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让我们对现状非常失望，这种失望就像雪球，一天天的越滚越大，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交心促谈，似乎彼此已经无话可说。

柯南从来没有抱怨任何事情，可是我知道，内心深处，他也是埋怨我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尤美不会这么痛恨他，倔强的不让他和儿子见面。也许，更多的是，他在埋怨我一直都没有怀孕——

我真的很纳闷，为什么我们这么努力，就是没有任何动静呢？

几天后，柯南两眼发光，情绪高昂的告诉我：“如果小菲菲主演水晶梦，我敢保证这部片子一定大卖，”

小菲菲是新近走红的歌星，刚刚出演了一部武侠剧，虽说不是第一女主角，媒体一致认为她的表演相当出色。

“可是，你们哪有钱买下《水晶梦》的电影版权？”

“卫视台愿意和我们合作，只要我们能说服小菲菲出演女主角，”

我立刻感到头晕目眩——他已经和卫视台的负责人谈过了这个问题？他真的准备把尤美的故事搬上荧幕？

带着几分疑虑，我轻声询问：“你已经和小菲菲的经纪人谈过了？”

“嗯，通了两次电话，她本人已经点头了，”

天！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要发生。

“柯南，如果尤美知道是你的公司要买下《水晶梦》的电影版权，我肯定，她一定不会同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抬眼看着天花板。从他的眼睛里，我看见了他心里怀抱着的希望——他不愿放弃，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说服尤美。我很了解柯南，尽管他为人随和，有时甚至不修边幅，一旦他认定一件事情，他是非常有野心的——这个认知就像一个木槌连续击打我的胸膛，长久的闷响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和柯南的经济状况不可能不现在更糟，他迫切需要这样一个机会，距离上一次公司正儿八经的做一笔买卖，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以来，柯南他们都在制作一些商业信息片或者专题系列片，他真正想做的还是电影。

“小静，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神采奕奕，兴致盎然：“小菲菲刚刚走红，以后找她拍电影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幸运的话，我们可以赚一大笔，房贷的事情也不用烦恼了，”

我非常理解柯南的心情，他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证实他的能力，甚至是维持他的男人自尊和骄傲，只是，我忧虑的是，为了买下尤美小说的电影版权，他和她会走得多近？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接触？因为柯南急切想要成功的心理，我怀疑，他会不惜一切的取悦尤美——到如今我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得尤美在我耳边说过的那句话：你怎么得到他，就会怎么失去他，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

“十一月底，我就可以拿到《艾米的冬天》第二笔版税，我们只要咬牙坚持一个月，”我恳切的对柯南说：“求你了，不要和尤美有过多的接触，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小静，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我和尤美早就结束了，”他极力劝说我：“白白浪费这么一个机会，真的很可惜，我们需要这笔钱，”

“除非不是尤美的《水晶梦》，”

“这只是纯粹的生意，你想太多了，”

“不要柯南，求你了，”

柯南紧紧搂住我，手掌不停在我的背脊上下轻拂，一句话也没有说。

星期五，十月份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也许这是我职业生涯里最紧张的一个上午，从卫生间出来以后，我特意绕到会议室的门外——厚实的木门紧紧关闭着，编辑部的所有主任都在里面，外加邵景文和董氏兄弟。

我紧张的对着大门吹了一口仙气，希望可以蛊惑里面人的心智，让大家都投我的票，然后我笑了：何必这么紧张，我是所有编辑里成绩最优秀的，如果不是我，还会是谁？

尽管事实就是这样，我还是有点坐立不安。当林芳好心的给我泡了一杯咖啡，我埋怨她的伴侣加得太少，苦得无法下咽。桌子上电话响的时候，我惊吓得几乎心跳停止。

“已经午饭时间了，应该就有结果了，”

“嗯……”

林芳明显想缓解一下紧张气氛，她轻松的说：“周末出去郊游，去哪里比较好？”

我心不在焉的开口，心思完全不在对话上：“怀柔红酒庄园，海洋农家院，小汤山温泉——”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我急切地掏出来，是一条短信：会议刚结束，十分钟后，来我的办公室面谈——邵景文。

“林芳，我再去泡杯咖啡，你先去吃法吧，”

周末了，大家习惯性的出去吃午饭，公司大楼渐渐空荡起来。

我心急如焚的在咖啡室坐了十分钟，时间一到，便迫不及待的走进了邵景文的办公室，他站在窗前。

“邵——”我轻轻的开口。

他转过身，静静的看了我一眼，说：“把门关上吧，”

就是这么安静的一个眼神，一切都已经明了，心“怦怦”跳动，我拒绝相信，几秒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是我，是戴毅？对不对？”

他缓缓地点头，没有说话。

但我还是无法相信，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简直快爆炸了，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论业绩，没有人超过我，论工龄，没有人超过郑丽华，说什么也不应该是戴毅，可是，我知道，除了戴毅，不会是任何其他人。

邵景文树桩子一般的杵在那里，满眼的忧虑和愧疚，虽然我的眼神开始涣散起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而是戴毅被挑选接任了田洁的主任位置——这是木已成舟的事实。

邵景文慢慢的靠近过来，展开双臂想要把我抱进怀里，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要，我现在没有心情，”

站在窗口，看着树上金黄的叶子，一阵秋风扫过，发出“唰唰”的响声，我无法去想任何事情，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个事实，一切都结束了，我的主任梦想全部成了泡影——这不可能是是真的？

我极力想冷静下来，

理性的对待这个问题，可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定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大家才不愿意投票支持我，”

“我……不清楚，”

邵景文脸色阴沉灰暗，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似乎比我还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心底隐隐升起几分不忍，我放软声音：“算了，都已经这样了，”

他低垂着眼帘，缓缓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自嘲的说：“没事……除了你，有其他人投票支持我吗？”

“田洁和姚继明，”

“所以戴毅有四票，他一票之差险胜我，”我感到了一丝安慰，找回了一点颜面，至少败得不是太难看，我苦笑：“董明翰果然没有投我的票，尽管他说我是一个很出色的编辑，他明显鄙视我的小三行为，”

邵景文无力的耸肩，什么话也没说。

“我还是很难接受，”我摇了摇头：“我的作者给十月创造的利润最多，无论是长远的，还是眼前的，我的业绩一直都是最好，戴毅的成绩虽然不错，可比我还差了一截，难道是我工作不够勤奋？”

“嗯……其实只是差了一点点，”

“一点点？”

“讨论的时候，我们特别注重最近一年的业绩，你和他其实是旗鼓相当，”

“怎么可能？即使接下来两个月我什么都不干，戴毅的成绩也不可能和我相提并论，”

“看你这么难受，我很心疼，真的……很心疼，”他抬眼看着我，眼圈微微泛红：“你的确是公司里最出色的责编，你完全可以胜任主任一职……”

邵景文的表情无比难受，似乎是被掐住了脖子，简直要窒息而亡。我立刻就觉得抱歉不已，这不是他的错，我凭什么对他发脾气，他虽然可以影响董氏兄弟，可最后的投票权还是捏在别人手里，他不可能强迫别人做决定。

可我还是想知道一些细节，于是问道：“你们开会讨论的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

“投票之前，我们说了说公司的长远规划，大家都认为，接下来的一年半载，如果戴毅能为公司多拉几笔赞助，他的业绩无疑会凌驾在众人之上……这样的结果，是鼓励和肯定他的一个方式，”

“很好，对他既鼓励又肯定，那么我呢？我兢兢业业的为公司赚钱，业绩一直遥遥领先，现在就因为戴毅一个还没有成功的企业赞助点子，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愤愤而言：“邵景文，那个企业赞助作家写书的破烂点子，就是此刻，我还是很难相信会给公司带来实际的利润，”

邵景文沉默了，我们面对面静静的站着，脸色都很难看。明明近在咫尺，我感觉他离我很遥远。

我思绪紊乱，脑海里闪现出无数的念头，心烦意乱之中，一个想法像夜空中的流星一样，一划而过，我冲口而出：“哈，明白了，因为我是女人，这是典型的性别歧视，”

直到这一秒钟，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性别对升职有任何影响，我自以为和男人一样能干有实力，很显然，我错了。

“庄澄，这件事情和你是女人没有任何关系，”邵景文无奈的看着我。

“底线就是，”我慢悠悠的说：“即使目前他的业绩仍然差我一截，大家还是愿意投票选他，”

“其实……他们考虑的还是长远利益，虽然企业赞助还只是一个雏形，一旦实施起来，应该可以创造可观的利润空间，”

“你相信那些企业真的愿意这样做吗？我很怀疑，单独赞助某个作者，目前还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而已，并没有人给公司一分钱，”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强调：“总之，没有人歧视你的性别，”

“明明就有，”

“真的没有，”

我感觉糟糕，心烦的说：“明白了，我走了，”

他一脸恐怖的看着我：“你……要去哪里？”

“你以为呢？跳楼？卧轨？或者找戴毅打架？”我双手抱在胸前：“我还有工作要做呢，而且，我饿了，想去吃点东西，”

邵景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给你叫外卖，要吃什么？百合鸡丝？”他走过来，伸手把我揽入怀里。

我不由自主地再次推开他：“不必了，”

“庄澄，求你了，不要这样惩罚我，”

“我没有惩罚你，”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和他拥抱的欲望，也许是骄傲和自尊的心理作怪，我害怕看到他眼神里的怜悯和同情。

十分钟后。

戴毅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他轻轻咳了一声，引起我的注意。

“你……怎么没有出去吃饭？”他静静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没有得意，没有同情，也没有奚落，我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心里有一把怒火，却无法恣意燃烧，压抑着十分的不悦，我大度的挤出几个字：“恭喜你！”

他依旧直直的盯着我，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

我再次开口，语气冷淡：“如果没有什么事，请你离开，我想一个人呆着，”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淡淡而言：“我一直认为你很出色，这个位置非你莫属，所以——”

我突然打断他：“现在说这样的话，不是有点假惺惺么？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赢了，我输了，”

想到以后戴毅就是我的顶头上司，心里突然觉得十分不舒服，不仅仅因为他比我年轻，也因为他对我的态度似乎有点莫名其妙。

他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头顶几乎触到门梁，天！他真的很高，被他这样紧紧盯着，我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

“你……”

我们同时开口，又然后一齐打住。

然后，戴毅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脸色变得有点苍白，猛然间，我的心一次比一次跳得强烈，他想干什么？

我憋了一肚子气都没找他理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庄澄，离开十月，”他在我眼前站定，声音温和，目光路好像有神奇的魔力：“和我一起离开十月，”

我怔怔的看着他，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和你一起离开十月？为什么？”

他深深一个呼吸，温柔的凝视我：“我喜欢你，庄澄，我们一起离开十月，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他的话顿时把我变成了木人，虽然我曾经有过几分怀疑，怀疑他对我有好感，只是，当他这样毫无预警的和我告白时，我还是惊呆了，一时间，我思绪紊乱，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站在我面前，样子很好看，真的，非常漂亮，只是……为什么是我？我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他这么骄傲的人，选择这个时候说出喜欢我的话，只是因为，他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