云莫白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墨玲珂,努力消化着突如其来的信息:凌阳王战死了,这么说战况对玄国十分不利;而姬夜汐扬言要与她对战又是什么意思?姬夜汐希望她带兵去潮国吗?

墨玲珂嘴角噙着一丝嘲讽,他想保护云莫白,她偏不让他得逞。“姬夜汐说这世上能赢他的只有云莫白,整个玄国都等着你救国呢。云大人,你该不会让百姓失望吧?”

“那不过是姬夜汐的诱敌之计!”墨子岚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

墨玲珂不自觉地后退,她咽了口吐沫,那瞬间的压迫感令她窒息。但她不能退缩,她要让云莫白上战场,她要看着云莫白去给她的父亲陪葬!“不上朝、不摄政,仗也不敢打,这算什么宰相?!”

墨子岚失去了耐心,他一甩袍袖,厉声道:“你不必再多言,朕已经决定御驾亲征,凌阳王的仇朕自会替你报!”

墨玲珂的脸刷地白了下来,“陛下要御驾亲征?”

云莫白也看向墨子岚,他要带兵打仗?这便是下午欧阳丰和齐王过来讨论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因为墨子岚是为了保护她这个没用的宰相而上战场……

看着男人坚定的面容,墨玲珂难以置信地摇起头来。然后忽然死死地盯住云莫白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你已经害死了我的父亲,难道还想害死我的丈夫吗?!”

听到丈夫二字,云莫白浑身一震。她几乎忘记了墨子岚是个有妻子的男人,她凭什么接受别人丈夫的保护?而且如果墨子岚真的在战场上出什么事情……她不敢想象。

“皇后!”墨子岚大吼一声,说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墨玲珂浑身打了个激灵,才想到自己居然说了这么不吉利的话。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妾一时失言,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

“廖谆!”墨子岚不打算听她的解释。

廖谆立刻跑了进来,“奴才在。”

“送皇后回宫。”

廖谆领命,走道墨玲珂身边,轻声道:“娘娘,请吧。”

或许是折腾累了,也或许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墨玲珂失了魂一般地随着廖谆走出了书房。

墨子岚松口气,坐了下来。

“我去潮国。”

什么?!墨子岚惊讶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人,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了齐王和欧阳丰,明天就要在朝会宣布此事,她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要上战场?难道她是为了凌阳王的事情自责?

“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