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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佚名 4875 字 3个月前

起三堆篝火,明亮的火光随风轻舞,少年男女背靠着背静静的坐着,脚边摆着他们的武器。

帐篷里时不时传来阿妹欢快的笑声,那是小姑娘在逗弄着刚刚降生的羊羔。

“唉···”拓跋月一声低婉的叹息,轻声说:“一天的功夫,一头活生生的狼就变成了一堆白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一只小羊平安的来到了这个世界。难道是羊就可以好好的活着,狼却该死不成?”

白天里,拓跋月几乎就没有怎么说话,岳震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担忧。现在她自己道出了心结,岳震却也和白天一样,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来宽慰她,只是苦笑了一声。

“呵呵···这就是人类残酷的一面吧。我们更愿意那些温顺不会伤害人的家畜,能够好好的活着任我们宰割烹食。有能力伤害到人的野兽,那肯定是要被人们屠之而后快的,甚至还要把毛皮剥下来炫耀一番。呵呵···就是这样毫无道理的残酷。”

少女软软的依在情郎的背上,仰起头来看着满天的星辰,眼神迷离怅然无语。

岳震微微的俯下身子,想让心爱的女孩更舒服一点,又柔声说道:“话说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总不能放任狼群啊,野兽终究是野兽,嗜血的兽性会让它们用锋利的牙齿撕碎一切。”

拓跋月翻了个身伏在了岳震的背上,用粉腮厮磨着情郎的脸庞。“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好受多了。别说是恶狼,就算是有人想要伤害你和阿妹,我一样会毫不留情的射杀!”

侧过脸,四目相对,少女有些淡淡憔悴的眼眸近在咫尺,爱怜涌动的岳震轻吻着她,拓跋月温婉柔顺的回应着,刚刚有些微凉的嘴唇也慢慢的火热。

少年男女忘情的吻在草原的篝火旁,直到凄厉悠长的嚎叫再次响彻夜空。

“真讨厌!”脸蛋红扑扑的拓跋月,抚着岳震的肩头站起来,不禁跺脚嗔道:“真是讨厌死了!有胆子就放马过来真刀真枪干一场,只会这样深更半夜的鬼哭狼嚎,传说中的草原之王,难道就有这点本事?”

“呵呵···”岳震也站起来伸展着腰肢,摇头笑道:“可不能小瞧这些家伙,昨晚咱们只是用计谋小胜了一场,呵呵,野狼的招数多着呢,咱们还得小心应付。”

两人把篝火添旺,岳震又围着帐篷巡视了一圈。狼群还是像昨日那样,遥相呼应着嚎叫不止,始终不见有靠近的迹象。

事情并未按照预想的那样发展,他们精神抖擞准备迎接的战斗没有发生,狼群依旧是嚎叫到天光大亮,然后又销声匿迹。猜不透狼群意图的岳震隐隐感觉到了不妥,藏在迷雾中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岳震想来想去,渐渐地理出了一些眉目,狼群最有可能是在等他们拆除营帐,等着他们的羊群牛车出发后,在半路上伏击。

种种证据让他愈发坚定了这个推断,他不禁暗自吸了一口凉气。羊群车马一旦上路,就变成了多个无法凝聚的被攻击目标。到时候群狼各各出击,势必会演变成一种首尾难顾,焦头烂额的局势。

这可怎么办呢?也不能总是耗在这儿不走呀?

他深知正在面临极为艰难的选择,一旦拆除帐篷拔营启程,他们就失去了唯一的屏障,直接将自己暴露在狼群的尖牙利爪之下。可是留在这也于事无补,群敌环视难免百密一疏不说,就算干等在此地,他们也没有援军。

“能不能留几日,找机会彻底消灭这个狼群?”拓跋月见他愁锁眉宇,提出了这么一个大胆的建议。

心中砰然一动,岳震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也就顺着思路动起了脑筋。

狼群之所以没有大举进犯,那是因为它们也有致命的弱点,它们的数量有限。如果能在对峙期间有效地杀伤它们,使它们无法形成令人头痛的多点进攻,应该是摆脱眼下这种困境的好法子。

于是人和狼群的战争和许多战争一样,岳震他们从战略防守转变成为主动进攻。

然而狡诈且行动迅捷的野狼,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猎杀的,尽管岳震想尽了招数,但是收效甚微。唯一的好处是狼群也好像察觉了他的意图,不但远离了他们的营地,就连夜晚的嚎叫夜明显的减少了。

又这样僵持了几天,岳震和拓跋月出去活动的范围,虽然是越来越大,但也只能迫使着狼群的窥视离他们越来越远,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战果。

角色的转换和智慧的较量,很容易激发人的斗志,很少休息精疲力尽的岳震,面对毫无进展的战局不免动了肝火。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决定兵行险招,让狼群觉得有机可乘。

天将正午,足足睡了一上午又刚刚饱餐一顿的岳震,精神抖擞的赶着十几只羊,慢慢悠悠的走下扎营的小高地。留在帐篷前面的拓跋月紧张的看着他在远处绕圈子,紧握着大弓的掌心里汗津津的。

以营地为轴心兜圈子的岳震,异常的辛苦。一边要调动所有的听觉凝神戒备,一边还要及时的掌控羊群,既不能让它们过于分散,又不能远离营地。百忙之中还要眺望帐篷那边,他最担心的是狼群完全不理会自己这个诱饵,而去全力攻击拓跋月和阿妹她们。

碰一碰背在后背的腰刀,摸一摸悬在腰间的石袋,种种不经意间的一些小动作,都能看出他很紧张,很紧张。

仔细观察着周边的景物,岳震已经确定整整转了两圈,一直埋头的大公羊也不像刚才那样全神贯注的吃草了,要时不时的抬头四下张望一番。

风平草静,岳震甚至怀疑时不时自己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又或许是那些狼太聪明,早已看穿了这个圈套,此刻正躲在远处嘲笑这个愚蠢的人呢。他不由得有些沮丧,暗想,再绕一圈还没有什么动静,也只能回去再想办法了。

嗯?!眼神和思绪稍稍有些失控的岳震,猛的一激灵,刚才路过的时候,应该没有那团好像枯木一样的···

狼!岳震和猛然抬头的大公羊,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手里的石头飞出去的时候,三头棕黄色的草原狼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随着被飞石击中的那头狼一声惨嚎,没有任何先兆的攻击就开始了!

最前面的狼被迎头痛击,三头狼排成的‘品’字阵型也随之瓦解,拔刀冲上去的岳震又飞出了一粒石子,石子是砸向最远处的那头狼,而他纵身起跳劈砍另一头。被霸烈他的威势所迫,吐着红舌头扑上前的草原狼灵巧的拧腰转身,擦着他的刀尖闪躲而去。在这之前,远处的那一头也成功避开石子的攻击。

遭遇战的第一波一闪而过,最先受伤的狼拖着惨叫逃走,让岳震的敌手一下就减少了三分之一。可是他却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三头,这里只出现了三头狼,按照拓跋月最初的判断,狼群现在应该还有七头,其余的那些一定是去了帐篷!

岳震这时候虽然是背对着帐篷那边,但是他很清楚,营地里的战斗已经开始。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掉这两头!焦急和愤怒很轻易的就能让人抛弃理智,如果是用毁灭的决心来衡量,此时此刻的岳震,比这两头草原狼更像是野兽。

他的猜想不错,就在他飞石击狼的时候,四头狼从两个方向,扑上他们扎营的小高地。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让拓跋月事后想起来,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箭手本能的反应让她飞身上马也射出了第一箭,目标是冲在最前的那一头。那头草原狼正在以一个完美的姿势腾空而起,羽箭便呼啸而至,让拓跋月瞠目结舌的是,空中的巨狼做了一个近似于后空翻的动作,神奇的避开了羽箭,只不过它是脊背落地又滚下了小高地。

拓跋月愣神的功夫,后面的那头狼已经完成一次起落,再次猛蹬后腿扬起利爪,它的正前方是好像已经吓呆了的布赤。

“阿···”肝胆欲裂的拓跋月只叫出了半个音节,就真正的呆在了马背上。

站起来足以高过小姑娘的恶狼,准备以它很习惯的动作搭上猎物的肩头,在用锋利的牙齿去撕开猎物的喉咙。

与狼共舞·无惧

第二百三十六节

就在这时候,布赤动了,在拓跋月和飞扑而来的恶狼眼前动了。

拓跋月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看到的情形,体态轻盈妙曼的阿妹,好像是在和自家的爱犬嬉戏玩耍,是要去抚摸狗儿那毛茸茸的脖子。只不过她伸出去的手里闪着一点寒芒。

刷,轻轻的声响,小姑娘和巨大的草原狼错身而过,一抹灼目的血雾迸放开来,巨狼好似一个装满了粮食的大口袋,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溅起的泥土和草屑荡在半空。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哀嚎一声,就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再看小布赤翩然折身,迎向从另一面冲上来的两头狼,轻灵飞快的步伐让拓跋月觉得似曾相识。

那头滚落下去的巨狼再次现身的时候,拓跋月也刚好从震惊中醒来。她没时间回头去看阿妹的战况,臂膀一闪就捻起了两只羽箭。

一支箭眨眼间就搭上了弓弦,另一支则被少女咬在了嘴里,如果这个时候岳震在场,一定又会想起他们在临山原水洼边比箭的情形。弓弦轻颤,箭似流星,诡异转弯的巨狼躲开了第一支,第二支箭距离它已不过两尺。拓跋月的嘴角已经露出了笑意,她很有把握的觉得,没有必要再取第三支箭了。

可是残酷的现实又一次让她的笑容僵硬,巨狼竟然在一连串的翻滚中挥动前爪,羽箭也好像不甘心的改变的了方向,只是在巨狼的腰上开出了一道血槽。

等到气急败坏的拓跋月拽出第三支箭,狼已经从眼前消失,只在逃跑的路线上留下一串沥沥喇喇的血迹。气鼓鼓的少女策马追到了小高地的边缘,却又错过了身后精彩的对决。

提着刀的小女孩,毫无惧色的迎上两头高大的草原棕狼,短刀上还残留着丝丝血迹,淡淡的血腥让两头狼抽*动着鼻息,弓着的身体僵硬起来。小布赤停下了脚步,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动着,看看左边这只,再看看右边这只,好像是在做着一个很难得选择。

下定决心的小姑娘向前一步,两头凶兽整齐的向后退了一步,原本高高扬着的粗大的尾巴慢慢垂下去。布赤选定的那个目标,在小姑娘的目光里轻声的呜咽起来。

好像不太明白恶狼怎么会害怕自己,小布赤歪着脑袋认真的打量着那头狼,眼睛最终停留在狼的脖子上。它的脖子很粗壮,随着狼的呼吸,可以看到喉管很清晰的一上一下。‘嗷呜···’ 仿佛是无法忍受小女孩解剖似的目光,那头狼夹着尾巴掉头就跑,它的恐惧很快就感染了伙伴,两头狼夺路而逃。

岳震风风火火的赶着羊群回到营地时,只看到阿妹还在呕吐,拓跋月一脸古怪的笑意在旁边拍打着她的后背。

把羊群赶回帐篷,岳震听拓跋月诉说着刚刚的情形,这才知道躺在那儿的死狼,是被阿妹一刀切开了喉咙。他暗自惊诧又不由一阵脸红,自己又是刀又是飞石的,还是不能杀掉一头野狼,一番纠缠还是让那些家伙跑掉了。

他们两个交流着战斗的情形,被血腥呛得狂吐的布赤感觉好了很多,脸色白白的小丫头又被注意力转到了战利品上。

那边岳震看到阿妹在狼尸前出神,赶忙走过来搭住她肩头轻声问道:“阿妹,别看了,闻到腥气还会吐的。”

“阿哥,没事的,我好多了。”摸摸自己肩头上阿哥的手,布赤低声笑说:“这是我的第一个猎物,我要把它的皮剥下来,正好能给阿哥做一顶狼皮帽子。呵呵,一定特别暖和,阿哥快来帮帮我,这个家伙太重了。”

有些意外又很感动的岳震,想不出任何阻止阿妹的理由。一边忙着把死狼吊起来放血,他想起了格桑阿爸。

阿妹身上流着猎人的血,自然不会像拓跋月那样,为了一头死去的野兽伤感。尽管她还不太适应浓重的血腥,但她终究是猎人的后代,死去的狼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丰硕的果实,她可以用这个果实让亲人得到很多的快乐。

兄妹二人合力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剥下了整张的狼皮,要不是岳震劝阻,小布赤甚至都想把狼肉也晾成肉干。

一场胜利让晚饭的气氛欢快起来,不是吗?一死两伤对于狼群的打击是巨大的。听着阿妹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如何吓退恶狼,岳震判断狼群给他们来的威胁基本已经解除,他当下宣布,今晚大家好好睡觉,明天拔营启程。

至从绕过水沟以来,他们还从未想今夜这样踏踏实实的安睡,没有了烦人的狼嚎,也没有风声虫鸣便会惊醒的心悸,夜色下的草原分外安详静谧。

次日大早,饱睡了一晚格外精神的三个人一阵紧锣密鼓的收拾,岳震回头看一眼这个难忘的地方,轻轻一甩鞭子,赶着牛儿迈步出发。

拓跋月骑着白马走在前列,大公羊率领着它的伙伴紧随其后。布赤活跃在羊群的周围,时不时去和新生的小羊羔玩耍一会,小羊羔奶声奶气的咩叫和小姑娘铃铛一样的笑声,伴着慢慢前行的队伍一路飘扬。

岳震赶着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