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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佚名 4923 字 4个月前

与兄长有几分相像的李正坤,眉宇之间比哥哥多了些精明干练,却也是一脸的焦急无措。

“还有一个可怕的传闻,我现在无法证实,只好停在这里等你们来商量商量。据说,大金国数万铁骑大军压境,东北边境上,大战一触即发!”

“啊?!”

“什么?!”

众人表情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惊呼出声。岳震猛然一阵头皮发麻,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那个人曾经的言行。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疑问,也终于有了答案。

‘富察所负使命,与大宋无关,也与震少的岳家军无关,震少也不必将我富察,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我们完全可以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富察啊富察,我真的是小看你了。我也真够蠢的了,他跑到几国交界来,还言明与大宋无关,再与任征的关系不清不楚,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如今的西夏丞相任德敬,不但有国内军方撑腰,而且还得到了大金国的支持。换个思路想,这根本就是女真人早有预谋的计划,他们要把西夏变成第二个伪齐。

一番让他遍体生寒的分析过后,岳震看着李氏兄弟说:“看来任相爷并没有打算弑君篡位,他这是要借女真人,逼西夏皇帝名正言顺的退位让贤。”

正乾、正坤两兄弟面面相觑,一脸灰白的哥哥正乾突然皱眉道:“不对啊,师叔您的这个推断没有道理啊。金军压境,牵制的是李安邦的嫡系,他和任德敬就不怕我们调军强攻国都,他们真的敢把金军放进大夏!那就成了党项一族的千古罪人,他们处心积虑的一切计划也就成了泡影。”

岳震闻听一愣,也不觉有些动摇。是啊,窝里反,内斗是一回事,大开国门把敌国的军队放进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任德敬、李安邦之流,虽说心怀叵测,但也绝不是昏庸短视之辈,他们敢,或者说他们愿意把大好江山拱手让人吗?

“我认为正乾将军说得有理。”一直安静倾听的拓跋月,突然开口道:“家、国、部族虽说大小不同,但是道理一样。外敌来侵时,就算部族之中再有什么争执,也一定会先放下来,等赶走了敌人再说。”

法刀和尚也点头表示同意说:“不管是谁想当家作主,他必须保证这个家还是自己的,国家真的亡了,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不错!东北边境上十二万铁鹞子将士,步军也十万有余,二十万大夏男儿决不会全部和乱党同流合污!”李家兄弟对望一眼,正坤紧握双拳好像宣誓一般,大家各抒己见,岳震一时也没了主张,默默的分析金军用意,就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他甩甩头来回走动着说:“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最当今的是混进你们国都,确保大夏皇帝的安全。只要皇帝安然无恙,振臂一呼,内忧外患都可迎刃而解。”

听他这样说,众人无不连连点点头。岳震自己却有些失神,暗自复杂交集,身为宋人,身为父兄还在与女真族浴血苦战的一个宋人,是不是更应该希望大金和西夏开战呢?

又是没有答案的扪心自问。漫漫的历史长河,就好似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长剧,敌人和朋友的角色也像走马灯一样,不停的变幻着。或许这个年代里的男人觉得,只有战争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才能淋漓尽致的诠释生命的意义。

漫无边际,一厢情愿的臆想,让他笑了起来。不管是完颜雍还是完颜亮,都是绝顶聪明的王者,他们或许想在西夏扶植一个傀儡,但是若要他们调动千军万马,与国势昌隆的西夏打一场,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说,女真人无论目的何在,集结大军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手段而已。

对呀,就是虚张声势。怪不得刘子翼和阿罗会带着羌刺撤离吐蕃,肯定是金军异常的调动,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师叔想到什么好办法了?”看着神神哉哉微笑的岳震,李正乾赶忙问道。

“没有,没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岳震摇摇头,眼睛却看向了法刀和尚。“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踏上你们大夏的土地,那会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天宁寺是名扬天下的千年古刹,不会只能从大门进去吧?”

“呵呵···”法刀僧哈哈笑道:“什么也瞒不过你震少,不错,天宁寺的确有一条秘道,出口就在城外双龙台的寺庙菜园子里。”

岳震和拓跋月眼神一交,心有灵犀同时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法刀却摇头说:“你们两个高兴得太早了,秘道狭窄曲折有的地方只能一个人通过,铁鹞子骑兵根本不可能从哪里进入国都,有什么好高兴的?”

李正乾胸膛一挺道:“大师放心,就算没有战马,我们一样可以奋战到底!”

“唉,下马的铁鹞子,就是没了爪牙的老虎···”法刀还是一个劲的摇头不止,话说的不是很委婉,可是大家都明白这是实情。

看着几人的情绪稍显低落,岳震想了想说:“既然如此,两位将军和弟兄们找个地方隐藏起来,至少要在我们行动之前不要被人发觉。我们夫妻和法刀**先回天宁寺,待打探清楚再决定如何行事,咱们两边随时保持联络。”

少年天子·计划

第二百七十二节

深藏于地下的秘道,正如法刀所讲的那样,弯弯曲曲时宽时窄,不过幸好土壤干燥而且通风良好。岳震他们把马匹留在菜园子,没有卸下沉重的盔甲,一行三人早晨出发,回到天宁寺已是午饭时分了。秘道的出口位于迦蓝叶的住处之中,所以他们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国师离开时留给岳震的字条。

字条的内容很简短,却涵盖了不少信息,这让岳震对兴庆的局势又多了几分了解。

迦蓝叶是听闻金国出兵的讯息后,才决定往东北边境一行的。岳震揣测,师兄肯定是要去会晤那些相熟的将领,目地自然不言而喻。

师兄一笔带过的现状介绍,让岳震的头又开始疼了。根据天宁寺可靠的线报,如今的西夏皇帝完全被架空在皇城里,除了少数的一两人,其余的文武官员都被‘龙体染病’的理由挡在了外面。

最后迦蓝叶交代了天宁寺暗线的资料,说明了他们上门传信的联络方式。

看着岳震放下字条,陷入了思考,拓跋月在一旁静静为丈夫解下战甲,法刀和尚没有打扰他们,开门走了出去。

“吁···”脱下甲胄,岳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梵音,他微微阖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目前这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困局。他首先面临的,就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等师兄回来,再斟酌如何行动?还是要抢在局面继续恶化之前,有所动作?

等师兄回来,固然安稳妥当,可是任德敬既然已经软禁了西夏皇帝,必然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各个步骤,威逼诱导皇帝首当其冲。假如西夏皇帝稍有畏惧,一旨诏书昭告天下退位让贤,师兄的种种努力便化为泡影。

不行!他猛地睁开眼睛,却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空白之处,自己对这位西夏的仁宗皇帝一无所知。

脱去戎装的拓跋月看到丈夫眼中的光彩,她抿嘴静静的笑了。她知道他这个人,从来不会把主动权拱手让人,情势愈危急,他的斗志就愈发昂扬。

还好法刀僧没有让焦灼的岳震等待很久,和尚就提着大食盒推门进来。

拓跋月赶忙上前帮着从食盒里取出素食饭菜,法刀说及他们夫妻的到来还不宜曝光,所以他还要像平常照顾国师一样,一日三餐将由他亲自送来。三个人围坐桌前,岳震首先问起了皇帝其人。

“皇上···”法刀抖抖眉头,抓起一个馒头道:“我只知道他去年登基时,刚刚年满十六岁。还有就是他与国师甚为相投,只要国师在京,三不五时的就会被召进皇城,而且一谈就是彻夜不归。”

“哦,这么年轻啊。”岳震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暗自思量。难怪任德敬第一步就是要打压天宁寺,因为小皇帝对师兄这位大国师甚为倚重。

“法刀师父,你进过皇宫吗?”

“唏,国师几次要带我去见见世面,我都没去。”和尚撇撇嘴道:“那个地方规矩多,进去还不能带刀,我才不稀罕去呢?”

“那,咱们寺里的暗线有没有在皇宫当差的呢?可以联络到宫里的亲朋好友也行。”

岳震围绕皇宫的诸多问题,终于引起了法刀的警觉,和尚的馒头停在了嘴边。“震少你不是要打皇宫的主意吧?我可听说那里戒备森严,不但分为内城和外城,而且内外城的侍卫也各不相干,各司其职。除非国师回来带咱们进去,要不然,咱们这些生面孔根本没办法接近大内皇城。”

“呵呵,那可不一定。”岳震轻笑摇头说:“我师兄不会这么大意,他一定在小皇帝身边安排了最可靠的人,你去试试把这个人找出来。嘿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现在一定也在想尽办法联络天宁寺。”

他的一句小皇帝把拓跋月逗笑了,妻子忍不住嗔道:“还敢说人家小皇帝,你刚几岁啊,人家可是一国之君,这种话你还是忍忍吧。”

“唏,皇帝又怎样?要不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我才懒的管他哩。”

法刀和尚狼吞虎咽的迅速吃过,打个招呼就往外去,岳震在他身后补充道:“如果方便的话,搞一张皇城和国都的精确地图。”

昼伏夜出的行军让他们的生物钟有点混乱,外面还是亮堂堂的后晌时分,他俩却不约而同的打起了哈欠。想想反正这里也没人会来,两个家伙索性就拉开被褥蒙头大睡,法刀再次推门进来惊醒他们的时候,岳震抬眼望去,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怎样。联系上没有?”岳震一骨碌爬起来,问着点亮油灯的法刀和尚。

光亮乍现,岳震不知觉的收缩瞳孔,眯起了眼睛。可是他清楚的看见法刀转身走来,满脸的凝重。

“又被你说中了,国师安插在皇宫的暗线,已经冒险联系了我们。地图我也给你弄到了,过来看看。”说着,和尚掏出一卷丝帛铺在桌上,岳震跳下床套上靴子跑过来。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惊醒了拓跋月。

“震少你看,这是外城,里面这一圈子是内城。”指点着地图,法刀沉声道:“早在半月之前,内城侍卫的统领被突然撤换。新任的内城侍卫统领有三个,就是上次挑战天宁寺的祁连山大小铁衣和石抹智。”

披衣凑过来的拓跋月和丈夫一起,端详着皇城地图,他俩谁也没有注意,法刀说起石抹智时,眼中闪过的炽烈。

“铁艺兄弟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集合全体内城侍卫,宣布禁止外出。然后才说大家的亲属已经被控,不听号令者,将株连全家大小被屠。内线说,与此同时内城还进驻了很多祁连武人,眼下的皇宫内城已是飞鸟难渡。”

拓跋月**来问道:“哪还有外城呐?从图上看外城要大的多,侍卫人数也一定比内城多。要把这么多人的亲眷家属看管起来,肯定是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怎么可能做到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

岳震摇头间解开了妻子的疑惑。“法刀师父不是说了吗,内外城侍卫各司其职,就算内城闹翻了天,没有长官的命令,外城侍卫也不敢擅进内城。任德敬只要把外城的指挥官换成亲信就可以,我想他早就不露痕迹的做到了。”

说罢,他低头凝视着地图,手指在图上轻轻的叩击着,没头没尾的问道:“这就是皇宫内城最高的建筑,瞻星楼?法刀师父,你知道皇宫距离那一座城门比较近?”

法刀歪着头想想说:“应该差不多,皇城位于兴庆府的最中心。”

“这样啊,那皇城四门外的街道,那一边最宽敞,阻碍物最少呢?”

丈夫的几个问题让拓跋月豁然明白,忍不住惊问:“你是带骑兵强攻皇城,把皇帝从他们手里抢回来!会不会太冒险了?”

“啊!”法刀和尚这才醒悟,皱紧眉头说:“是呀,假如任德敬狗急跳墙,伤害了大夏皇帝,我们可就是好心办坏事了。再说强攻皇城谈何容易?两千铁鹞子怎么进到兴庆府?算上皇城,三座城门,那一座都是重兵把守,刀枪如林···”他虽然没有直言否定,但话语间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拓跋月又紧跟着道:“就算能把皇帝抢回来,敌军怎肯放咱们从容离去。一旦陷入重围,咱们一支孤军不能坚持太久的。”

“呵呵,你们都觉得困难重重,任德敬更不会想到,会有一只骑兵强攻国都、皇城!这一点我们就占了先机。不过,这需要多方的配合,还有准确的情报。”

转过身去,岳震来回踱了几步,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法刀师父你要尽快联络咱们的内线,让他务必查到小皇帝的确切位置。你告诉他,那里的戒备最严,尤其是不许他们原班侍卫接近的地方,就最有可能。”

法刀张嘴欲说什么,岳震摆手阻止说:“你的顾虑我知道,不过以我推断,任德敬不会给小皇帝很大的活动空间,而且他也很有可能就在小皇帝身边。”

“哈哈,任德敬在宫中最好,如果咱们的运气够好,把他活捉,群贼无首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哈哈···”

看到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