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早上我都告诉自己要忘记他的,可刚才听你提起他,我立刻想到他的模样,我甚至记得昨天看到他时他的模样,还有她身边那个女子的声音,关于他的一切我都过目不忘,我才发现忘记他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关悦没有答话,打开了车的cd,两个人都不在说话,只有音乐声在空间里流淌:
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
宿昔不梳一苦十年寒窗
如今灯下闲读红袖添香
…………
庐州月光梨花雨凉
如今的你如今在谁身旁
……
周晨欢就坐在她身旁不说话,也不再看窗外的风景,只是专心的听歌,关悦却很是心疼,情同姐妹的她们几乎无话不讲,她们大学的时候不在一所大学,每次和周晨欢通电话,她都说她很快乐,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可只要提到陆修祺,她都是沉默,关悦不止一次劝她人终归是要向前看的,谁能够一直活在过去呢,她每次都是笑,不否定也不肯定,关悦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留恋陆修祺,周晨欢一直是那么渴望温暖,关悦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为什么周晨欢会和她成为好朋友。
她们生活在一个小镇,镇子上的人都知道周晨欢的父母离婚,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小孩子总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家都喊着不和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玩,她本来也是这样,说起来也好笑,她记得是看到周晨欢拿着一个布娃娃玩,她很喜欢,禁不住诱惑,就去向她要,小小的周晨欢起初不乐意,于是她说以后和她玩,她才把布娃娃给了她,于是,两个人一直玩到了现在。关悦想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识相知真的很奇妙,就像她们之间一样:一个布娃娃竟换来了一生的友谊。
她一直想让周晨欢好好的,快快乐乐的,可是现在陆修祺这样回来了,周晨欢更不能快乐了,关悦说晚上住在她家,周晨欢明白她是想安慰她。她们两个人聊了许多,从儿时的趣事,到现在的某个喜欢她或她的男生,到最后,不知不觉都睡着了。以后的几天,关悦每天都去设计所找她,周晨欢说为了她不知道冷落了多少男士的芳心,关悦笑的开心:领我的情就好。下班后关悦总带着周晨欢去逛商场,用关悦的话说是要提高周晨欢的生活品味。周晨欢不怎么买,通常是关悦问她时她回答好、不好、还行,其实周晨欢不是不感兴趣,只是她对时装,装饰等这些本应是女人特别擅长的方面确实是有心无力,关悦总说她的衣服太简单,本来就不怎么化妆,都已经工作两年了还像个学生一样。周晨欢也不在意她说的话,习惯这样了,同事们说她活得洒脱,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最想在意的人不在身边,她穿给谁看呢,她就只能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再加上自己天生就是性格凉薄,所以慢慢的就习惯对许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了。
陆修祺看到周晨欢的时候,她正和一个女子在路边摊吃东西,陆修祺本是在开车,有些拥挤,车走的很慢,他百无聊赖,就向车窗外看,看到了这一幕。他不是一眼就认出她的,头发长了,扎个马尾,也长高了,不是少年的周晨欢了,只是毫无缘由的他相信是她,他认出那个女子是关悦,一直是周晨欢的好朋友,前几天他陪陈佳青去医院,还看到了关悦,陈佳青不在的时候他问她周晨欢还好吗,关悦没好气的对他说:“你是希望她好还是不好。”陆修祺想要开口,陈佳青就过来了,关悦看看他,转身走开了。陆修祺想下来找她,可后面的车一直在鸣笛,他只能把车开走,他想不见她也好,他想周晨欢一定在恨陆修祺。
周晨欢不会做饭,基本上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吃或是在家里煮面等一些简单的饭食,周一早上她习惯性的草草收拾后,就到小区旁边的早餐店解决早饭,她今天打算吃豆粥油条,周晨欢记得以前上大学时由于起晚总是在早餐午餐一起解决,她想工作后自己进步了很多啊,正在专心致志的吃油条,就听见从对面传来很熟悉的声音:“好巧,晨欢。”
周晨欢险些把夹着的油田掉进豆粥里,抬起头瞪大眼睛,似是坐在对面的是怪物般:“方先生,你也在这吃饭吗?”
方微言看着她,要从她被吓到的表情中找出什么,又忽然漫不经心的狡黠的笑了,“怎么,这家店不接待叫为方微言的客人?”
“方先生真幽默,我不是觉得您身份尊贵,怕我们这种小店做不出合你口味的菜么?”
说话间方微言已经开始吃饭,他喝口豆粥,还很是享受的回味一会,才开口说道:“回味无穷啊,晨欢,告诉你吧,有句话说的好,大隐隐于市,最美丽的就在最平凡的生活中,就像这美食,往往只在街边的小店才有,真羡慕你啊,晨欢,享受了这么多美味。”
“方先生就好好享受美味吧。”周晨欢想你不急我还急着上班呢。
“晨欢,别再喊我方先生了,我都直呼你名了,礼尚往来,你就也喊我的名吧。”他说的很诚恳,隐约有些期待的意味。
周晨欢正喝粥,听到方微言这句话险些被呛到,她想到关悦常说自己歪理很多,没想到眼前这位也和她旗鼓相当啊,周晨欢觉得有趣,“呵呵,仔细想来倒是我吃了亏,我又不是你学生,为何要称你先生呢,你说是不是,方微言?”她说话时习惯看着对方的眼睛,方微言从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到自己,她说的又很认真,方微言不是爱好文雅之人,可是此时此景,方微言蓦然想到小的时候给他读的诗词: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与汝相遇,适我愿兮。他看着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很合他意。
付账的时候方微言拿出一张百元的纸币递给阿姨,阿姨笑呵呵的看着这个小伙子,把钱放回了他手里,“小伙子,阿姨这是小本生意,都是零钱,你拿出这张一百的,是不是要在你女朋友前摆阔啊。”又对旁边的周晨欢说道:“晨欢,这次就你结账吧,管好你男朋友,年轻人过日子还是要细水长流啊。”周晨欢边心里嘀咕着方微言,边向阿姨解释:“阿姨,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就是一男性朋友。”可阿姨看着边上笑的灿烂的四好青年,很明显的不相信她。
周晨欢看看表,又快迟到了,和方微言道了别,就匆匆去赶公交去了。方微言看着她走的慌忙的背影,直到她上了公交,再也看不到那辆公交车才转身离开。
第三章 风流子
第三章风流子
周晨欢走到工作室时看了表,正好是上班时间,与她邻桌的秦珊珊看着不紧不慢收拾办公桌的周晨欢,无奈的叹了口气:“晨欢,你的表现就不能积极点,每一次来的准时,走的又准时,标准的北京时间。”
“你想啊,我不积极工作,我的那份年底奖金不就都发给你了么,呵呵,珊珊,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吃饭。”周晨欢对她循循善诱。
秦珊珊真想把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周晨欢请出她的视线范围内,这个人开玩笑时一脸正经,领导教诲时又是满脸笑容,真是不思进取。
“晨欢,咱们的新经理今天过来,我听说是个美女。”
“美女也不错。”周晨欢口气很淡,很不关心的样子。
“是不错,对你来说谁来都无所谓。”
但听到这位新经理的声音时,周晨欢觉得秦珊珊说错了,不是来谁她都无所谓的,命运似乎在与她作对,自从那日看到那对璧人,她极力想忘记陆修祺,可是她却怎么也逃不掉看到与陆修祺有关的人的厄运,似乎是命运在暗示着她不应该让陆修祺离开她的记忆。
“大家好,我是陈佳青,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周晨欢正在专心看着电脑修改图纸,听到熟悉的声音,周晨欢眼前的图纸线条开始晃动,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她只觉得她原本很平静的生活似乎有风雨欲来之势。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把眼睛从电脑上离开,去看那个说话的女子,果然很漂亮,气质温婉,不得不承认,就是晨欢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个令人舒服的女子,她想这才是陆修祺的风格,记忆中从来不曾从陆修祺的口中听到她漂亮的话,反倒是喜欢称赞他们在路上、杂志社看到的女孩。
由于陈佳青的到来,周晨欢工作时精神恍惚,中午也没有胃口去吃饭,同事们都出去了,整个工作间就她一个人,她随便从电脑上放首歌听,晚上没有睡好,她听着歌,趴在桌上就要睡着,又被手机铃声吵醒,她看看显示,陌生号码,她遇到陌生号一向是不接的,可铃声坚持不懈响个不停,她不得已,只好拿起了电话,:“喂,你好。”
“晨欢,是我,方微言。”
周晨欢觉得奇怪,他怎么有自己的号码,更重要的是她想不出方微言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听你声音挺没精神的,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你到底什么事?”周晨欢无语,这个人似乎没听到她的问题。
“还你钱,今天下班后我去接你,请你吃饭,我可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还不待周晨欢答应,他就挂了电话。
方微言电话挂的很快,他不想听到周晨欢说不,昨天他在酒吧碰到关悦,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那个笑着向他解释“是微言大义的微言”的女子,他和关悦聊天,问她周晨欢的事,关悦显然不想告诉他,直说周晨欢不是他以前交往的那种类型,方微言倒真没想到要和周晨欢交往,他也觉得周晨欢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关悦这么一提方微言倒觉得和周晨欢交往也不错,毕竟眼下他的女朋友正在空缺中,亏他口生莲花,用三寸不烂之舌才知道她的一些事,知道她住哪,在哪工作,还有她的电话,连方微言自己不禁想他费了这么大力气值得吗,像千方百计的要认识校花的高中生一样,可是关键的是,周晨欢不够校花的资格,她不够漂亮,是那种很容易淹没在人群中的人。
下午刚到5点,同事们都还没离开,周晨欢拿起包,和秦珊珊说:“珊珊,好好工作,我先走了。”说完拿起包第一个走出去了。她刚到大门,就看到街对面的方微言,他穿了黑色的风衣站在树下,落叶飘飘洒洒,还有几片落在他的身上,周晨欢印象中这几次见的方微言都是开朗的,像个阳光的大男孩,可她现在看着前方的方微言,发现他可真真称得上莫问天涯几重,轻衫侧帽且从容。
方微言站在树下等周晨欢向自己走来,待她走近时,笑着问她:“怎么,有人请吃饭就这么激动,这刚到点吧,就出来了。”
周晨欢看他一脸的灿烂,也笑了:“对啊,民以食为天,更何况是有人请呢。”
方微言点点头,“走,带你去个好地方。”说完就径直向前走。方微言比自己走的快,周晨欢也无意追上他的步伐,就一个人走在他身后。余晖洒在周晨欢身上,她只觉得格外舒服,恍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是这样的时间类似的景色,她在公交站牌下等陆修祺,她从太阳开始落山开始等,直到月亮挂在天上,陆修祺都没来,她那时想如果陆修祺来了她一定要告诉他她仔细观察了太阳下山的全过程,她还要告诉他等她等得很辛苦,后来,后来又怎样呢,他没有祝自己生日快乐,没有说声再见,就远渡重洋了。她抬起头望望天,呵呵,天没有那时的蓝了,她叫住前面的方微言:“方微言,你等会我。”
方微言停住脚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晨欢已在他身后一段距离,他等着她向自己跑来,跑的天真,没有她这个年龄的稳重,浑然不像一个白领,他想周晨欢到底明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出现在她吃早餐的地方。
周晨欢跑到方微言面前,见他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由打趣道:“怎么,不舍得请我啦,看你一脸后悔的模样。”
方微言笑了笑,拉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不拉着你,你就不能走快一些,不想吃饭了吗?”
他拉着她的手,拉的很紧,周晨欢挣了几次都没有挣开,索性就任他拉着,周晨欢不是迟钝的人,她能感觉出方微言对她不像是普通朋友,她不喜欢这种模糊不确定的感觉,她希望她的生活像所有成年人的生活一样,理智的,确定的,清醒的,黑白分明的,现在这样只会让她产生不安全感。
不多久,周晨欢发现他们来到的是闹市区,餐厅外面装修的古朴,深处闹市,不禁使周晨欢想起方微言今天早上说的话:大隐隐于市。餐厅里人不多,他们坐在角落,方微言显然是常客,服务员都和他很熟识。
周晨欢吃饭时不喜欢说话,方微言恰好相反,他生性好动,无论什么场合都喜欢说话,“晨欢,我会算命,你信不信?”
周晨欢摇摇头,表示不信。
“不露一手你还不信了,今天你们设计所来了个新同事吧。”
其实,从下班到现在周晨欢都没有想起过她的这位新同事,现在听方微言提起,她连眼前的美食都没了胃口。
方微言见她忽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