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 / 1)

桃花无邪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要太拿乔。”

“悔?悔什么?”敏锐地嗅出她话里有丝不对劲,赶紧追问起来。

久上仙娘娘忽然脸色一变,竟然阴郁了片刻,然后又没心没肺地嘻嘻笑道:“啊,就是后悔把你这个丫头从桃核里放出来啊。”

失望地摊下肩膀,道:“这个呀……胥琴帝没有看上我,我也不敢妄想帝座,娘娘您多想了。”

久上仙娘娘眯着眼睛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被她缠了半日从阳宫出来,又遇上了阴魂不散的狐狸大仙。真不知道这狐狸死皮赖脸住在琴宫里是为了啥,看他也不常和胥琴凑在一起叙旧。反而是昆仑山各仙各司其职,对这个多出来的上古奇神不理不睬,狐狸大仙到也悠然自得,住的像是在家里似的自在。

“小桃花,你要去哪儿?”狐狸大仙伸着雪白藕臂挡在我面前,胳膊上不知道是纹是画,勾勒着许多血红色的妖艳花纹。

对了,前些天才知道,这狐狸大仙是雪狐一族的。

“我要回小楼去。”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一看狐狸大仙妖娆魅惑的眼睛,脑子里想什么就全都不由自主地说出来,都不带打磕的。

“那正好,我最喜欢你那桃花林。这昆仑山里死气沉沉的,就数你那里最有人情味。”狐狸眯着水汪汪的媚眼,吹弹可破的脸颊向我这边凑着。

我赶紧点头:“好好好,带您去就是了。”

狐狸眯着眼睛笑着。

这些天,我其实闲得很。自从昆仑之巅回来之后,胥琴好些天没有召见我。疗伤一事也没和我提,但是珍灵补药却送来不少,有些吃不了,还在小楼堆着。这人虽然冷,可是待我,还是很好的……

狐狸大喇喇地登堂入室,在我的小楼里窜来窜去。这家伙一直都这么“平易近人”么?但凡一个上古时候就在的上神,不管现今地位如何,那个不是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嘴脸,走路都散着仙气儿的。可是这位,整个一个刚从妖界进到仙界的小妖精,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对了,听说,狐狸大仙是和元始天尊不合,才宁愿统领妖界,也不肯飞仙的。还有人说,狐狸本就是上古神帝,是中岐一脉的纯正血统,与四方神帝平起平坐,但一直因为中岐一脉血统高贵稀少而不愿与四帝后来形成的势力为伍。而且不知五百年前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就销声匿迹了,销声匿迹之前,还和元始天尊大闹一场,终于被革除了神帝一职。不过,他是神帝一事都是留言中的无稽之谈,被革除神帝之职,就更扯了。

我领着狐狸出了小楼,下到桃林的水榭小亭里闲坐。

看得出,狐狸似乎是真心喜欢这桃林。看他拈起流水之上散落的桃花,那样子,比我这桃林主人更怜惜。

可是马上,他就打破了这养眼暧昧的美景:“这可怜的小桃花,真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他终日对我小桃花小桃花地叫着,现在又说这么一句话,说得我脸上青白交错。

这厮该不会是知道我喜欢胥琴吧?

等等,我……喜欢胥琴吗?

“小桃花,你发什么呆呢?这么脸上一会白一会红的,感情你还会变脸啊?”

“你……你才会变脸呢!”我恼羞成怒抢过他手里的花,重新扔到水里。

“流水就流水好了,一直飘到不见才好呢!”

狐狸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一片深暗,看的我心惊胆战。过了好一会,他才又明艳动人地笑起来:“哎呀,这就恼啦,咱们小桃花,从来都是这般……容易生气啊。”

看着他媚若三月春花的笑容,我又发痴起来。

这狐狸精……笑的这般好看作甚……

感觉腰处一软,轻轻跌进带着桃花香气的怀里,有点脂粉味,桃花似的脂粉味,别人都嫌这味道粉腻妖娆,我却独爱这略有些浓烈的香气,好像三月里的桃花,开得像是一片云霞,连尽头都没有,走也走不出去,这辈子看过一次,就不会有人忘了这般热烈的花海了。

“放开我,我还以为我掉进脂粉堆了呢!”我明明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却还嘴硬。

狐狸眯着眼睛怡然自得地笑:“哎呀,真的呀。”摆明了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告诉胥琴上神!”

狐狸从我背后搂住我,低低的笑声由胸膛的震动传来:“是吗,那我可真是好怕啊……”

我的脸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了。挣也挣不脱,说也说不过。气闷地干脆不挣扎了,任他抱着。反正也不会少块肉,他的目的就是逗我,我不理他,看他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啧啧,小桃花真的生气了吗?这般心思不澄净,动不动就生气脸红,哪个神仙会喜欢啊?我看还是随我去妖界逍遥自在好了。”

耳朵尖尖支棱起来听着,妖界,听起来挺好玩儿的。仙界终年如一日地冷清,过一日如过一年,过一年如过一日。妖界据说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好像真的很有趣。

“动心了没?”

我皱眉道:“才没有!”

妖界再好,没有胥琴……

抬起脸,发现狐狸大仙直勾勾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一般,吓得我几乎跳起来:“公子……”

狐狸听见我唤他,居然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迷茫,似乎想起了什么,水波似的眼睛一漾一漾的。

“再叫一遍。”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抿抿嘴唇,小心看着他,该不会他不喜欢这个称呼吧。还没容我想玩,感觉身子转了个个儿,本由背对着他,变成面对面看着他。

狐狸眼睛还是眯着,可是却看不出笑,好像在哭。

“小桃花,再叫一遍。”

“公子……”讷讷地照着他的话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嘴唇上若有似无拂过什么,好像轻柔的花瓣,甜甜的,还有香气,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很熟悉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看见狐狸那双眼睛,想哭。

然后,眼泪就真的落下来。砸在他羊脂玉似的手背上,滑下去。

“小桃花,你哭什么?”狐狸眼眯眯的,弯成一汪水,里面全是我的倒影。

“不知道。”

旁边的区曲长流,荷叶盏盛了酒放在流水上,夹杂着落花,香炉焚顶,朱玉碧玺,狐狸一身火红锦服,白面如玉,妖娆胜过百里桃花。我找不到我自己,可能是在树上,可能是在风里,可能是在流水的尽头,可能是在他的眼里。

我知道他在等我,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可是我去不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却走不到他面前,告诉他,公子,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你说什么?”狐狸眯着眼睛笑问,那双眼睛和刚才恍然间看到的狐狸眼重叠起来。

我擦去眼角的泪,摇头,笑起来:“没什么。”

……

胥琴好不容易传唤了我一次。

我特意穿了粉色的长裙,披了一层玉色织锦在外,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白渡姑姑嘲笑了我一番,我红着脸出去了。

拍拍脸颊,确认散了热度,才进了琴宫。桓戎领着我进去,一路笑嘻嘻的。问他有什么好事,他也不说。哼,卖关子。

胥琴脱了外衣,一身墨色软织的里衣半倚在塌上。

脸又燥了。胥琴这个人规矩多得很,怎么会让人看见自己这般慵懒的样子。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除了我,偌大的琴宫已经没了别人。今日来的时候,就觉得琴宫很空,原来如此。

“无邪,你来了。”

“是,无邪来了。”我半屈着身子行礼。

“过来。”胥琴一直没有睁眼,动作也不变,就那么斜斜靠着。

我亦步亦趋走过去:“帝座唤无邪来有何事?”

“这些天拿去的药都吃了么?”

“恩,吃了,但没吃完。”

“身子还有不适吗?”

“没有,好得紧。”

胥琴缓缓张开眼,道:“本来答应了你,回来后要为你疗伤,可惜我三万年天劫降至,不敢妄动真元,只能先委屈你,用药养伤,待我避过此难,再为你疗伤可好?”

我惶恐至极:“无邪一个小小婢女,怎能劳上神用真元救我,上神切莫折杀小神!”

我一个区区琴宫的婢女,那配得上胥琴救我。况且,上古神帝的天劫绝对非同小可,别说全力准备还有可能出现什么闪失,若是因为我而有所不测,我岂不是万死不辞。

呸呸呸,才不会!

胥琴看着我脸上表情变换,微微一笑,好像北方极域盛开在绝境悬崖中的一朵雪莲,开得无声却绝美,冷冽之中,透露出一丝温柔。

一时间看的我呆了,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胥琴在摸我的头发。轻轻的,像是在摸一个小孩子的头发。“你都已经五百岁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说。可是我却偏偏觉得,他一定还有话没有说完。

我一定是补药吃多了,胆子也补壮了。

不容许自己想太多,想太多,就不敢做了。

“上神。”握住他轻轻抚弄我头发的手,抬起脸,眼睛看着他。

“我是无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无邪。”

胥琴的手微微一顿,表情渐渐退去,慢慢从我的掌心抽回手。

“无邪,你下去吧。”

“为什么?”偌大的琴宫,除了我和胥琴空无一人。

胥琴,你只留下我陪在你身边,你一定想要对我说什么,想要对我做什么,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又要我走呢?

“无邪,听话,下去吧。”语气居然是在哄我,他从来没有这么和别人说过话。

“我不走,我不离开。”

胥琴真气聚发,我登时被冲到寝宫殿堂内的一根玄玉柱上。

我忘了。

我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婢,我竟然敢忤逆冷心冷情的胥琴帝,我不自量力得应该被狠狠耻笑。

我忘了。

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忘了。

我在地上跪好,额头点在交叠在膝前的双手上:“小仙知错了,求上神莫要散灭小仙。”

等了很久很久,上位处都没有人说话。我不敢起身,就这么跪着。

直到东方云霞映红,昆仑山里传来礼乐之声,才听见胥琴略微低哑的声音:“下去吧。”

我没有抬头,恭敬道:“是。”

第 7 章

“哎呀,白渡姑姑,你干什么?!”一大早扰人清梦,看着胳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罪魁祸首。

“你这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居然敢这么看我?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苦着脸:“姑姑,你看我胳膊都紫了。”

白渡姑姑杏眼一瞪,拉起我的手臂看了看,摸了摸,心虚地说:“哎呀,也不是很严重嘛。”

我这都是招惹了什么人啊……

一大早就被姑姑们挖起来,美其名曰是要给我好好打扮,不能丢了昆仑山里年轻一辈仙娥的脸,其实是要我在一边跑腿打杂,替这帮姑姑们化妆更衣。

这事还要从三月前说起。

本来昆仑山上神仙就少,又都是法力高强仙阶高贵的上神,因此平日里十分冷清,各个清心寡欲的,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可是三月前,南原的英华帝居然说要来昆仑感受一下上古神山的纯正明和之气,率领浩浩荡荡一班南原仙娥前来。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来踢馆的。

谁不知道,现在昆仑山上几乎没有年轻一辈的小仙了,且多是男子,终日只知修仙,半点不关心七情六欲,各个寡淡得如白水一般。南原素来以美闻名,山美,水美,花美,仙娥美。昆仑山这些姑姑们虽说不至于和小姑娘们比美,可是也不能让人比得太惨了不是。

“话说回来,咱们昆仑山上的小仙娥,现在就无邪这丫头一个了不是?”目容止姑姑一边摆弄簪子一边从镜子里头看着我。

白渡姑姑点头称是:“可不,早些年来的那些小仙娥都受不了昆仑的冷清,都各自投奔他处了,只有无邪一个,这些年没有离开。”

昆仑却是冷清,无事的时候,可能许多天连一个神仙也看不到,日升月落,只有自己。这样的地方,确实极适合修仙。

“无邪,别管目容止了,你快去好好打扮打扮,不许丢了咱们昆仑的脸!”另一个姑姑赶紧把我轰走,气的目容止姑姑瞪了她一眼,两个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

虽然是斗嘴,可是还是亲昵。

在昆仑,众神难得聚在一起,其实心里还是有所惦念的。有话就多说两句,再见,不知何夕了。

我笑着拿起胭脂,对着镜子梳妆起来。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是久上仙娘娘。

久上仙娘娘招呼着众位姑姑不必行礼,一边悄悄把一只簪子别到我头上。

“小丫头,五百岁了,是大人了,可以成亲了。”久上仙娘娘从镜子里对着我笑。

我摸着头上的簪子,紧张地说:“娘娘,这个太贵重了,不可……”

万年朱血玉做的身,凤凰初生之翎做的尾,紫茗麒麟的角做的钩子,小巧一枚,却是用各种名贵材料打磨制成,我怎么受得起如此贵重的礼物。

“哼,小丫头,这个不白给你。将来你嫁人的时候,要到阳宫去给我下跪敬酒。”

我是桃花妖,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孑然一身来到这世上。若是成亲,无人可跪。久上仙娘娘,是说,认了我做她的女儿。

我摸着头上的簪子,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