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不高兴看见我?”
“高兴,就是——”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天知道我多想24小时分秒不离的看着他,可是我很害怕,我害怕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还有就是我的自尊——我不想变成一个整天呆在自己寝宫里等待男人宠幸的可怜女人,所以,我会把周末的另一天留给自己,做自己的事,比如逛街,和朋友或同事聚会,去小姑家串门,甚至当庄晞家的电灯泡……总之,我会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给他打电话。
但他知道,我想他,所以他来了。
他的手抚摸上我的脸颊:“晚上凉,还有闲情散步,脸冰成什么样子?”
我把脸紧紧贴在他厚实宽阔的手掌里,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福,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吧!
我不知道他找了什么借口溜出来,也不知道他可以陪我多长时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独自走在清冷的小径上,心里想的只有他,还是他,全是他。
“陪我一起散散步吧,有你在身边,就不凉了。”
相思如月,春情无边……
庄澄 19 压力或挑战
星期二,上午十一点
从宁静的新书里抬起头,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感觉有点累了,刚刚过去的两个小时,我的工作效率还是相当高的:否定了双鱼的新小说封面,颜色太暗,图案过于复杂,只能要求美工重新设计;调整了洛安新书的出-版日期,因为不想和百里西的《爱魅》相冲突(《外交爱情》经作者本人和几个主任热烈商讨后,正式更名为《爱魅》);还有蔚蓝最新的作品,网络和实-体同步发行,虽然销售不差,但也不乏网友们激烈的抨击言辞,她是我负责作家里面年龄最长的,第一次在网络上买书,就招来这样的书评,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我借询问新书进展为由,打电话安慰了她几句。
现在看的是宁静的第二本小说。
过去的好几个月,我一直没有和宁静正式谈新书的事,理由不言而喻,我在等市场上对《艾米的冬天》起反应,起初,我们并没有专门宣传,但小说本身就是广告,虽然有点缓慢, 但销售慢慢增长,最近两三个星期的小幅度宣传,一下子就打开了市场,接下来我们会安排更多节目,这本书的热销已是预料之中的事,于是我让宁静把新书稿先给我看看。
林芳敲门走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老板,提提神。”她真是个贴心助理,我简直有点离不开她的趋势了。
“谢谢,”我指着桌上的书稿:“看了宁静的新书吗?”
“昨天下午收到时,简单的看了一下。”
“觉得怎么样?”
林芳眼珠子一转:“要说实话吗?”
“当然,谎言留着骗自己。”
“不是很喜欢,和《艾米的冬天》完全不同。”
这正是我心里想的,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林芳,把书稿给田主任送去,听她怎么说。”
如果田洁也持否定态度,那么我可以告诉宁静,要么她大修大改,要么重写一个不同的故事——好在她才写了四万字。
***
下午两点十五分
接下来我想做的事情非常重要,我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我准备和辛惠琪谈谈百里西的《爱魅》。还没走出办公室,林芳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邵景文召集大家开临时会议。
一路上,我心里想的还是百里西的《爱魅》,直到我看见戴毅和辛惠琪肩并肩的走进会议室,十分开心的交谈着,样子看起来无比亲密。我心里有一万分的意外,就算他们已经搞到一起了,也没必要这样嚣张吧,不过这也符合戴毅无规律可循,辛惠琪招摇率直的处事风格。更加怪异的是,戴毅的脸上竟然挂着暖洋洋的微笑,没有目空一切的高傲神态,没有满不在乎的嘲讽目光。
戴毅一如既往的在我对面坐下来,他的笑容近乎好看,他的眼神近乎温柔,让我心里莫名的打寒颤,骤然之间,我的脑袋像被电流击中了,一个问题倏忽冒出来——邵景文为什么要召开临时会议?
除非是特殊情况,邵景文不会开什么临时开会。一般情况下,只要与己无关,戴毅在会议桌上多半是僵尸和面瘫形象,今天他难得的喜形于色,莫非此事与他有关?
果然,邵景文给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恭喜我们的传媒总监辛惠琪和主编戴毅,”邵景文声音洪亮,气势非凡,典型的企业家作风:“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麦氏电影公司以90万的高价买下了《直觉》的电影版权,这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最高……”
shit!我忍不住心里暗骂,这个戴毅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想不佩服都不行。
邵景文环顾一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目光悠悠然的从我脸上扫过。他话音刚落,大家立刻就叽叽喳喳起来。
“戴毅,你小子真行啊!”
“恭喜,恭喜!”
这的确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于公于私都有利,我应该高兴。
“辛惠琪,你什么时候口风这么紧了,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刘颖刚好说出了我心里的话。
辛惠琪“咯咯”一笑:“都是戴毅那小子装神弄鬼,迷信思想,不让我说。”
戴毅竟然也难得谦虚了一回:“其实心里一直没底,暗暗捏着一把汗,我们上午去签合同时,真有点做梦的感觉。”
然后,戴毅的目光毫无遮掩的照在我的脸上,带几分挑衅,他咧开嘴,上下门牙一起亮相,戏谑的冲我一笑。
“自以为牙齿白,恶心!”我心里暗想:“这个讨厌的男人,浪费了一张俊脸。”
难道辛惠琪和戴毅最近的亲密接触完全无关私情?
回到办公室,林芳诧异的问我:“这么快就和辛惠琪商量完了?”
“不是,我根本没去谈。”
“为什么?”
“计划改变,我先去洗手间一趟,回来咱们再商量。”
从洗手间出来,我心里基本上有了新的策略,现在不能去和辛惠琪谈百里西的《爱魅》。首先,时机不对,戴毅刚搞定一个大项目,我马上就去步他的后尘,显得有点急功近利,而且麦氏应该不会连续出手,这样我就少了一个投标商;其次,还是时机不对,《直觉》在市场上已经有了非常好的反应,所以才能高价卖出,而《爱魅》还没上市,那些电影商不见得能认同其潜价值,再次,目前最重要的,应该是主动创造时机,赶快让《爱魅》上市,争取五一前后的宣传档。
整理好思绪,感到轻松很多,路过董明翰的办公室,我敲门进去,吴天正在和什么人通话。
“忙什么呢?吴天。”
看见我,吴天似乎有点意外,眼神一闪,已是满脸微笑,他把桌上的一叠纸递给我:“庄澄,你来得正好,东西已经打印好了。”
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公司最近的销售报表,彩印的。
邵景文为了减少日常支出,对公司彩印控制比较严格,只有高层人员的办公室才有彩色复印机,我上午和林芳抱怨,说黑白的表格看起来费劲,她竟然指使吴天给我们干活。
小丫头真够机灵,知道吴天以前是我的助理,当然不好意思拒绝。
“谢谢,”我指着半掩的内室门:“董主任干什么呢?”
“闭目养神。”
我刚要转身离去,就听见董明翰在屋里叫我:“小庄,有事吗?进来说话。”
“没事,就想问问,您戒烟成效如何?”
我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董明翰身后书写板上的几个大字:热烈庆祝第三十个无烟日!
“已经有一个月不识烟味了。”
“恭喜,看来我要向您取经了。”
董明翰“呵呵”笑,举着手里的书说:“这本英国人写的戒烟书,还不错,你可以先读一读。”
“看书还能戒烟?对我绝对没用。”
“有个朋友告诉我,现在有一种比较新鲜的戒烟法,你想不想试试?”
“说来听听。”
“倾诉疗法。”
这几个字新鲜,我立刻就有兴趣了:“怎么个倾诉法?”
“就是和心理师聊天,有点类似被催眠,聊一些不愿和外人说的话题,从思想上根除抽烟的意识。”
这个听起来玄乎,我实在很怀疑是否有效果,难道说,主动和心理师坦白我和邵景文无耻劈腿会帮助我戒烟?
“我可不想被人骗去我银行存则的密码?”我笑着说。
董明翰“哈哈”大笑:“原来小丫头装了一肚子的秘密,怕被人发掘——不过这本书还真不错,一定要看看。”
我点头说好,陪着傻笑,感到做贼心虚,这个董明翰和邵景文不但是搭档,也是好朋友,两人经常一起钓鱼打高尔夫,他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想到这里,我找个借口,赶快闪人。
***
晚上七点,我的双人床上
“庄澄,你能不能专心一点?”邵景文用力吮吸我的丰满:“你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嗯……也许周末太累了,”我心不在焉的说:“再给我一两分钟,就快有感觉了。”
“我给你加点兴奋剂,”说完他往下移,温热的薄唇含住我,舌头也热情的逗弄。
很快我就有了反应:“邵景文,我要……”
“勾住我的脖子,庄澄,”他把我的长腿架在自己双肩上:“我来了。”
一丝疼痛过后,就是满满的快感,我也再无法分心想别的事情。
半小时后,邵景文抱起我去浴室,他早就放好了水。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轻轻按摩我的脚板。
“回家之前别忘了喝碗汤,我昨晚熬了几个小时的。”我闭上眼睛,享受他指下的温柔:“唔……好舒服。”
“好,我喝。”邵景文在我的大脚趾上咬了一口:“你不要那么辛苦,家里的阿姨几乎天天煲汤,你还怕我营养不够。”
“我的汤不一样。”
“庄澄,”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会给你幸福的。”
“这个我也知道。”
他不出声了,手也静止下来。
“邵景文。”
“嗯?”
“我也爱你。”
“我知道。”他笑了,手指在我的腿肚上抚摸:“那你还一直念念不忘戴毅的那个90万?”
我也笑了:“又被你看穿了。”
“我只要你轻松的工作,不要给自己制造压力。”
“这不是压力,而是挑战。”
庄澄 20 淅淅沥沥
星期六,晚上八点半
趴在邵景文的大腿上翻阅今天的报纸,强烈的好奇心骤然打败了我,我仰着脖子问他:“你经常这样从家里闪人,然后消失大半天,苏虹难道从来不问你去了哪里?”
本来我们约好中午两点见面,可他一点不到就来了,我们先是在沙发上缠绵,接着回卧室里亲热,然后吃了他买来的点心,重新回到卧室,结果是,我被他连续操作(其实是我引诱他),现在终于只剩下抬眼皮的力气,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他完全没有回家的打算。
邵景文放下我的《时尚周末》,低头亲吻我的额头:“我并不是从家里突然消失,我会提前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客户约吃饭,朋友约钓鱼,同学约打高尔夫,或者公司有事要忙……”
“她竟然相信你的鬼话?”
邵景文在我鼻尖上重重的刮了一下,表示不满。
“她没你这么多问题——就算她不相信,可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啊哈,”我把下巴枕在手背上,一句话脱口而出:“也许苏虹外面也有情人。”
“呃?”邵景文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
我略加思索:“如果有,你会很烦恼甚至很嫉妒吗?”
邵景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少了很多负疚,也会轻松很多。”
我脑海里几乎可以勾画出苏虹和其他男人疯狂偷情的片段,电视电影里面,护士服下面包裹的虽然是个白衣天使,更是一个黑夜荡妇,也许此刻她正在和她的男人激情鏖战,享鱼水之欢,她这个年龄的女人只怕比我更加欲求不满——我知道她今年三十九岁,邵景文告诉我的。
我只在两年前见过她一面,那时我和邵景文接触很少,所以并没有太留意她,根本就记不清她的长相。我印象中,她应该是苗条白皙,柳叶眉,丹凤眼,头发盘在脑后。我其实完全可以问邵景文要一张照片看看,可我忍住没要。
苏虹和邵景文结婚将近十六年了,他们是通过朋友介绍的——很普通的相识,恋爱一年后结婚,结婚一年后,有了邵优优。
我经常在心里纳闷,邵景文对苏虹到底还有没有爱?他们夫妻之间房事是否频繁?如果说他爱她的话,他怎么会忍心瞒着她和我劈腿,甚至,最近好几次,邵景文已经说到要和她摊牌离婚。我更加难以想象,邵景文和她之间还有正常的夫妻房事,每次和我在一起,他那样急切渴望,就好像憋了许久未尝肉味,不仅如此,每次欢爱,我们从来不只是一个回合,最少也是两次,大多数情况我甚至要求更多——我其实有私心,我想让他筋疲力尽,回到家,就没有力气再要了。
不过,曾经有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