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迷人吧,她记得上学时就喜欢看陆修祺专心学习,端正认真,有大将风度,是苏轼理想中的勇者: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如果不是关悦提醒,周晨欢都忘记自己的生日快到了,岁月催人老,又老了一岁了。内心里周晨欢不喜欢过生日,不是因为她老了一岁,小的时候每次生日都是和奶奶一起过,每次生日她总是想起和她相依为命的奶奶给她过生日,奶奶脸上笑得像朵菊花,她就觉得别人都有父母,而她有奶奶就可以了。她工作后想让奶奶和她住在一起,奶奶不愿意离开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她只有常常打电话。她想起好久没回去了,向公司请了假,给方微言和关悦发了短信,就坐火车回去了。 s市离家很近,坐火车不过两个小时。
不是节假日的缘故,火车上人不多,有一些都昏昏欲睡了,周晨欢坐在靠窗的地方,火车奔驰而过,人在其中却感觉不到它的速度,如是长途旅行还会觉得它慢,正如人生一样,我们走在路上时会觉得人世很长,走的很辛苦,可回头去看,发现已翻过那么厚厚的一本书般的日子,才发觉时光飞逝是什么概念,周晨欢想就像那些年一样,她当时觉得过的很慢,现在回首却是不知道怎样就走过了这么长时光的感觉。她的大学挺失败的,没有几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几个记住的人,所以后来专业吃散伙饭的时候,大家都哭了,可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她想是自己的心太麻木了吧,现在她的印象中大学同学竟是一片模糊。大学时她不像别人那样有各种校园事物,也没有必须日日陪在身边的人,本就不求上进,大学期间更是有很多空余时间,于是她常常请一周或是更长的假,坐上火车出去旅游,大学四年期间,她一个人去了好多地方,她在每一个地方都照相,买明信片,她本是打算以后和陆修祺一起分享这些她喜欢的东西的,可她没想到生活就这么喜欢和她开玩笑,她想起高中时的一个作文,是论证“你对了,世界就对了。”她一直觉得她对了,并且走的坚定不移,可是她的世界却没有对,如果那个作文观点对了,那么,是不是她这些年的坚持都是错的,周晨欢想,可不就是错的吗,陆修祺不是已经有了如花美眷,不是已经把她当做是他是老同学了吗?以前奶奶就常说她爱钻牛角尖,可她的世界从来就是黑白分明一清二楚的,她不允许她的世界了有这样模糊的问题。她又想到了方微言,方微言在她的世界是不是一个模糊的存在,他说他是她男朋友,她没有排斥他对自己的定位,可方微言在她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她在他心中又是怎样的,她不清楚,她听关悦讲过方微言的风流史,她不相信方微言是认真的,毕竟自己全心全意相对的人都放弃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让方微言爱上自己,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呢,她想起那次去云南的火车上,午夜的时候她睡不着,戴上耳机听歌,王菲的《红豆》,她听着竟然哭了,“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自己也是歌中的“我”吧。
第七章 恍如当初
第七章恍如当初
周晨欢对面是一对小情侣,她猜测许是还在上学吧,她听见他们说着将来的生活,边说边笑,他们的语气理所当然,似乎生活会按他们想像的发展,她想秦珊珊是不是也曾经和她的男友一起憧憬过,可后来又怎样呢,周晨欢不由的苦笑了。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小镇很偏僻,在周晨欢的记忆中没有什么改变,她觉得一切都很亲切,天有些阴沉沉的,不时有一阵寒风,路上的行人匆匆往家赶,时不时听见熟悉的乡音,出站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没想到陆修祺会站在那里,她想他应该不是在等她吧。她假装没有看到他,径直绕过他走过去,“晨欢。”陆修祺喊住了她。周晨欢站在那里没有回头,她等待这样的时刻等了好久,可如今她却无一丝欣喜,她见他,已经有太多的前奏,所有的一切都不对,时间不对,情绪不对。
“晨欢,上车吧,我送你回家。”陆修祺没有动,仍唤她。
她想了想,上了车,“去学校吧。”陆修祺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有些沉闷。陆修祺想周晨欢的许多习惯果然是都没有改变,他记得那个时候她就说以后过生日时和奶奶一起过,自从那日见到她,已好久没见过她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他把所有的事都推了,很早就开车来火车站口等她,毫无理由的,他相信他能等到。
学校了里学生已经放学了,许是周五的缘故,校园里几乎没有什么学生,他们来到学校的操场,很安静,耳边能听到的是学校广播放的歌曲,陆修祺先开了口,”生日快乐,晨欢。”
“修祺,你看学校里是不是没有什么变化?”周晨欢走路时左顾右看,她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
陆修祺看看四周,是啊,过了那么久,好多人都变了,它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他觉得亲切,似乎是昨天他们还在这所学校上课。恍惚他刚刚还在教室里给周晨欢讲题,听他讲完题的周晨欢一脸迷茫,笑嘻嘻的说“修祺,你再讲一遍呗。”他当时想周晨欢一定没有用心听;他只觉得现在他们刚从教室里出来,在去操场上的路上,周围似乎还是熟悉的同学,他无意识的开口:“晨欢,今天我给你讲的那些题你懂不懂?”
周晨欢征了,陆修祺还记得吗,她停下脚步,盯着他的背影,慢慢蹲下来了,她把头埋在双手里,不知觉的,泪流满面。
陆修祺没听到周晨欢的回答,他顿住,回头,看到了身后蹲着的周晨欢,竟有一种感觉,他们回来了。陆修祺一步一步,向她走去,蹲在她面前,抚摸着她的头发,“晨欢,晨欢……”
周晨欢抬起头,她两眼朦胧,面前的陆修祺有些模糊,如此的不真实,当真是他吗,“陆修祺,你回来了。”
陆修祺点点头,“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两个人就这样蹲着,四目相对,身边的人经过,总会回头看这两个蹲着的傻了一般的年轻人,他们也不去在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觉得很欢喜。
不只是过了多久,晨欢觉得腿有些酸,“陆修祺,你累不累啊?”
陆修祺站了起来,把周晨欢也扶了起来,周晨欢的腿有些麻,她抓住陆修祺的胳膊,慢慢的走,他们走的很慢,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陆修祺想这就是一生一世吗?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很安静。
周晨欢没想到陆修祺还记得她家的地址,从小父母离婚,父亲在外面做生意,她就和奶奶一起生活。周晨欢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概念,她小时候去关悦家玩,伯父总会和她们一起玩,她很羡慕关悦有一个这么好的父亲,她的父亲除了寄钱回来,就不怎么回来过,每次回家都对她很严厉,后来她听奶奶说父亲的生意做的很大,她听说父亲有了新家庭,关于父亲的一切,她都是听说,她从没有给父亲打过电话,她想父亲也不知道她的号码吧。
奶奶见周晨欢回来很惊喜,她看到周晨欢身边的男子,问他是谁,周晨欢只说了陆修祺的名字,奶奶听完后很开心,眼角的皱纹成了花,“是修祺啊,你好久没来了。”
周晨欢没想到奶奶还记得陆修祺,陆修祺向奶奶问了好就要回去,周晨欢想了想,问他:“这么晚了,你今天还回去吗?”
陆修祺笑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路上小心。”
奶奶记得今天是晨欢的生日,让阿姨准备了好多晨欢喜欢吃的,晨欢看奶奶满脸的皱纹,只觉得奶奶又老了,她想起小时候奶奶常对说晨欢长大就好了,她那时也觉得长大就可以照顾奶奶了,可她现在却想如果不长大该多好,不长大奶奶就不会老。吃过晚饭,她和奶奶在客厅里说话,关悦给她发来了短信祝她生日快乐,她没有回,想有些人始终在自己身边,不管岁月如何苍凉,都不曾远去。她刚把手机放回桌上手机又开始震动,来电显示是方微言,她看奶奶有些累了,就示意阿姨先扶她去睡觉,她就一个人在客厅里和方微言通电话。
方微言本没想给周晨欢打电话的,他想到周晨欢时总能想到她的那声陆修祺,他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过往,可是既然已经是过往了,为什么还要记得,是藕断丝连我心依旧吗,方微言想着要放弃,何必为了一朵花而放弃了万紫千红的春天,可是下班后,方微言开着车漫无目的,待他发觉已经到周晨欢的楼下,他看着那扇没有灯光的窗,依着车门靠了许久,烟吸了一根又一根,还是从车里拿出钥匙上去了。房间的摆设很简单,没有女孩喜欢的玩具,有些冷清,他去她的卧室,看到他写的字条被她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可能走的有些急,看的书还在床上放着,他拿起来看看,《建筑设计与风水》,方微言想还挺上进的,只是这书是不是有点迷信的色彩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很安心,方微言想到今天关悦打电话告诉他今天是她的生日,心底有些柔软,拿出手机给她拨电话,好久都没人接,方微言想是不是她又没带手机,“方微言。”
“晨欢,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有事?”方微言觉得这床睡着竟比自己家的还舒服。
她躺在沙发上,“没有,你看到我短信了吗?”
“嗯,怎么回去的,火车?”方微言听见她的声音,懒懒的,似乎是还干着其他的事。周晨欢没怎么说,都是方微言在讲他的事情,她偶尔说句话,不知不觉聊了很久,周晨欢走到院子里,下午本还阴沉沉的,现在天上却有了星星,小镇的人睡得很早,现在很安静,她心神俱安,“方微言,你那有星星吗?”
方微言走到窗边,抬起头看看天,“有,你是在外边吗?”
周晨欢没有答他的话,自顾自讲话:“大家都说我们见到的星星实际上是好多年前的星星,那么我们看到的人是不是也不是现在的人。”
方微言有些糊涂,他被周晨欢弄的云里雾里,索性不开口,周晨欢也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她才开口,“方微言,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方微言没想到周晨欢会这样问他,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可他交往的女孩中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直接,可他真想周晨欢能直接告诉她有关陆修祺的事,他不知怎么有些生气。周晨欢等很久他都没有开口,她觉得很没面子,只能自己开口,“今天是我生日。”
“什么时候回来?”
“我请了一周的假,要在家好好陪奶奶。”她想方微言是不是没有听到她刚才说什么。
他们又继续说了一会,周晨欢要挂电话的时候,方微言忽然说,“晨欢,生日快乐,我给你唱生日快乐歌。”周晨欢想方微言唱歌真的不能称的上好听,她想一起去菜市场买菜,陪奶奶去锻炼身体,去医院体检,有时候陆修祺会打电话来,如果奶奶在旁边的话她也会让陆修祺和奶奶通话,奶奶听力有些不好了,陆修祺要说很大的声,奶奶和他聊得很开心,周晨欢不知道陆修祺能这么讨老人欢心。
一周的时间总是很快的,周晨欢打算今天下午回去,她走的时候很不舍,心里一直想辞了工作回家和奶奶一起生活,可奶奶不同意,总说人年轻的时候要出去闯荡。她在火车上收到方微言的短信:现在开会,你在出站处等我,我去接你。周晨欢想她回去的时候是陆修祺在站口,现在回来了是方微言在等她,这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出站的时候方微言还没来,她也按他说的,乖乖的再站口等他。
第八章 离人
“你怎么知道?”周晨欢很奇怪。
“你身边很吵,刚才还听到了报站声。”他方微言开完会后直奔车站,他到站的时候,行人零零星星,他一眼就看到了周晨欢,她戴着一个黑色的大帽子,头发依旧是散着的,黑色的呢子风衣一直到膝盖边,挎着一个大包,她站在那也不看四周,双手插进兜里,专心盯着地面,方微言看看地面,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想起周晨欢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平淡无奇的东西,他想起她电脑里收藏的一些电影,都是好久之前的不知名的电影,他问她为什么看完了还不删除,她说她喜欢,不舍得,于是就看一部留一部。一直低头的晨欢看到一双鞋在自己眼前,她抬起头,看见方微言就站在自己前面,她浅浅一笑,“你来啦。”
方微言点了点头,”等多长时间了,冷不冷?”他把周晨欢的手从兜里拿出来放在自己手心里,周晨欢不着痕迹的把手从他手里拿开,方微言眼睛里满是笑意,“冻傻啦,怎么不说话。”
他们一起向前走,快到车边的时候,周晨欢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你怎么还一直在那等?”
“我告诉自己如果再过一个小时你不来,我就不等你了。”周晨欢说的很认真,他听到时只觉心情慢了一拍,他把车开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