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他呵呵一笑:“庄澄,我马上就过来,”
“好,我去给你把汤热一热,”
一个小时后,邵景文和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现在开心了吗?真是小孩子脾气,说风就是雨的,”他翻身过来,把自己送进我的体内:“你可是吓了我一跳,怕你辞职一走了之,”
又被他说中了,我还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怎么会?”我摇头否认:“我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
他脸上印着满足的笑容,一个猛冲过来:“小妖精,我算是服了你,”
我双手紧抱他的后背,低吟:“就这样,像刚才那样……”
……
星期一,上午九点。
我步履轻盈的走进了办公司,林芳讶异的说:“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
我笑而不语。
上午十点。
邵景文在公司内部网站上公布了我和戴毅升职的消息,不到五分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林芳第一个来恭喜我。
“庄庄,我就知道你不会认输的,”她开玩笑:“你是怎么做到的?武力威胁?美色诱惑?还是敲诈勒索?”
“都不是,”我压低嗓门,偷偷笑了:“我打算要告十月性别歧视,”
“高招!”林芳赞许的看着我,点头同意:“本来就是嘛,邵总和董主任他们一致投票支持戴毅,明摆着就是性别歧视,”
感到自己耳朵里有一瞬间的刺痛,心紧紧地收缩了一下,我缓缓的开口:“你说什么?”
林芳以为我没听清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除了田洁和姚老爹,其他人都支持戴毅,这不是重男轻女是什么?”然后她神秘兮兮的在我耳边说:“听吴天说,印刷厂要换一批新设备,戴毅的舅舅是银行行长,估计邵总和董主任他们是想通过他的关系搞一笔低息贷款,”
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消失了,就像被一颗原子弹击中,没有痛苦就已经结束——
脑海只有一个想法:他明明没哟支持我,却告诉我他有投票。
十点一刻。
我去了他的办公室,“邵景文,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希望你可以实话实说,”我开门见山:“上个星期五的主任选举,你到底有没有投票支持我?”
一阵长久的沉默,然后他说:“没有,”
突然觉得就像在做梦——这些不真实的,虚幻的感觉让我厌倦无比,我疲惫的闭上眼睛,感到有心无力。
呆滞了半天,我问他:“为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充分的理由——好,我的理由不但充分而且现实,”他言语里满是自信和心安理得,我顿时轻松了——邵景文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应该相信他。
“庄澄,我希望你可以认真思考我说的话,”他声音平缓的开口:“首先,一旦我们结婚,相信不用多久,你会怀孕然后生孩子,其实这也是我想要的,也许你现在不相信,等你当了妈妈,你一定不舍得把孩子交给保姆,所以迟早你都会放弃工作,至少一年甚至两三年,就算你当了主任,很快就会是一个空职,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其他有能力的人在这个位置上好好为公司创造一些利润,”
此刻,我完全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和他预想的一样,只是我无法轻易苟同——
“你倒是想得长远,连我怀孕生孩子的因素都考虑到了,还说不是性别歧视?”
“不是我歧视女人,事实就是——拿刘颖来说,自从她生了孩子,她的业绩就一直平平甚至下滑,当然这不能怪她,照顾孩子本来就是很大的责任,”他静静的看着我:“要不是上次你差一点怀孕,我还真不会想这么多,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欢孩子,我希望你能够安心在家照顾我们的孩子,”
我完全无话可说,原来他心里早有想法,只是没有告诉我。
他停顿了一下啊,接着说:“其次就是,我和苏虹离婚,代价是很昂贵的,她要房子要股份,要优优的赡养费,还有她的养老费,这是很巨大一笔开销,等事情搞下地,我手里不会有任何流动资金,戴毅愿意出头帮公司拉赞助,我当然欢迎,还有,董明翰兄弟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我投你的票,他们会认为我在偏袒你——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我觉得让戴毅当主任是更加理性的选择,”
挫败和打击让我哑口无言,听他这么一说,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我找不到任何攻击和反驳的话语,唯一可以阻止出来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你不事先和我谈谈你的这些想法?”
“我很了解你,庄澄,”他听起来有点无奈:“在你心目中,你的工作其实比我重要,你太在乎这个升职机会了,为了你的野心,你甚至可以放弃我们的爱情,”
转念之间,怒火压抑不住的喷发,我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么你呢,为了能够得到银行的低息贷款,你选择牺牲我的职业前程,”
“不错,刚好公司准备贷款买新设备,戴毅的舅舅是银行行长,有他在,我相信会方便很多,”他波澜不惊,双眸里一片安宁:“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也会赞成我的决定,”
我怔怔的看着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他是对的,他这样做,理由不但充分而且现实。
“庄澄,现在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想想我们的将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片刻后,我才说:“我们的将来?到目前为止,我只是听你一个人在说,苏虹到底什么时候会在那张离婚协议上签字,我真的不清楚,”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难道我真的就像邵景文所说的,把自己的事业看得比和他的爱情更重要?如果是男人,对事业的追求就是抱负心,到了女人这里,就成了野心。
即使如此,邵景文也不应该欺骗我。
可是,我明明是爱他的,我真的爱他。我反复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一切都过去了,过程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如愿以偿当上了主任,事情会越来越好的,这种不开心的感觉只是一时的,会慢慢消失的。
各种想法在头脑里打架,搞得我心力交瘁,我只想找个人聊聊,一如既往地,我去了姚继明的办公室。
他正在刷他的新帽子,深绿色的,看起来柔软暖和,看见我,他满脸的皱纹都堆起来了:“恭喜你,小丫头,”
我微笑的看着他,心里觉得很感动:“谢谢你和田主任一直以来都这么支持我,”
他继续折腾自己的帽子:“你的能力和成绩摆在那里,我们想不出什么理由不支持你,”
我感到几分安慰,坦言:“可事实就是,现在我的这个头衔并不是正常途径得来的,大部分人认为,长远来看,戴毅可以给公司创造更多价值,他其实更适合这个位置,”
姚继明停下手里的活,说:“戴毅的企业赞助计划,你说我古板也好,没远见也好,我觉得那些暂时只是一个空谈,虽说现在什么都商业化,可在小说里贩卖内裤领带,还是有很多限制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他也是一个很出色的编辑,我其实很喜欢他,只是,我觉得你比他更适合接任田洁的位置,你工作勤奋,成绩显著,就应该得到肯定,”
“谢谢你,姚老爹,”我轻松的点头:“我和您的想法一样,”
回到办公室,一个念头在心底已经慢慢形成……
林芳迎上来,递给我一份表格:“boss,虽然有几本书不怎么理想,可总的来说,你的业绩依旧遥遥领先,”
“谢谢你,林芳,”我关上房门,不紧不慢的对她说:“接下来的几天,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什么都不要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笑眯眯的看着她:“现在就是发挥你保密意识的时候,如果你敢泄露出去,我会把吴天打得七天不能人道,”
“噢……这么严重?”她看起来十分后怕的样子。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立刻就惊呼:“不会吧?”
短短的一个星期,一个接一个的意外事件,把我的生活彻底搅乱。
首先是我的新书上市,宁安去外地出差,妈妈再一次提到我们结婚的事情,第一次,他不在身边,我感到了几分失落和恐慌,一心盼着他回来。
有一夜半夜,我突然想,如果哪一天我真的结婚,要不要邀请爸爸?鉴于尤建国先生口口声声说地去法院起诉离婚,我决定不给他发邀请函。
你永远也猜不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十月底的最后一个星期五,离家七个月之后,爸爸回家了。
就是这么简单!
不多不少,整整七个月,实际上,他本人并没有刻意计划这样一个事件,这只是整个意外事件里的一个意外巧合——从他意外离家,再到意外回家。和他的低调离家一样,他的回家一样也十分低调,周五晚上,下班后,他拿着自己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看着震惊得无法说话的妈妈,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我可以进来吗?”
至少他还知道询问妈妈的意见。
叶曼美女挺胸抬头的看着尤建国先生,高傲的抬了抬下巴,嘲笑了:“怎么,那个小狐狸精榨干了你的钱,把你赶出来了?只是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没有人欢迎你,回来也没有你的立锥之地。”
哎……这完全是玩笑话,实际上,当时我还在公司里忙一个新节目,所以我要配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根据叶曼美女的转述,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没等她开口,小志已经飞奔过去,抱住他的脚,大呼:“外公,你出差回来了。”
“小志,外公很想你。”
“我也想外公。”
然后,一老一小的两个男人趴在地上开始搭积木,妈妈根本没有说no的机会。
我不知道妈妈说了多久来说服自己接受爸爸的回心转意,我敢打保票,她的思想斗争也许激烈,但绝对不长久。
爸爸毫无预警的回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恢复了自己的男主人地位,大概七点左右,我回到家里,爸爸已经俨然一副大家长的姿态,他坐沙发上,看着自己的金融晚报,小志乖乖的坐在他身边,看自己的卡通,妈妈和英嫂在厨房里烹鸡煮鸭,我有一瞬间的彻底的迷糊:难道过去的七个月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忽视爸爸脸上紧张而尴尬的微笑,没有当面挑战他的权威,只是有点担忧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我支开英嫂,问妈妈:“你怎么就这样让他回来了?他那样对你,至少应该让他好好反省十天半个月的。”
“小美,他是我的丈夫,你的父亲,不是我的敌人。”她淡淡地开口:“当初我嫁给他时就打算要和他白头到老,就算他犯了错,我还是会信守我的初衷。”
我顿时感到她的头顶上升起了一圈神的光辉,只是我还是不能让她被这种耀眼的光辉笼罩得迷失了方向,我再三请求她认真思考。
“妈,现在改变主意也不迟,你完全可以恢复自己的独立和自尊,就让他后悔一辈子去吧。”
可是妈妈坚决的摇头,显然不同意我的观点——她已经老了,没有什么精神和时间折腾了,也没有力气和谁较劲了。
我觉得很生气,可同时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至少我不用担心妈妈会因为爸爸去法院上述离婚而精神崩溃。
“他怎么会突然想通了?”
我的想法就是他和柳思思年龄相差太大,无法满足她精力充沛的性欲望——我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柳思思是个欲求不满的女人,可我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他终于想通了,其实他爱的还是我,对那个女人只是一时的迷恋罢了。”
“他有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神经和那个女秘书搞到一起?”
“说是你大伯死了以后,他突然很怕老,觉得人生苦短,要享受生活,加上那女人又主动,所以他就把持不住了。”
哈!死亡的恐惧带来的及时行乐——这一点,我们怎么都没想到?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原谅他了?”
妈妈慢悠悠的说,目光很遥远:“当初我们结婚时,他就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爱我一辈子,我相信,以后我们会不离不弃。”
看着她脸上那种坚信不疑的表情,我几乎想握拳在她脑门上狠狠地拍几下,希望她可以清醒一些。
这就是我和妈妈的不同之处,我很难原谅别人的背叛,也不相信感情还可以修复,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心里依旧会鄙视爸爸的这段行为。也许妈妈只是自我麻醉,自我催眠,把自己看成一个母亲和妻子,而不是一个有自尊和感觉的女人,她可以忍受爸爸的出轨,可是我却觉得异常的愤恨。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万一过几个月,他和那个女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