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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佚名 5011 字 4个月前

。岳震拍拍额头,想明白里面的关键。

肃州、瓜洲离西夏国都兴庆,不远,但是也不近。迦蓝叶师兄之所以秘密调动这两个地方的军队,说明他对近处的铁鹞子不放心。如果再大胆推测一步,令师兄不放心的军队,甚至直接参与了即将到的**。

岳震想明白了这些,反而更加担忧起来。西夏的军力如何排列,他虽然不甚了解,但是他觉得万变不离其宗,每一国的战略思想应该大抵相同。

大宋朝五路护军三前两后部署宋金之间,前、左、右排在前面,算是常备军,可以抵御金国和伪齐任何突发性的侵略战争。父亲统领的后护军,是极富攻击性的机动部队,向前可以收复失地,往后可以担当平定国内叛乱、匪患。而张太尉亲自领军的中护军,则是拱卫京畿的近卫军。

依此类推,假如大宋朝的中护军突然起兵叛乱,就算急调父亲和岳家军回师勤王,能够挽狂澜于即倒吗?

历史知识不能给他假设的答案,宋朝从未发生过如此凶险的叛乱。因为从大宋的缔造者赵匡胤开始,赵氏家族的治国方略就是抑武扬文,处处**带兵武将的绝对权力。

想着想着,岳震不由自主的走神了。父亲岳飞和岳家军微妙的地位,让他突然变得异常清醒。如果宋金之间没有战争,或者说大宋的统治者根本无意收复失土,父亲和他的军队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样残酷却真实的结论,让他遍体生寒。历史上父亲的遭遇是政治军事走向的必然!和那些‘莫须有’的传说没有半点关系,父亲不过是南宋社会形态转变过程中的一个牺牲品!无奈中的愤怒,愤怒中的悲哀,悲哀中的无力,像一条无形的,恶毒的绳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一点,一点的收紧。

法刀惊愕,拓跋月无措,看着脸色铁青的岳震拍案而起,大踏步的冲出房门。

快步追出去的妻子,远远看见丈夫跑到水井边绞起一桶水,一头扎进桶里,她一颗心被吓得‘怦怦’乱跳,快步如飞的冲了过去。

被妻子拉着衣领从桶里拽出来,岳震已经可以顺畅的呼吸了。撩起前襟拭去头脸上的水渍,看到的是妻子焦急关切的面容,听到的是让心弦颤动的话语。

“草原上有句老话说,青羊子只能在平地吃草,雄鹰才能飞穿云层。暴风雨打不断雄鹰的翅膀,因为他的翅膀,一边是爱,一边是勇气。我们拓跋人也有一句谚语,不想走的路要走三遭,不想去的人家要进三回。没有走过的路,谁知道有多少坑洼?没有拜访过的主人,谁又知道是善良还是凶狠?”

捧起丈夫的脸庞,她眼眸中尽是柔情款款的崇拜。“不管以后怎样,你永远都是月亮心中的英雄。我知道,再苦再难,你都会带着月亮一路向前,从不畏惧。”

岳震把妻子拉进怀里,乱糟糟的心也渐渐安静下来,蕙心兰质的娇妻一定是猜到了什么,刚刚的一番劝解才会意味深长,若有所指。

法刀和尚透过窗棂看着安详相拥的小夫妻,一辈子心里只有刀的半路出家人,对男女情事虽然一窍不通,但他还是微微的笑了。他为少年男女高兴,一半是因为他们相亲相爱,另一半是他感觉到了,这对小儿女一路走来,一路成长,已经能用肩膀扛起风雨。

瓜洲铁鹞子骑兵,果然在傍晚时分驶进了大营。法刀和尚带着一位全副武装的大汉找到岳震夫妻,雄壮的军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李正乾,参见师叔,师婶。”

夫妻俩被他们吓了一跳,拓跋月臊了个大红脸,岳震慌忙上前伸强拉道:“原来将军是师兄的弟子,万万不可,我们年不过二十,怎堪将军如此大礼,快快请起。”可是壮汉却不为所动,凭着强硬的腰力完成了这一跪。

“师叔有所不知,大夏军中二十万铁鹞子将士,大国师仅有的两个记名弟子,就是正乾和兄弟正坤。长幼有序,礼不可废,与年龄无关。”

“李将军请坐,这一路很辛苦吧?”岳震把他让到座位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去年深秋入冬时,我们在鱼儿海子东边,也曾遇到过一位铁鹞子的将军,自称李正道,可是将军的亲戚?”

李正乾抬手摘下头盔,是那种军人特有方方正正的面孔,环眼短须,鼻直口方,皮肤黝黑,尽显刚毅果敢。

“正道和我们同是皇室宗亲,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是叔伯兄弟。”

“这么巧啊?哈哈···”岳震哈哈一笑,本想就此带过,李正乾含笑道:“不是巧,而是大夏二十万铁鹞子,总共二十个大队的统领,全部来自皇室嫡亲。不仅全部姓李,而且我们‘正’字辈的,就超过了半数之多。”

岳震的笑容僵在脸上,惊疑的问:“全部是皇室亲戚?那为何师兄要大老远的调你们入京,难道说···”

“正是,师叔猜测的不错!”李正乾一脸肃容的点头说:“虽然同为皇室宗亲,但是**曾经多次教导我们,人心隔肚皮,国家危难之时,真正的忠臣义士并不多。因为我们两兄弟最为可靠,**他老人家才会调我们入京。刚刚忘了和师叔交代,肃州铁鹞子的统领就是我的亲弟弟正坤,他们先期出发,比咱们早两日路程。”

看到岳震还是不甚了了,满脸迷惑,李正乾索性拿出随身的行军地图,铺在桌上指点着详细解释起来。

“师叔您看,大夏国所有军力隶属镇燕、威福、翔庆和宣化四大军司,宣化、镇燕两司驻防西南,威福、翔庆则扼守东北与大金接壤的国境线。四大军司的军事长官,由朝中兵部尚书统辖,大夏现任兵部尚书是李安邦大将军。”

“这个李安邦也是大夏皇帝的族亲?”岳震突然插问了一句,脸色很凝重。

李正乾苦笑说:“军方的李姓将领,十有**都是宗亲,只是远近亲疏各不相同。李安邦把持兵部十余年,尤其是威福、翔庆两大军司上上下下,基本都是他的亲信子侄。而且李安邦这几年来与权倾大夏的任德敬任相爷,过往甚密,关系很不一般。”

听到这里岳震猛地一拍桌子,把其余几位吓了一跳。“果然和他有关!看来这位任相爷是要造反了。”

“不···不会吧?”听到这位小师叔语出惊人,李正乾惊疑不定的反驳道:“任德敬虽然权倾朝野,可是他毕竟只是个文官,手下没有一兵一卒。李安邦是有些野心,可,可是他助任德敬谋反作乱,对他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啊!他何苦为了换一个官衔,就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师叔,这有些解释不通。”

第二百七十一节居心叵测·乱局

第二百七十一节岳震微微一笑,看着他问道:“如果任德敬愿意为他人作嫁衣裳,推举李安邦做皇帝呢?正乾将军认为没有这种可能吗?”

“这!”李正乾顿时目瞪口呆,脸色煞白,颓然坐到凳子上一言不发。

拓跋月和法刀对岳震的判断力,从来都是心悦诚服,再看到李正乾这付模样,他们很明白十有**是被说中了,两人一起皱起了眉头。

面色如常笑嘻嘻的岳震,心里也是叫苦不迭。抽丝剥茧,种种迹象佐证之下,形势已经渐渐明朗。祁连各派的武林人士,针对打压天宁寺,不过是任德敬诸多行动中的一个环节,旨在叛乱之前,清理迦蓝叶和天宁寺这个障碍。

李安邦拥兵自重,掌握着西夏的大半军队,任德敬为相多年,党羽如林。大国师凭什么扭转乾坤?

师兄啊,师兄,这种局面之下,你把我召来又有何用呢?难道是想让我做一次搞暗杀的刺客,瞅机会干掉任德敬和李安邦?

暗自胡思乱想了一通,岳震还是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如果迦蓝叶师兄要采取这样非常手段,自己绝对不是最好的人选,再说就算师兄亲自出马,现今这种局势下,那两个人决不可能被人随意接近。莫非师兄还有什么神来之笔,能够反败为胜?

正在他燃起一丝希望,准备继续往下推演时,颓然低头的李正乾打断了他的思绪。

“该死的血统之争!该死的党汉之争!”

看着这位西夏军人一脸愤慨,咬牙切齿,岳震突然灵光一闪,连忙追问道:“正乾将军息怒,你所说血统与党汉之争是怎么回事?”

“唉!一言难尽,莫非是天意要我大夏多灾多难!”李正乾一声悲叹,垂头沉声道:“先皇在位之时,因为立储的人选,朝野上下的争斗就已经初现端倪。后来先皇迫于任相与李安邦的压力,才立了先太子为储君,但是满朝文武虽都心知肚明,太子的才德与当今万岁相去甚远,决不是一国之君的最好人选。”

拓跋月顿时被他的什么‘先太子’‘当今万岁’搞的一头雾水,岳震看到妻子开口就要问,连忙摆手使使眼色拦住了她。却不料低头的李正乾接着说道:“至于万岁登基的前后离奇之事,师叔您是知道的···”

“你知道?”难怪拓跋月要高声惊问,这本来就是和岳震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事。

“呵呵···”对着妻子歉意的笑笑,岳震解释说:“因为师兄事后叮嘱,此事关系重大不宜泄露,而且与咱们无关,所以···”说着他给妻子送去一个会心的眼神,意思不言而喻,自己曾向迦蓝叶保证过,现在当着人家徒弟的面不好说。

吐吐舌头,拓跋月给丈夫做了个鬼脸,算是为自己的唐突含蓄致歉。小妇人可爱的表情却被抬起头的李正乾看了个正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师叔果然信人也。不过师婶也不是外人,说说倒也无妨。去年太子出门游历,就是在肃州城外遭遇了红毛鬼,不幸遇害。”

岳震不想纠缠这些陈年往事,等他话音落下就马上追问道:“这件事就不用提了,我不明白的是,明知那位故去的太子不是最好的人选,任德敬用什么理由拥戴他呢?是因为他党羽众多,一手遮天?”

李正乾尴尬的摇摇头,吞吞吐吐的说:“是因为···当今万岁的生母是汉人。”

“就因为这个?”岳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随即一想也就释然。这些异域部族远比汉人要注重血统的纯正,尊贵如完颜雍那样的身份,也曾因为母亲是契丹人,而饱受兄弟姐妹的歧视。

“这只是其中之一吧。”李正乾眼看不该说的,已经说了,索性也就放开了顾忌道:“当今万岁是当年几位皇子中,唯一不愿以任相为师。而且任德敬当年在百官中曾经的预言,在万岁登基后,一一都变成了现实。”

“万岁理政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命各地修建孔圣庙宇,并御赐圣人为圣宣帝。紧跟着就是大量选拔汉人官吏,兴建汉化学堂,等等大兴汉风之措不胜枚举。”

“哦,原来如此。”岳震点头之间这才恍然,再想到与任征见面时,那位阴阳脸相府大少爷的激烈言辞。他这才真正明白,激烈冲突的源头是,皇帝与西夏上层人物,有各自不同的民族情结。

明白是明白了,岳震看着李正乾的眼神也就变得有些怪了,暗自腹议了片刻,也还是决定问问清楚。

“吭吭,正乾将军也是党项人,你对皇上的这些举措有何看法呢?”

只是微微楞了一下,李正乾就张口作答,看得出他曾经认真的想过。“如果正乾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可能也会反对这样的国策,因为从表明上看,这对党项人没有半点好处,至少现在还看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但我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忠君爱国,听命与君保护国家安全才是我们的本份,这身铁鹞子军服不允许我去做分外的事情。”

岳震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正乾将军这样的决定,是不是也可以代表,很多中下层将领的想法呢?我有些明白师兄在赌什么了。”

一番简单的交谈,看到天色渐晚,李正乾就说出了他的行军计划。他打算昼伏夜行,这样可以避过很多人的耳目。

出去准备的李正乾带着士兵,捧着两套铁鹞子制式盔甲回来的时候,不由愣了。小师叔夫妇不但顶盔披甲,而且他们身上的黑铁甲,样式也蛮怪怪的。不过岳震为了不在大队中惹人注目,还是留下了两套马甲,云彩和克拉也就披上了威风凛凛的战甲。

法刀也和他们一样,身着骑兵的全套装备混在队伍里,夜幕将临时,在隆隆的马蹄声中,他们驶出了肃州城。

白天休息,晚上急行军,这对马匹和军人来讲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夜晚要付出的体力和注意力要比白天多一倍。也正因为如此,李正乾对师叔夫妇也就有了全新的认识。一黑一白两匹马,让他这种见惯好马的人也由得十分眼馋,身披重甲,还要驮着两个同样重甲在身的骑手,这两匹各具神骏的马儿竟然游刃有余,备用的老黄马真正沦为了备用。

岳震修为与辉煌战绩,迦蓝叶在信中对李正乾早就有过交代,所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可是那位年轻美丽的小师婶,却让他小吃了一惊,细微之处不经意间的流露,无不显示她已经是一位古瑜伽的高手。

大队在第三个准备休息的凌晨,追上了提前出发的肃州骑兵,也不能说是赶上,是人家停下来刻意在等他们。

李正乾给弟弟引见师叔夫妇,岳震看见李正坤非常难看的脸色,隐约明白他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而且百分之百的是坏消息。

“国都已经全城戒严,我们的斥候根本混不进去,只能远远的查探。在城门前盘查的是城卫军和没有旗号的铁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