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扔出去(哦,我说的是她俩的鞋子)。其实也不是她们的错,天突降大雨,湿透了脚,好在她们还记得我喜欢必胜客的香芹pizza。
有些偷情注定是藏不住的,不管你想怎样隐瞒,总有防不胜防,被当场捉奸的时候。
我和邵景文第一次只怕也是唯一的一次手牵手逛超市,结果被戴毅撞个正着,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随便招摇过市,上餐馆吃饭从来都是躲在包房里,看电影恨不得乔装改扮才愿意出门,终于我懒得忍受那份提心吊胆,除非是人迹罕见之地,否则我拒绝和他一起出没。
可怜邵景文和我,大部分时间只能藏在我家的被窝里亲热!不过,我们乐在其中,我乐此不疲,他乐不知返。
可是今天,他提前两个小时出现在我家里,看见他阳光般的灿烂笑容,我的第一反应是——来得真不是时候。
梅清开的门,她惊讶的问邵景文:“您找谁?”
我在厨房里和最后一块地板决斗,听见门铃声,女人的直觉就来了——莫非他提前溜出来了?
邵景文倒也幽默,他脱下外套,一手拿着纸袋,一手拎着刚脱下的皮鞋:“我是来刷马桶的——庄澄把地板拖得这么干净,我还是把鞋子拿阳台上去晾凉,否则等会我就要光着脚板去楼下找鞋。”
他显然很清楚,我一旦洁癖发作,视万物为粪土和垃圾,不铲除,心里不痛快。
庄晞其实对邵景文并不陌生,只是每次见面都是在公司里,所以,她习惯性的打招呼:“邵总,您好。”
庄晞也是怪哉,一直以来,她对我和邵景文的恋情既忧心重重又好奇无比,她曾经开玩笑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一个公司的老板娘,我人生最高的目标就是一个财务经理。”
我又何曾计划和邵景文劈腿?我更不稀罕当什么老板娘,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人算往往不如天算。
看看现在的情形,梅清一头雾水的看着邵景文走到我身边把纸袋递给我:“酱肘子还有糖炒栗子,都是你喜欢的点心。”
庄晞立刻就兴奋起来,嚷着要吃栗子(酱肘子她是坚决不会吃的),梅清不是傻瓜,多少也猜到了几份,她十分不满的冲我嘀咕:“也不介绍介绍。”
鉴于邵景文的坦诚大方,我也不想扭捏作态,于是据实以告:“梅子,这位是邵景文——我的男朋友。”
尽管梅清极力想掩饰自己的震惊,她还是发呆了几秒,然后傻乎乎的说:“原来如此,难怪你看不中那个梁宇。”
其实梅清知道了也好,她再也不会到处给我物色对象。
***
每个女人都是淑女和荡妇的结合体,至少我是的。和邵景文劈腿以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放浪,几乎是淫-贱,具体表现如下:
第一, 我的欲-望一直居高不下。有人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我还不到三十,欲求却十分强烈,我把这个罪责推给邵景文。天地良心,我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女人,闵浩以后,我整整三年外加八个月没有和男人上床,我既没抓狂也没发疯。可是,自从和邵景文有了第一次,他的一个眼神,一个亲吻,一个抚摸,就会让我春水肆溢。
第二, 帷帐之内,交欢盛事,我经常主动挑衅,以至于我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狐狸精转世,会不会把邵景文的精-血消耗殆尽,所以我经常给他煲煲汤,唯恐他纵欲过度,一蹶不振。
第三, 除了主动索爱,我还竭力承欢,只为了满足他。说句不谦虚的话,我嘴上和舌尖的功夫简直可用炉火纯青来形容。
老天,我都说了些什么?
可是我爱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很好,缠绵过后,他从来不会仰面朝天,四脚八叉的打呼睡觉,他会慢慢爱抚我的身体,平息我的情欲。
就像现在这样,他双手有节奏的为我轻轻按摩。大多数情况下,我会在他的爱抚和亲吻中满足,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手指的韵律却再次燃起我的渴望,我翻身抱住他的脖子,把自己唇贴在他的耳后。
邵景文立刻就对我的求欢信号做出强烈的反应,他含住我的舌尖,在自己的唇齿之间玩弄,再次开始猛烈地攻击……
庄澄 18 明月思春
第一次对庄晞坦白我和邵景文上床的事实,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他那个厉害吗?”
第二句话是:“你爽不爽?”
第三句话是:“最多一次,做了几回?”
我连续点头两次,说出一个数字5,想了想,改口说6,庄晞立刻尖叫不已:“你运气真好,邓世辉三十岁不到,也才不过三四次,完了还得休整三天,邵景文竟然这么行?六次?你是不是夸张?”
我摇头。
然后她继续感叹:“天哪,要知道,有的男人四十不到,比小绵羊还软,真没劲。”
我当然明白庄晞的意思。认识邓世辉以前,有一次她在酒吧喝醉酒,和一个三十九岁的陌生男人去酒店睡了一晚,从那以后,她自以为对中年男人了如指掌,可以充当权威专家。
“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庄晞的这些话让我有种奇怪的反感情绪,我板着脸回击:“我对他的感觉远远不止是床上的满足,邵景文是我最喜欢的男人。”
“对不起……姐,” 庄晞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脸上的震惊显而易见:“你怎么了?”
“没事,小晞,我语气不好,对不起。”我抱歉的微笑,心里的震惊不比她少。
“那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她好奇地问我:“既然已经尝过滋味,解了心痒之苦,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我不言不语。
“只有傻瓜和疯子才会和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谈恋爱。”
“根本就是没有结果的事,就算勉强有结果,也是三败俱伤。”
“庄澄,你既不是傻瓜,也不是疯子。”
“我知道。”
“所以——你们仍在继续交往,那他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以后。”我匆忙的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绝望的告诉庄晞:“我一分钟也不能呆了,我要赶回家去,我已经三天没和他……”
庄晞惊叫:“才三天而已,你以前三年怎么熬过来的?”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
星期天,下午一点半,庄晞和邓世辉的安乐窝。
相对而言,庄晞住的这个小区就喧闹许多,不过他们夫妻图的就是方便,小区门口有地铁站,商场超市步行几分钟就到了,花草树木虽然相对稀少,至少也没有乌鸦在头顶上拉屎撒尿。
在北京呆了将近四年,我渐渐的喜欢上这个城市,也许没有上海滩的旖旎妩媚,可我喜欢皇城根的深沉厚重,尤其是——我爱的男人就在这里,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平凡而又幸福。
“你总算来了,”邓世辉打开门看见我,如释重负的说:“你要再不出现,庄晞就要派我去接你了。”
“坐地铁也就三站地,比你开车还快,何必接我?我不过就迟到了半个小时,至于这样望穿秋水的。”
庄晞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梅子有点感冒,来不了,你要是也不来,我们就无聊死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们夫妻:“我经常过来充当自行车的第三轮胎,横插在你们夫妻二人世界里,不招人嫌吗?”
和邵景文在一起的时候,除了他,我谁也不想见,如果凭空多出一个人在旁边,真的很不方便。
“不嫌人,”邓世辉马上就说:“你不来,我们才烦,你来了,我和庄晞就有说不完的话题,做饭也有动力了。”
这对夫妻,一个直言,一个不讳,我无言以对。他们从恋爱到现在也不过两年时间,可听他俩说的话,仿佛已经同眠共枕了五千年,不但对彼此已经熟悉得生厌,而且至少已有三千年没有行夫妻房事,就差无聊死掉。可是我很清楚,他们明明爱得死去活来——只有爱已深入骨髓,才能把话说得如此坦率,如果说,安全感是婚姻稳定的前提,信任感则是稳定的基石,深爱至此,无聊之致,难怪他们成天在我身上挖掘故事。
“哦,对了,” 庄晞突然想起了什么:“昨天走得匆忙,梅子忘了告诉你,五月份她要搞个盛大party 庆祝26岁生日,主题已经定了——egyptian queen(埃及王后),叫我们提早准备,别到时候抱怨没衣服穿。”
梅清是典型的千金小姐,外公是高官(已退休),妈妈身居政府部门要职,爸爸是商人,家境富裕不说,偏偏人也长得漂亮,而且人缘还很好,我们当然不会拒绝她的热情邀请。
“去年那个就很盛大了,”邓世辉说:“现在才三月份,这么早就下通知,不过就是一个贪官和奸商汇集的舞会嘛。”
我拿起水果盘里的苹果啃了一口:“好酸!”
邓世辉“哈哈”大笑,庄晞却是一脸烦恼,她手托着下巴:“我现在关心的是要穿什么衣服。埃及王后,亏她怎么想出来的。”
“又是一个时装派对,她自己肯定是克里奥佩脱拉的打扮,”我无奈的叹气:“为什么就不能穿牛仔裤t恤衫呢?”
梅清去年25岁的生日派对,可谓盛况空前,她邀请了两三百多人,女人烫发旗袍,男人燕尾礼服,整个酒店的气氛和装饰就像三十年代大上海的百乐门。
“不管怎样,有吃有喝,还有得玩闹,所以我还是很期盼,最重要的,” 庄晞停顿片刻后才说:“说不定你会遇到一个满意的——单身——男人。”
她刻意把“单身”二字咬得尤其重,我明白她的好意,她希望人人都和她一样幸福。
“好了,你就别瞎操心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幸运的。”
“的确,像我这样的男人,全世界仅此一个。”邓世辉得意的点头同意。
庄晞白了他一眼:“全世界,除了我,还有谁愿意要你?”
“对,你们说的都很对。”我若有所思地说,突然意识到,邓世辉其实是一个相当有吸引力的男人,难得的是,他竟然对庄晞如此忠贞。
***
晚饭后,大家都有点昏昏欲睡,庄晞有气无力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按错电脑上一个键,结果把嘉仁的那笔款子重新又汇了一次,巫婆拿把镰刀一样长的剪子跟在我后面追,说要把我剔成光头。”
“巫婆要发疯,也该剁你的手指头啊,干嘛要剔你头发?”邓世辉故意搞笑:“老婆,她要敢剃你的头发,我把她连睫毛在内所有的毛全部拔光。”
“老公,重点不是这,好不好?” 庄晞悲哀的呜咽:“这样下去,我只怕真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晞晞,这件事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邓世辉把庄晞的脑袋抱在胸前:“星期一就去和巫红梅谈谈。”
“谈什么?”
“要么她自己分担一部分工作,要么赶快聘人。”
“万一她恼羞成怒怎么办?”
“大不了不干了,再说她也不敢真把你怎么样,我自己是领导,我比你更清楚。你就应该像庄澄,如果公司里有人妨碍她的工作,她会直接说出来。”
我赞成的点头:“对,背后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邓世辉接着说:“就像去年,邵景文把她的助理换了,她不是就直接找上门去了,只是,”他看了我一眼:“没想到,这一找,倒是搞上床了。”
“哎,你用词可以文雅一点吗?”我不满的说。
“你和他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是怕你受伤害,虽然我也是男人,但我还是要说一说男人肮脏的心思:他是典型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庄澄,你到底有没有计划将来?”
我仰面长叹:“问你老婆,她已经很透彻的分析过了。”
“分析结果是——”
庄晞瞬间就复活了,她立刻就斗志昂扬起来,充当婚姻专家是她的最爱,她的发言具体如下:
*庄澄邵景文爱情归宿大解析*
a,邵景文和他老婆离婚,然后和庄澄有情人终成眷属
b,邵景文的老婆也在劈腿(最大可能性,就是医院里的某个主任医生),所以她主动要求和邵景文离婚
c,庄澄和邵景文激情逐渐消失,两人决定各归其位,但仍然维持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d,邵景文的老婆发生悲剧性的意外(什么样的意外最没有痛苦?有待讨论),留下鳏夫独女。庄澄以帮助邵优优补习数学为由,进入父女的生活,并和邵优优建立良好关系,几个月或者半年之后,邵景文公开宣布,他要娶这个女人
“你最希望是哪种结果?”邓世辉问我。
几秒后我说:“哪一种都不是。”
***
下了出租车,我拢了拢外套的领子,慢慢的往前走。
我喜欢散步,尤其是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就像现在,月如银盘,斜斜的挂在树梢上,几点繁星稀疏的点缀黑幕,忽明忽暗,轻轻吸口气,清清凉凉,慢慢渗入骨髓,仿佛晨雾漂染了发梢,湿漉漉的。
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越野车,瞬间满天的星星都亮起来了,惊喜从心尖上开始蔓延,到了眉梢,止于脚尖。
悄悄勾起小腿,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在月光里亲吻,在星空下拥抱。
“你怎么来了?”
“突然想你,就来了。”邵景文的微笑怎么就这样百看不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