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量的世界研究女人的手提包,虽然明知道他根本就对这些细节不感兴趣,我还是饶有兴趣的指给他看:“这两款包包看起来非常相似,只不过一个是白底上起黑格子,一个黑底上起白格子,可效果却是截然不同的,”
“是……你说的,非常有道德……那你到底喜欢拿一个?”
“我还在考虑……这个素净,这个大方,”
“不用考虑了,两个都买下来,”
邵景文把两个包递给服务员,然后满眼渴望的看着我。
我笑了,在他耳边戏言:“明白了,你一门心思惦记酒店的家具,是不是想回去再检验检验?”
难怪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从昨晚到现在,我们已经做爱至少八百次(包括在试衣间的一次),他现在竟然又想要了。
回到酒店,邵景文在我身上疯狂耕作一两个多小时,直到精疲力尽,晚餐变成noom-amnuice,直到十点多,我们才慵懒的去九重天泡吧,游泳和按摩的计划干脆推迟到第二天早上……
星期六的安排很简单,白天四处逛逛,看看名胜古迹(如果上海有的话),六点左右去吃正宗上海菜,八点钟,邵景文回酒店,我回家见爸妈。
他很知趣,没有说要和我一起回家,我当然更没有这个打算,约好第二天中午一点在酒店见面,然后一起去机场,飞回北京,晚上在我的公寓继续缠绵……
我们实在太堕落了。
三天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和满足,只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影响了我片刻——
出租车不知怎么正好停在一个珠宝店门口,大幅的宣传画挂在橱窗里,璀璨夺目的钻戒夺走了我的视线和呼吸,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进去看看,”邵景文并没有忽视我眼睛里的光彩:“是应该给你买个戒指,”
“你发什么神经?”我突然变得十分生气,鞋跟来了180度大转弯,自顾自的走开:“我才不稀罕,”
这样无拘无束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最不希望的就是被提醒——我深爱的男人有老婆,有孩子。
邵景文不知所措的跟上来,拉着我的手,嘴巴金鱼似的契合,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睛里满是深深的无奈和愧疚。
我立刻就心软了,突如其来的不悦情绪如烟云散尽。
挽着他的手臂,我微笑:“我很贪心的,到了那一天,我要选一个最大的,最少要两克拉,你可不许心疼口袋里的钞票,”
他拥我入怀,低语:“只要我能够,就是要把天上的星星镶在戒指里,我也会满足你。”
……
轻松品着绿茶,邵景文把菜单丢到一边,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上海菜我一窍不通,我看着你点就好。”
说完他就伸手揽住我的腰,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挣开他的怀抱,轻轻皱眉,低声说:“邵景文,你这样,大家都看见了。”
他满不在乎:“所以呢?”
“这个餐馆离我家不远,今天是周六,万一撞上个熟人来吃饭,多尴尬。”
“唉……决策性失误,”他仰头长叹:“本来想说,来上海,你见见自己的父母,会很开心,怎么就没想到,这里也是雷区,”
他死皮赖脸的把身子蹭过来:“看到了又怎么样?反正我迟早是要把你娶进家门的,就让他们看看吧。”
本来这话还蛮中听的,可不知为什么我老觉得后脑勺发凉。
第二天中午,我总是知道从何而来。
爸妈虽然对我只能在家住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就要赶回北京有很多疑问,因为我过生日,他们很乐意相信我的白色谎言。
午餐时,妈妈做了一大桌的菜,恨不得一顿就让我把几个月没吃到的东西全塞进肚子里,我真是苦在喉头,却不得不艰难下咽。
天,我的腰,注定不可能让邵景文盈盈一握。
饭后,我和妈妈在厨房里洗碗,听她说那些千篇一律的话——不小了,要赶快找个好男人——谁的侄子是某公司的经理,人长得好,钱也赚得多——你到底心里怎么想的?
爸爸在客厅里接电话,声音一高一低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片刻后,他走进来,十分奇怪的看着我,突然开口:“庄澄,你有男朋友了?”
“啊?”我心里暗暗吃惊,难道爸爸听到什么风声了,只是,这风从北京刮到上海,也太猛烈了吧。
我小声嘀咕:“您听谁瞎说的?”
爸爸一脸好奇,看起来却相当高兴:“闵浩他嫂子说,昨天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附件的上海菜馆吃饭……那小伙子是干什么的?”
唉!邵景文这个年纪,比爸爸年轻十一二岁,勉强——也算是小伙子吧。
妈妈立刻就兴奋起来:“妞妞,既然来了,就该带回来看看,有什么不好意思?”
“闵浩大嫂……怎么这么多事?”说着我就没了生息,突然觉得语竭,怪她有什么意义,她其实对我不错,一直热心想给我物色个好男人。
“爸,妈,我们……”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说任何残酷的话,只好自欺欺人:“我们刚刚才开始,等稳定下来,我一定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稳定下来,还要多久,可能很短,也许很长。
星期一
非常重要的一天,非常重要。
今天——荣远,天地,城市木偶,幸运的话,还有麦氏——五大公司将竞标《爱魅》的影视版权。如果竞争激烈的话——我迫切的希望如此——那么竞标时间也许会持续几天,竞标者企图用更高的价格来击败对手,会将时间一点一点拉长。
底线就是,任何公司只要给我高过90万的价格,我马上就叫停,并一锤定卖。
上午十点
坐在辛慧琦的办公室,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电话,任何轻微的动静都可以让我顿时惊叫。
“放松,不要紧张,”辛慧琦抱怨:“你这个样子,搞得我也很紧张,老觉得尿憋得慌,我去窗口透透气,轻松一下。”
她可以去轻松透气,只是,我没有办法放松,浑身上下,连头发都是紧张的,在十月工作了三四年,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大买卖,能不激动吗?
天地集团是第一个竞标的,电话接通的一刻,我呼吸紊乱,心跳不齐。
空空的房间里,扩音器里传来清脆无比的女人声音:“我们的投标价是40万。”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坐在我对秒的辛慧琦对我眨了眨眼。
“谢谢你,何晴,你是最早的,等我这里有了其他的消息,我马上给你回话。”
西晦气站起来和我轻轻击掌:“岂不还不错,照这个趋势,如果其他几个公司的价格在40万左右徘徊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互相竞价的。”
我顿时感到轻松了一截。
上午十点一刻
荣远的龙德海是第二个开价的,辛慧琦和他显然比较熟,她嬉笑开口:“德海,说吧,你们老总给了你多少钱?砸吧,快把我咋晕吧。”
龙德海“哈哈”大笑,声音非常洪亮,却让我心里发毛,然后就听见他说:“八万。”
我的呼吸立刻就凝滞了,口水堵在喉咙里,几乎噎死。
辛慧琦发愣片刻,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德海,你真够幽默的,我去是晕了,笑晕的。”
“怎么?你是说……”龙德海的音量明显降低了三个节拍:“我被淘汰出局了?”
“你和别人都不在一个圈圈以内,离得太远了。”
“……这样啊,嗯……我回头和领导们再商量商量。”
“去吧,去吧。”
辛慧琦挂了电话,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片刻后,我说:“他不会打电话回来的,是不是?”
辛慧琦沉重的点头:“多半是的。”
唉,看来我刚开始的直觉是对的,声音越大,其实底气越发不足——亏他笑得像个拽八万。
上午十点二十五
接下来是金色硬是的傅玲玲,金色最近出品的一部影片,在二月份的柏林电影节上获得最佳影片银熊奖,一夜之间,金色名声鹊起,人气鼎旺。
“金色的投标价是三十。”
辛慧琦“咕隆”咽下口水:“30万?”
我心里一篇冰凉,很理解她为何有此一问,经过刚才那么一个低价打击,最好还是问清楚,她说的不是30块。
傅玲玲语气肯定:“对,30万。”
至少,有两个公司的价格相去不太远,有竞争的机会。
“小傅,金色的价格相当合理,虽然不是最高的,但也非常接近了,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反正时间还早——”
“没什么考虑的余地了。”傅玲玲态度坚决。
“哦?”
“公司的预算就这么多,不会有多的一毛钱。”
“话也不要说这么死。”
“金色有最好的导演制作班子,我们百分百可以把这个故事排成一个经典,甚至已经考虑要拿这个片子参加明年的戛纳电影节……”
傅玲玲信心百倍,只是已经离题万里,不过我们已经很明白她话里的含义。
我的心无限制的下沉,一直沉,沉到我的小腹,沉到我的脚底,沉入冰冷坚硬的地板,一直下沉……
这就是获奖的好处,一个银熊奖让金色以为,能够被他们选中,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么还能傻乎乎的要价?
我嘴唇干裂,手脚冰凉的坐在那里,辛慧琦不停的用手在耳朵里挠挠,即使扩音器离她耳朵很远,傅玲玲的滔滔不绝显然让她无比烦躁。
“小傅,你这番话很有道理,”辛慧琦接过我递给她的最新图书排行榜资料,懒羊羊的说:“相信你已经了解,《爱魅》上市三周,已经排在热销图书的第十位,相信,不用一周时间,就会跻身前五名,这么热的小说,感兴趣的当然不止金色一家。”
“我知道这本书确实很好,所以更应该交给我们金色这样的影视公司——”
“当然,能够这样是最好的,”辛慧琦说:“如果你们愿意——”
“30万事最后的价格,没有商量额余地。”
我立刻举起右手,摊开五指,和她耳语:“50万。”
如果能让金色把价格太高到50万,那我们就有机会让天地参与竞争。
辛慧琦非常从面,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50万,你们只需要……”
“不可能,辛总监,金色的出价就是30万,不会多,也不会少。”
“好的,谢谢你,小傅,”她无奈的看着我:“我们会认真考虑你的话,如果百里西本人乐意少赚二十万,以谋求你们公司的专业技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上午十一点
我彻底崩溃了,感觉身体里的能量一点一点的消失,最担心的终于变成了事实,恐惧在心口缠绕,四肢仿佛被桎梏在木枷里,无法动弹。
头脑里一片空白,眼前一片空白,空白……只剩下空白的感觉。
很好,现在我只有一个竞争公司——天地集团。
其他人全部out,我要如何用这个唯一的40万来哄抬物价?
老天爷,怎么会这样?
我甚至都没有机会跟何晴撒谎,说其他几个公司竞争激烈,因为十分钟之前,最后一个投标公司城市木偶已经很明确的表示不会参与价格战。
当然我也不可能去撒谎,只是保不住火的万一穿帮,就是自己搬石头砸脚,何晴得知,一定会心生怨愤,气恼之余,万一天地决定退出游戏,那我就真的是欲哭无泪,是个北戴河一不干净我悔青的肠子。
那现在要怎么办?拍卖已经结束,我是不是应该落锤叫停——一次,两次,三次,《爱魅》由天地公司以40万的价格竞得。
40万——比麦氏的70万少了整整30万,几乎只有一半,苍天啊,30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是在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失误,也没有力气拨打何晴的电话,现在才十一点,我不甘心就这样认输,至少不是这一秒钟。
理论上,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一定可以做点什么,不可能就这样完蛋了,不可能!
恶心的感觉从心底涌起,我拼命的往喉咙里灌水,只想抑制呕吐和晕厥的欲望,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现在后悔的只想死去。
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从邵景文的建议,我真的不应该拒绝王风的70万。
王风?对,王风,就像是头顶亮起了漫天的星星,我激动的在手机里翻阅,我还可以给王风打电话,邀请他来竞标,即使他不悔给我70万,只要能超过40万,就已经足够了,我就有机会让何晴的价格再上漂一些。
一瞬间,双手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险些无法摁下手机的拨打键。、 我在心里一遍遍的彩排即将要和王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