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
她终于有动静了:“要不,等明面?明年你们出版社一定有新的计划,我还是更喜欢十月。”
呃?看来我得100%说实话了。
于是我说:“我们的计划已经做到明年六月份了,你愿意等那么久?”
半天,她才给了我一个难过的表情:“那就去其他地方试试吧。”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已经有两个朋友回复说,《背叛》是个很不错的故事,非常有意思,可是和我们这一期的主题不符合……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意外来了。
八月刚过几天,九娃的老公打电话到办公室。
我很惊讶:“你好,汪老师——”
“庄主编,九娃怀孕了。”(苗苗手打)
“哦,恭喜了。”
“我们结婚四年多了,一直就想要个孩子,可运气总是很差,你也知道九娃不年轻了,35岁生孩子,算是高龄产妇了,医生说她这个年纪,流产的可能性相当大,所以,建议她多休息,尤其不能长时间坐在电脑前。”
我应声同意:“是的,一切还要小心为是,身体是革命——”
“所以,九娃的书不能按时完成了,实际上下一本也不可能。”
“嗯……”
“我知道这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不便,可是目前来说,没有什么比生孩子更重要的了。”
“当然……不过这本书只有五万字了,是不是——”
“别说五万,就是五千字也不可能,费脑费时的,人很辛苦……就这样了,我挂了。”
“喂!等待——”
“对不起,庄主编,我知道九娃已经签了合同,可这件事情真的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你们要告我们毁约还是要求赔偿,都无所谓,生活里,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非常非常正确……只是,两年前,他绝对不会这么说。连续出版了五本小说,赚了不少的钱,现在猛然意识到,生活里还有很多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唉,我无话可说了。
“九娃……怀孕几个月了?”
“两个月,”他显然看穿了我的心思,语气坚硬得像是入了木桩的钉子:“这不是几个月的问题,整个怀孕期间,甚至产后半年,九娃不会动笔写半个字,你就别费唇舌企图说服我们改变心意……再见!”
他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留下我拿着听筒发呆。
很好,烂摊子丢给别人收拾,你们就幸福的生孩子去吧!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田洁时,她说:“她可是签了两本书的合同,这是违约。”
“她才不在乎,她老公说了,要吃官司要索偿,他们乐意奉陪。”
田洁无语了半天,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都怪我们把这些个作者养肥了,现在她们腰杆硬了,说话的嗓门都大了。
只是,田洁十分雅量的维持了自己言语修养,她除了理解还有无奈:“算了,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想要生孩子有什么错,我儿媳妇怀孕好几个月了,一家人也是紧张不已,我们除了祝贺九娃,还能说什么呢。”
主任都这样说了,我当然不会有异议。
“十月中旬准备上市的那本书只能安排以后出版了,这个空挡是不是该补上?”
我头疼不已:“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满意的完结作品。”
要不我自己即兴创作一本?
“也是,真伤脑筋呢,”她沉思了片刻,脸色突然一亮:“上次那个作者,和九娃风格有点接近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背叛?尤美的《背叛》?”
“对,就是这个,”她面露喜色:“马上和作者联系,希望他没有去别处投稿,那个书名不行,换一个,还有情节方面稍微改改……”
事情就是这样,邵景文的老婆遭飞来横祸,尤美的小说得绝处逢生,生活里到处都是意外,而且意外绝不独行——
接下来的是什么?(苗苗手打)
日式铁板烧,吃的就是一个气氛,一群人为着白衣白帽的厨师,看着生冷的食物在眼皮底下冒着热气,漂漂亮亮的摆在自己盘子里,食物顿时加倍,只是——
“我真的不能再吃了,”我惊讶的看着厨师:“这些个……扇贝和生蚝,我没要。”
钟晓萍大大方方的从我盘子里搬走几个生蚝:“你不喜欢?我帮你消灭掉,不用说谢谢了。”
除了羡慕,我无言以对。钟晓萍——自从继任周蒙的主编位置以后,过起了幸福的小日子,心情好,胃口自然好。
辛慧琦嘻嘻哈哈,好奇的问她:“你和周蒙什么时候结婚?”
钟晓萍埋头猛吃,好像讨论的事情和自己无关,随口说:“他婚都离了,急什么?现在是他求着我,我要好好享受目前的生活。”
我忍不住暗暗沮丧,突然想起一句玩笑话:没有拆不散的婚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我真的不够努力?
目光一转,就看见戴毅端着啤酒细碎的吞着,脸上挂着淡淡的表情,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突然冲我微微一笑。
他的微笑非要这么诱惑人吗?
吃了饭,就是去k歌。每次唱歌,辛慧琦绝对抱着麦克风死啃,不过就二十来分钟的光景,她和吴天已经合唱了几首情歌,两人站在那里,一副郎情姐意的样子,博得大家连声喝彩。
林芳腮帮子鼓鼓的,一脸不悦的窝在沙发里,小声叽咕:“都三十岁了,还拉着吴天唱情歌,真够不要脸的,人家比她小了四五岁。”(苗 苗 手 打)
我不解的看着她:“他们唱他们的,你要不满意,刚才干嘛自己不去唱?”
“我脸皮可没那么厚,没事老拉着人唱什么情歌。”
我越惊讶了:“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矜持?”
她白了我一眼:“人家一直就很矜持的。”
大家轮番上去献艺,只有我和戴毅,远远地坐在后面,像两尊菩萨,说什么就是不开金口,理由很简单,五音不全,不想自爆其短。
坐了半个小时,唱歌的人兴致高涨,我越来越觉得乏味,正想着要回家,戴毅幽幽的开口了:“太无聊了,趁没人注意,我们悄悄溜走?”
我启唇:“正有此意。”
我们一前一后,捏手捏脚的离开,一出门,戴毅说:“我送你一程,刚好顺道。”
我愣了一下,刚想拒绝,又觉得没必要太矫情,于是说:“谢谢,那就麻烦了。”
暮色沉沉,娱乐城外却金碧辉煌,亮如白昼,凉凉的夜风迎面吹来,特别舒服。
“这几天,晚上凉爽多了,”我抬头仰望,深深呼吸:“秋天就要来了,真好。”
他在我旁边,驻足而立:“嗯……比里面舒服多了。”
“在璀璨的夜空下自由呼吸真是一种享受,走走就更爽了。”
他翘起一边嘴角,开着玩笑:“既然你有散步的雅兴,我就勉为其难,牺牲一下,陪你看看星星,浪漫一晚。”
我半边脸发麻,嗔道:“谢谢你的无私奉献,不过,不需要,因为——我没打算看星星。”
“如果我想呢?”
我直直的看着他,一愣:“呃?”
恍如两点星光闪烁,他的双眸亮晶晶:“陪我看看星星,怎么样?”
似乎是空间里的氧气供应紧张,顿时我的大脑出现了片刻麻痹,我无法开口说话,偏偏这时,让人尴尬得不想活了的是,我的肚子非常不争气的发出了不雅的声音——
尽管耳边是城市的喧嚣,肚子里的一连串的“咕噜”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尴尬万分,脸上烫得可以煎鸡蛋,戴毅愣了几秒后,爆笑如雷:“哈哈……饿了吧?刚才吃那么少,活该,要不要去吃点夜宵?”
我羞恼不已:“我不饿,不需要。”(苗 苗 手 打)
他依旧笑得爽朗:“给你点的海鲜为什么不吃?为了减肥,这么委屈自己的肚子,犯得着吗?”
“原来那一推海鲜是你给我叫的,谢谢了,只是——”我小声嘀咕:“明知道我怕胖,还给我点那么多,完全是居心不良。”
他轻轻的抬眉,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了几秒,说:“有的人,就是喝水都会发胖,减肥只是白费力气,我看你——”
他突然捧腹大笑:“就算不吃不喝,估计也苗条不了。”
也许他只是觉得心情很好,所以有大笑的欲望,可我没有丝毫奉陪的意思,相反我的感觉并不是太好,于是我冷冰冰的说:“是的,我很胖,怎么减肥也没用,谢谢你的提醒。”
说完,我气呼呼的招手,拦着一辆出租车。
戴毅似乎是吃了一惊,他伸手拉住我,低语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饿肚子减肥,实在没必要,并没有取消你的意思。”
一瞬间,以前他攻击我肥胖的种种言辞都涌现出来,越发心里有气,我愤怒的推了他一把:“你怎么没有?你又不是第一次取笑我,打击我,你真够无聊的,奚落别人,自己很快乐吗?”
说着,我感觉自己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戴毅紧紧拽着我的手臂,声音低沉,语气恳求:“庄澄,不要生气了,有什么话我们上车再说,好吗?”
我慢慢的抬头看他,他的脸色紧张,薄唇紧闭,呼吸紧促,霓虹灯投下一片阴影在他的半边脸上,这是一张很男人的脸,此刻却像孩子一样的单纯着急,我心软了。
怒气慢慢散去,我点头。
一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一直沉默到小区楼下。
“谢谢,我上去了。”
戴毅注视着前方,似乎想着什么问题,没有出声。
“再见。”我推开车门,刚要下去,他突然说:“其实你这样很好,真的,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你——”
我回头望着他,笑笑:“如果他喜欢我,就不会在意我胖不胖。”
他声音飘渺:“是的,他不会在意——可是你想看星星的时候,怎么办?”
“什么?”我迷糊的看了他一眼,又仰头看看夜空:“一颗孤星都没有,看什么?”
他眼神不明,柔声说:“守着一颗遥远得看不见的星星,你准备等多久?”
我目光呆滞,思维不畅:“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傻?难道准备浪费一辈子的时间?”
温柔的夜色,温柔的眼神,温柔的言语,我突然心里一酸,委屈得几乎落泪。
他探身过来,轻轻地搂住我的肩膀,耳语:“有句话我一直想告诉你——”(苗 苗 手 打)
一辆车迎面开过来,刺眼的灯光直直的照射在脸上,我们都不约而同的转移了视线片刻。
我眨了眨微微发酸的眼睛,推门下车:“谢谢你,我上去了,周末愉快。”
没有丝毫的迟疑,我步履如如飞的离开,不想回头,也害怕回头,十分钟后,我依旧站在客厅里发呆,耳边索绕的满是戴毅温柔的声音,一闭眼,脑海里就是他清澈如水的眼眸——
这个晚上,我失眠了,第一次,忧虑的不是自己和邵景文的地下情何时能见天日。
……
星期一晚上。
邵景文准时出现在家门口,捧着一大把玫瑰花,在我脸颊印上一个长长的热吻,我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把花整理好放进花瓶,我手掌弯曲,抵在他胸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企图?不妨直说。”
他摆出一副委屈姿态:“想法很纯良,只是为了讨自己的女人欢心,不过……”满脸笑意,他说:“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的话——是个好消息,下午田洁和我说,她准备提前退休。”
心里大喜,我几乎跳起来欢呼:“真的?太好了,什么时候?”
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喜悦,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说……她怎么会想到提前退休?本来就只有五个月时间了,能有什么区别?”
邵景文忍俊不禁:“你这个女人真虚伪,在我面前有必要这么掩饰?明明心里乐开了花。”
我在他臂膀上锤了几拳,感觉相当兴奋:“有的时候,和老板睡觉也不是件很怀的事,至少,可以捞点小道消息。”
“这不是什么小道消息,田洁的儿媳妇下个月要生,所以她想提前退休。”
“那她准备什么时候退?”
“下个月底。”
“这么快?”我又惊又喜:“那她的位置很快就会空出来罗?”
“嗯……”他言笑晏晏:“你的小心思我知道,我这一票一定是你的。”
我点头:“主任里面,田洁和姚继明已经明说会支持我,加上你这一票。就有三票,再多一票就可以了,方勇曾言琛和戴毅关系一直非常好,这两个人估计是没指望了。”
“董明翰会支持你的,他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
如果是以前,我会相当有自信,可现在我心里真没底。
“你看我是不是应该笼络笼络大家,尤其是董明翰董明海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