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3(1 / 1)

桃花无邪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皆轻言道,原来冥界不过如此。可是待神界击入冥界腹地,形势立刻有了逆转。冥界多是凶猛奇珍异兽,多年来早已被冥界驯服,攻击异常猛烈残忍,神族一下子又逃不出去,神族派出的军队,全军覆没。

后虽有胥琴出战,但冥界亦有一战神,其名曰贯匈。上古时候曾与胥琴齐名,但因不知犯了什么罪,被天尊下旨打入畜生道,却在受罚之前逃入冥界,多年来一直音信全无,那时神界才知道原来贯匈是逃到冥界。但以知道胥琴是与贯匈对阵,神界本来全胜的信心顿时消去一半。因为不管那贯匈是否待罪之身,其勇其谋除却胥琴,皆天下无出其二。如今胥琴遭遇劲敌,神界始乱了阵脚。

不过,原本一直袖手旁观的妖界不知道与天尊达成了什么协定,忽然出手相助。最终二界合力,终将冥界几乎屠杀殆尽。听大神们说,当时从冥界回来的神族几乎只有去时十分之一,皆浑身带血。可见那场神魔之争的惨烈。

如今,冥界竟起异动。只怕,是祸非福。

“小甄罗,咱们到雪崖峰了。”

感觉脚下一实,弄月将手臂从我腰上拿开,将我轻轻放在地上,美丽面容仍是十分温柔。

我看着弄月脸庞,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昨夜偷听母亲与他交谈,母亲屡屡提到冥界。莫非弄月的身世与冥界还有渊源么?弄月是我姨母牡丹一脉月华王的独子。姨母因弄月难产而死,母亲与姨母自小长大的姐妹,感情最好,故将还是襁褓之中的弄月收养,与我一同教养。弄月的身世清白的很,怎么会与冥界有关呢?

暗自掐了自己一把,自己定是因为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魂不守舍,胡思乱想了。

“小甄罗,你在想什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弄月看着我,精致眉峰轻轻蹙起,十分担心。

我赶紧摇头,安抚一笑:“没事,昨夜没睡好,许是有些累了。”

弄月露出一丝懊恼表情:“是我想的不周全,应该先带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的。”说完,轻轻为我将散落发丝别到耳后,十分温柔。

我心跳不由快了一拍。被这般美貌的人如此温柔对待,想不动容也难。

忍不住轻轻拉住他手,柔声道:“我没事的,倒是你,也是一夜没睡,只顾得抱着我飞。我还能小憩一会,你是整夜眼都没合。是我不好,不应该这般急着拉着你来的。”

弄月听完,脸色微微一红,十分妩媚,秀丽长眸定定看我一会,淡红嘴角微微一勾:“我不累。”

低下头,轻轻一吻落在我唇上。

我僵了一僵,本已经抬起的手终于还是放下,握了拳放在身侧。

我昨日已经对母亲说了,今生要嫁就只嫁弄月。

虽是对母亲说的,可是弄月听见,当时他眼里的神采璀璨过星海。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比弄月对我更好。

我做不到让弄月伤心。

所以,我不能食言。

弄月的吻十分温柔,但十分绵长。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放开我。

我已有些气息不稳,弄月倒仿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方才略显疲倦的脸庞此刻容光焕发,益发美艳动人。

我一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刚我没有拒绝,也算是十分不矜持了,故而别开眼。

弄月隔着宽大衣袖握住我的手:“小甄罗,你不是要找昆仑剑,既然已经到了,我们便找吧。”

我抬头看了弄月一眼。当年我是为了九尾才拔的昆仑剑,当时还是弄月帮我,他当时既然已经心里有我,我为九尾不顾生死,他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我微微笑一下:“恩。弄月……”

“恩?”弄月张着大大眼睛看我。

袖里的手,渐渐握紧。

“等我找到昆仑剑,我就回去和母亲说,咱们……成亲吧。”

嫁给弄月,我必不会后悔。

弄月微微一怔,随即欣喜若狂看着我,眼中还有些不可置信:“小甄罗,你是说真的么?你……你要嫁给我,是真的么?”

我轻轻点头,对弄月微微一笑:“恩,真的。”

弄月难以自持伸出手,轻轻抚我脸颊,似是自言自语道:“真的……是真的……”

感觉身体一紧,被弄月抱进怀里。弄月从来都是对我极温柔,仿若就怕碰坏了,连捏我一下都不敢用力,这般大力被抱住,几乎想不到是弄月做的。

“小甄罗,我等这一天好久了……好久了……”

弄月的话让我心脏的地方有些疼。已经很久没疼过了。

我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弄月的话,我竟然不敢听。手已经放在他胸口,却不敢伸手推开。

我与弄月还未成年时候,他面容娇媚,早已倾城。我心中十分嫉妒,只觉得自己身上光环都被他抢去。那时母亲一有什么赏赐,总是吩咐仙姬拿来后先给弄月选,就是因为她知道我总欺负弄月。可是仙姬拿来后,碍于我无赖撒泼,最终还是让我先挑。我就故意什么好看的衣服都要自己先选,漂亮的首饰自己先挑。那时弄月就一身虽算是华贵,可是和我一比就明显寒酸的长衣站在我身后笑笑看着我一人热火朝天,可是眼眸温柔,更让人觉得美丽。

那个时候我就是这种疼,心口不知道为什么闷闷的。随手把刚刚选好的华丽珠宝通通塞进他怀里,嘴硬道,这些本大神通通不喜欢,赏了你去!

弄月低头看着怀里那些乱七八糟首饰怔了一怔,随即又微微一笑。那般动人,又看得我气不打一处来。

母亲事后总是能知道,气得追的我在宫里上蹿下跳也要打我。弄月知道母亲不会真狠心打我,却还是急急将我护着。母亲当时极其喜欢弄月,见弄月拦着她,也总无可奈何叹气摇头,狠狠瞪我一眼,只得作罢。

后来碍于母亲威慑,我只好让弄月先挑。他却总是把最不好看最简陋的一两件拿走,剩下的通通给我。我还总是嘲笑他品味“过人”。他也只是柔柔看着我,却不说话。

都说牡丹之艳,名动天下。我却觉得,再没有比弄月清浅一个眼神,更倾城的。

“小甄罗,我以前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你现在答应愿意嫁给我,我好像做梦一样。“弄月声音微微有些抖,搂着我的手更紧。

我轻轻点头,捂住嘴,说不出话。

弄月见我良久不说话,低头抬起我脸看我,待看到我表情,眼中刹那间慌乱起来:“小甄罗,你怎么哭了,是我说错话了么?”

我轻轻摇头,泪顺着脸颊滴落到领口里,一滴一滴的凉。

还是疼。

很疼很疼。

即使我自己受了委屈,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疼过。

弄月见我只是哭,却一言不发,无措抱着我,只能越来越紧:“小甄罗,你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和我说我哪不对,我会改的。”

反手紧紧抱住弄月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

“小甄罗,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不会让你受委屈,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恩。相信。真的,我都相信。

弄月,弄月,对不起。

第 29 章

在雪崖峰并未找到昆仑剑气息,又在妖界盘桓些时辰仍旧一无所获。

弄月在林中猎了些野味,有带着些在雪崖峰上摘的果子,我俩草草果腹,便和衣在暖暖草地上闭目小憩。实在累了,不一会,便昏昏沉沉睡过去。

忽觉脚上银铃一震,我微微一怔。当年胥琴为我带在脚上的银铃一直用尽方法不能取下,我便认命带着。银铃一动,莫非是胥琴在附近?

我一醒,弄月浅眠,也就醒了。

“小甄罗,怎么不睡了?”

“此地不宜久留,弄月,咱们快走。”

弄月听完我的话,并未问什么,只是点点头,就又抱起我,欲飞身离开。

还未等我俩动身,忽闻一道凄厉鹏鸟的叫声。

抬头一看,一直黑色巨鹰在天空中盘旋不去,远处还有更多巨鹰闻声而来。

弄月眸光一沉:“是弃舌鸟。”

弃舌鸟是西天一种神鸟,凶残暴烈,很容易被激怒,一旦被激怒,就要把敌人的血肉白骨通通吞入腹中,却独留下舌头,丢还给敌人的亲人挚友,十分骇人。这种鸟戾气很重,且远在西天,莫不是寻我而来。

不消片刻,数十只巨大的弃舌鸟就已经将我二人围困在中央。

我紧紧拉着弄月衣服,弄月倒是面色无异,似是不太把这些弃舌鸟放在眼里,反而看向远处。我也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天边处一抹金光逐渐逼近,正是迦陵频伽的御驾暹罗,双翼大张,爪钩反射着骇人的利光,而暹罗背上正是依旧白衣脱俗的迦陵频伽。

一见迦陵频伽,我就知道是躲不过了。

“甄罗姬大神,英华帝十分担心你,还请你随我回去吧。”迦陵频伽淡雅一笑,长袖轻挥。

腰间一紧,一枚白色长绸裹在腰上,我一个不稳,就要顺着长绸飞起来。弄月见状,连忙从后面扯住长绸另一端,竟与迦陵频伽对峙起来。

迦陵频伽嘴角笑意不减,可是眸光一沉,手腕一转,长绸陡然绷直。

弄月脸色一变,怕迦陵频伽大力会伤到我,连忙将我一转,手握住我腰间处,免得长绸拉得太紧。

一时间,弄月和迦陵频伽不分高下。

迦陵频伽看了弄月一眼,又转而看向我:“甄罗姬大神,英华帝心急,我们没有时间了。”玉手一抬,周边的数十只弃舌鸟全都得了指令,凶狠朝弄月攻击过去。

弄月以一敌众,还要凝神于迦陵频伽斗法,渐渐额角沁出薄汗,露出些许狼狈不暇。

眼看着弄月衣衫被弃舌鸟的钢刃般的利爪抓出道道血痕,却还紧紧拉着长绸不松手,我心里怒意渐起,对着迦陵频伽大骂:“迦陵频伽,你以多欺少!”

奈何双臂都被裹在长绸中,且长绸上因为弄月与迦陵频伽神力注入,硬如钢铁,半分动弹不得,而不能出手帮弄月,益发心焦。

迦陵频伽听见我直呼他名讳,且无理于他,却丝毫不起不悦之色,仍是淡雅如莲,清绝端丽。可是一手拉着长绸,另一手却掌中升起一簇白色雾气,渐渐凝成一团,几个指法变幻,白雾凝成的光球冒着寒气,狠狠朝着弄月准确无误地砸过去。

弄月正被弃舌鸟围困当中,躲也无处躲,生生挨了一记,手中长绸一松,我就被迦陵频伽拉到暹罗上。

迦陵频伽将我固定在怀里,轻轻抬手,数十只弃舌鸟又都训练有素地从弄月身上撤离。不过已经有几只死在弄月手里,倒在地上鲜血还在留。还活着的弃舌鸟丝毫不顾念同伴之谊,一拥而下,将死去的弃舌鸟尸首不消片刻就分食带劲,果然白骨不留,只剩下几枚鲜红硕大仍汩汩冒血的舌头。

看得我一阵恶心,几欲吐出来。

迦陵频伽见我异样,连忙轻拍我背,不知从哪里取出一粒丹药,塞入我口中:“弃舌鸟是凶残了些,回去我再命人送些清淡糖水给你润润嗓子。”声音温柔如水,眸光也粼粼动人,却看得我一阵恶寒。

那些弃舌鸟虽是弄月所杀,可是弄月见了他们同伴互食的场面仍是皱了眉头。这些弃舌鸟是迦陵频伽亲手饲养,而他却面不改色反而安慰我。这人真是可怕。

想躲开他怀抱确实不能。

“弄月大神,英华帝也很担心你。我与帝姬先回去,您请自便。”说完,不给弄月说话的机会,暹罗已经拔地而起,只觉略有些晕眩,就发现竟然已经身处三重天外了。

我心里担心弄月,却没法找他,只盼他早点到西天,与我会合。

见到母亲,当然免不了被狠狠骂一顿。母亲定是气坏了,她这人最爱面子,可是竟然忍不住在迦陵频伽面前就拧起我耳朵来。我叫的像是杀猪,满屋子乱跑。而迦陵频伽只是笑笑看着,却不说话。

等母亲出够了气,我两只耳朵也都红红肿肿的了,一碰就疼,十分可怜。

母亲也自觉在迦陵频伽面前失态,故而又低咳两声,试着弥补道:“刚才本座也是一时气不过甄罗这丫头顽劣,让迦陵频伽帝见笑了。”

迦陵频伽微微低头,恭敬道:“不会,英华帝与帝姬感情真好。”

母亲干笑两声,又狠狠瞪我。

“今晚就是涅槃大典了,我这丫头头一回见,到时候迦陵频伽帝还请多照顾她,给她找个好位子。”

“当然。帝姬倒是会与我同坐,定不会错过涅槃大典的最美景色。”迦陵频伽微微一笑,向我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眼。

我冷哼一声,忿忿别过头去,不愿看他。今日,我对他的好印象已经通通殆尽了。

“哎呦……哎呦哎呦……”

耳朵又是狠狠一痛,母亲狠狠拧着早就红肿不堪的耳朵,一面对着迦陵频伽笑:“迦陵频伽帝莫见怪,这丫头就是不知好歹。”

“胥琴帝到。”外面传来一声通报,打断迦陵频伽要说的话。

朱门一启,正是一身黑色锦服胥琴,黑色描金的衣领竖起,衬得面冠如玉。

胥琴见了迦陵频伽在,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似是早就料到一般。

胥琴向母亲问过好,但母亲显然不太领情,有些爱答不理,后又与迦陵频伽略作寒暄了几句,转而看向我。

目光沉沉,看得我略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先开口道:“胥琴帝可是帮迦陵频伽帝找我回来的么?”若没有脚上银铃,他们哪能那么快就找到我们。

胥琴淡淡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