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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 佚名 4809 字 4个月前

为我现在很脆弱,需要男人的安慰。

他倾身过来,伸手拂拭我前额散落的几根头发:“和他在一起,你真的幸福吗?如果是的,我无话可说,你想干什么,和我无关,如果不是,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你明明不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我的确很脆弱,可我并不需要他的同情和安慰,立刻,我就像刺猬一样张开了浑身的尖甲。

“你这是在怜悯我,所以大度施舍你的爱情?”我冷冷的看着他,言语讽刺:“你以为我现在需要的是男人的甜言蜜语?谢谢你的慷慨,不过不需要……既然你喜欢站在这里,那么我先出去了,恕不奉陪,”

我四肢木然从他旁边走过。

“庄澄,”他伸手拉住我的臂膀,眼神热切,里面有满满的渴望:“你明明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倔强的坚持:“你明明就是可怜我,嘲笑我,”

“我没有,”

他冷笑一声:“为什么不干脆拒绝我?何必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我缓缓的转身,感觉大脑无法支配自己的意识,只听见一个声音悠悠的说:“那好,我现在就正式拒绝你,对不起,我不会和你一起去任何地方,”

他慢慢的松开我的手:“很好,明白了……想不到你对他还真是死心塌地,”

他一个转身,几步就从我的眼前消失了,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我喃喃自语:“他说什么?要带我离开十月……不就是没有升职,负气离开十月,不是越发显得我气量小没风度……”

当不成主任,并不是世界末日,虽然我心里有几万分的失望,可我并没有打算辞职,毕竟我在这里干得很不错。

戴毅离开不久,手机就响了,电话是辛慧琪打来的。

“关于尤美的《水晶梦》,刚听鼎峰那边的人说,有个小制作公司很有兴趣,准备和卫视电台合作,拍一部电影,据说小菲菲已经同意出演女主角,”

我感到几分兴奋:“什么公司?”

“好像叫什么蓝天制作?”

“噢……”

我的热情减了三分,如果没有搞错的话,蓝天制作的老板之一就是宁静的老公柯南,据我所知,他的公司从来没有拍过一部电影。只是……如果有卫视电台的支持,加上小菲菲,应该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听起来似乎不错,”

而且,鉴于尤美和宁静的密切关系,说不定她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不管怎样,我决定还是给她发封邮件。

……

也不知自己发呆了多久,听到林芳说话的时候,我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她把手放在我的肩头:“庄庄,别难过了,”

“这么快消息就传出去了?”我诧异的看着她,丧气不已的说:“现在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纷纷吧?”

她踌躇了两秒,小声说:“没有,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吴天就偷偷告诉了我一个人,”

吴天是会议的记录员,知道结果毫不奇怪,只是他——

“他为什么会特别告诉你?”

林芳嫣然一笑,脸微微一红:“我们在谈恋爱,”

我惊讶不已同时也恍然大悟:“你们周末准备一起出去郊游?”

“嗯……”她点了点头,安慰我说:“其实我们都觉得你比戴毅更有资格,只是没想到结果会这样,真是不公平,”

她奇怪的看着我,语气有点失望:“所以你准备就这样算了?”

我沉思片刻,说:“林芳,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我没有和公司任何其他人说过,”

“是不是发现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她面露喜色:“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笑了笑,忍不住打趣她:“美得你……因为你是我办公室里唯一的人——”

林芳神情严肃,满脸期待的望着我,似乎是准备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我的前男友闵浩,是一个刑警,他很帅很高大,功夫非常出色,就像电影里演得那么好,我大学的时候,他在我爸爸手下做事,我们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吧,他宠我爱我,对我非常好,我也很爱他……”

林芳的脸上露出了迷幻的神情。

“恋爱两年多,毕业时,他说不希望我也干刑警这一行,只想我安安稳稳的嫁给他,于是我听话的去了律师事务所,当了一名小助理,本来打算工作满一年就和他结婚。那是六月份,很普通的一个周末,他突然接到通知,说要去抓一个逃犯,他手里明明有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拔枪……我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男人。最可悲的是,我的上司就是那个逃犯的辩护律师……后来,我来到了北京,进了十月,觉得很开心,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关人命,即使我升不了职,当不成主任,都没关系,至少没有人丧命,”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篇,林芳的脸色由喜悦变成凝重,好半天才说:“明白,完全明白,”

“所以,即使戴毅当了主任,即使我也觉得很不公平,心里有万分的不满和失望,至少,这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结果,”

她点头:“你说的很对,”

我静静的坐在那里,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可我还是感觉糟透了,凭什么是戴毅不是我?”

林芳脸色一亮:“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认输,”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脑海里闪现出无数的念头,片刻后,我说:“嗯……我要好好想一想,到底应该怎么办?”

一刻钟后,我去了邵景文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我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奇怪的是,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撞到墙上,反弹了回来,几乎贴上我的脸。

我其实并不想表现得情绪激动,态度恶劣,可事实就是——邵景文猛地从自己的文件里抬头看着我,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邵景文,我要起诉,”

他显得越发震惊了:“起诉谁?”

“十月,”

“为什么?”

我睁大双眼:“你以为呢?当然是因为十月的性别歧视,”

他的脸色变成死灰般难看,仿佛是大难临头,他眼睛里全是恐怖:“庄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戴毅被选为主任,是因为从长远来看,他能为公司带来更多利润……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很任性,甚至幼稚,”

带着几分挑战,我迎上他的目光:“我才不在乎,任性也好,幼稚也好,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待,”

他语气无奈:“庄澄——你这是要起诉我的公司,”

“公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拥有公司55%的股份,你起诉十月,就是起诉我,”他恳求的说:“庄澄,不要闹了,很快你就是老板娘了,这公司也有你的份,你何必对一个主任的位置耿耿于怀?”

“你怎么还是不懂?”我绝望的看着他:“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合理的说法,”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我沉默两秒,说:“也许吧,可是我希望你可以站在我的立场来看这个问题,我需要你的支持,”

邵景文面无表情:“你心里只有你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

我哑口无言了,片刻后转身出门:“我是认真的,”

我迅速的回到自己办公司,心里乱成一团麻,老天,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到底有什么证据?我现在应该干什么?是上法院起诉还是去劳动部门投诉?

我首先就想到了庄晞的老公邓世辉,他是外企公司的经理,见识广泛,应该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我把事情的原委和邓世辉说了说,他沉默了半天,问了我几个问题:“你真的打算和邵景文闹翻?”

我愣住了,对这个问题,我根本就没有很认真地想,万一邵景文因此和我分手,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等我开口,他又说:“如果你要起诉十月,你和邵景文的事情有可能会被曝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恐怖在心底升起,我的决心开始动摇起来。

“还有,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你呆在十月都会很尴尬,你愿意辞职?”

我彻底的无声了。

和邓世辉谈过以后,我满腔的斗志消失了一大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就像邓世辉说的,即使我讨回一个公平合理的说话,证明自己比戴毅更有资格(工龄比他长,业绩比他强),那又怎么样?我很有可能陷入和邵景文分手然后辞职的局面。

静静的站在咖啡室的窗前,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我突然清醒了许多,老天!我真是昏了头,才会对邵景文说出那样无知赌气的话。

这简直是我职业生涯里最滥的一天,邵景文一定对我失望极了——本以为自己爱上的是一个坚强独立,聪明能干的女人,结果却发现,我其实一样也是得理不饶人,不识大体,甚至目光短浅。

我承认,我其实觉得相当生气——生邵景文的气,如果他真心爱我的话,他应该会理解我的想法,甚至是支持我。只是,十月毕竟是他的公司,我要起诉他的公司,他当然不会赞同,我完全明天他为什么那么震惊,甚至是无法置信。

事情怎么就搞成了这么一团乱麻!

如果今天投票选举的结果是我要搬进田洁的主任办公室,一切都会完美如意。我甚至已经在考虑——邵景文离婚后,会把手里55%十月的股份分给苏虹一部分(为了争取更多的权益,不知道猴年马月她才会在离婚协议上爽快签字)——假使她真打算移民加拿大,我会不惜一切办法支持邵景文买下她名下的股份。

对我而言,起诉成功,邵景文没有和我分手,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如果失败,我一定会辞职离开十月,那样的话,相信没有其他出版社乐意聘用我?除非——我自己当老板,我不太肯定自己有这样的决心和魄力。

一个下午,我心神不宁,不听的在脑海里分析各种可能性,把自己搞到几乎爆炸,然后我给邵景文发了一个邮件,要他晚上来家里一起吃饭。

邵景文很快就回了一封邮件,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晚上要开会,讨论印刷厂那边的事,你自己先吃,我晚点过来。

回到家里,我做了四五个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刚洗了碗,庄晞就打电话来了。

“姐,你太了不起了,”她钦佩的说:“我和世辉都支持你的决定,”

我叹息一声:“其实也是说说而已,我还没有想清楚,”

邓世辉的声音冒了出来:“庄澄,刚才还和小晞说你很有魄力,敢于破釜沉舟,争取自己的权益,打退堂鼓可不是你的个性,”

我自嘲的笑了:“真的就是破釜沉舟,唉,我可不是拼命三郎,”

他大义凛然:“不管结果怎样,我们会从精神到金钱,大力支持你,”

“怎么支持?”

他嘿嘿一声:“万一你失业了,一日三餐,我们全包了,”

“可我也不想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我想了想:“爱情比事业更重要,”

“没有事业就没有爱情,”邓世辉语出惊人:“邵景文喜欢的不就是你这个不服输的个性?你现在退缩,他一定很失望,”

“简直是谬论!你以为邵景文和你一样神经,幼稚,白痴……”

庄晞大骂了他几句,完全骂出了我的心声。邵景文也许喜欢我在工作上争强好胜,可绝对不希望我和他的公司较劲。

躺在床上看动物世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然后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喂?”我打着哈欠,睁着半只眼。

邵景文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庄主任,这么早就睡了?”

我睁开另外一只眼:“嗯……?”

“庄澄主任,怎么不等我就睡着了?”

我有点迷茫,邵景文是在讽刺我,还是疯了,怎么哪壶不开他提哪壶?

我压抑心里的不悦,低声说:“你倒有心情开玩笑,”

他语气兴奋,显得很得意:“我刚刚和公司其他几个股东开了一个会,大家一致决定,聘用你为公司的新主任,”

我立刻就清醒无比,一下子坐直起来:“真的?怎么会……这样?更改投票结果,戴毅会不会——”

“投票结果没有变,戴毅一样也是主任,”

“呃?”我又迷茫了:“公司不是只有六个主任位置?”

“从现在起,就是七个——除了董明翰兄弟,还有两个小股东持有公司15%的股份,增添一个新主任编制是大事,所以我召集所有人讨论了一下,大家都认为你的能力强业绩好,完全可以胜任主任一职,”邵景文高兴的说:“庄澄,你应该感到很开心,要知道,多一个主任,就多一个年终分红的人,他们愿意这样做,可见大家都很欣赏你,”

嗯……恐怕是,他们不希望我投诉十月,闹得满城风雨吧。

可是我有必要把这话说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