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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无邪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面色一冷,益发觉得胥琴这人实在是多事得很。

迦陵频伽下属前来请迦陵频伽去为涅槃大典做准备,迦陵频伽告辞之后就走了。剩下母亲与我还有胥琴三人留下。

母亲轻咳一声,冷淡道:“还要多谢胥琴帝助迦陵频伽帝将甄罗这丫头找回来。”

胥琴恭敬道:“英华帝客气,胥琴不过举手之劳。”

“你被弄月拐去,可知道我们一干人是何等担心,人家胥琴帝还特意将昆仑的人都动了呢。不过,还是多亏了迦陵频伽帝,果然少年英杰,甄罗,你与迦陵频伽帝同乘回来,也不知道要好好谢谢人家。哦,对了,胥琴帝也在呢,我都忘了,你快点谢谢胥琴帝。”母亲虽然表面是感谢胥琴,可是不知道为何,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似是嘲讽。

胥琴微微低着头,玉白面容仍旧淡淡的,听着母亲的话,不发一言。

我见他那副模样竟然觉得有些可怜,略有些别扭道:“多谢胥琴帝。”

胥琴看我一眼,目光竟不似往日冰冷,略有些温柔。

而母亲则是有些意外我真痛快道谢,本以为我定然会像对迦陵频伽那般无礼呢。一时脸上青白交错,可也不好说些什么。

我借口托辞说累了,要休息。母亲想到我晚上要与迦陵频伽一起参加涅槃大典,故而也没难为。胥琴则是看了我一会,酷酷说了句“好好休息”也走了。

我摊在床上,疲倦之意袭来,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好生记挂弄月。

昏昏沉沉躺了一会,碧桃又把我叫起来,我强撑着眼皮让她给我梳洗打扮。妆算是细细上了,额头处当年受罚留下的阴天涧的印子也被碧桃巧手画成一朵精致的红色花钿。天气虽热,可也不得不换上华贵锦袍。脑袋上戴了叮叮当当不知道多少珠宝首饰,沉沉的像是带了个大帽子。最后碧桃还不忘在鬓角加上几朵艳丽桃花。

等到整个妆毕了,对着镜子一照,镜中人十分明艳动人,粉面桃腮,明眸似水,眉若远山。轻轻抚了抚脸颊,有些不习惯自己这么打扮过的样子。

“帝姬,您真漂亮,您就是平日太过邋遢,不然,弄月公子也未必称得上南原第一美人呢。”碧桃笑嘻嘻看着自己作品,脸上十分得意。

我轻轻摇头,这脑袋可真重,当真应了那句一个头两个大:“弄月不施粉黛已是极美,我却不如他。”

看看时候不早,我就带着一班仙娥往飞天楼去。

路上一对女眷与我们狭路相逢,正是那天在背后嚼我舌根的一群人。一干人等见了我,全都如耗子见了猫,想必是因为我名声太差,胡作非为的恶霸行径声名远播,她们真以为我手段狠毒得很,怕我暗地里整治她们呢。

一干女眷哆哆嗦嗦挤在一团,弯腰行礼,齐声道:“见过甄罗姬大神。”

我乐得此刻敲山震虎,故意冷冷扫着她们,看得她们一个个抖得更加厉害,头上的钗子珠穗都乱颤一把的。

“哟,那不是九别兮娘娘么。”碧桃深得我真传,知道我此刻就是要教训她们一下,故而捏着嗓子道。

我暗地掐她一把,偷笑,这丫头,学得真像,不愧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

九别兮一听见点名到她,脸色比周围人顿时白上三分,哆哆嗦嗦道:“小……小神在。”

“我听说九别兮娘娘,当年还未嫁给禺强上神的时候,与胥琴帝极要好,诸位有没有听说过啊?”眼睛扫着一干人等,故意笑着问。

众人面色各异,互相看了几眼,却一个大声出气的都没有。

“帝姬问你们话,你们都聋了不成!”碧桃厉声道。

众人吓得齐齐跪下:“小神惶恐。”

我不理她们,就让她们跪着,继续问九别兮:“九别兮娘娘,你自己说来听听,你当年与胥琴帝是何般要好啊?”

九别兮嘴唇发抖,抬起眼惊惶盯着我:“小、小神未与胥琴帝要好,小神、小神只是伺候胥琴帝。”

“那前两天我在璇玑台上听见的,还是我耳朵有毛病了不成!”狠狠瞪了九别兮一眼,满意地看见她浑身抖得像筛糠。

“帝姬饶命!小神胡说八道,帝姬原谅小神这一次吧!”九别兮被我的恶毒模样吓到了,她也算是在昆仑山与我相处过一阵,我那时其实还是好说话的,她见我这副模样,以为我定然是劣根性暴露出来,立刻吓得面如土色,竟然在地上“梆梆”磕起头来。

周围众仙姬都惊恐看着她,但一个替她求情的人都没有。还有个别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哼,这就是平日里姐姐妹妹相称的一群人,好个“姐妹情深”。

冷笑一声,我见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九别兮那副模样也略让我有些不忍。本是想吓吓她,却没想到她做贼心虚成这样。

轻咳一声:“你且不要故作这副我好像如何欺负你一般的样子,先起来说话。”

“小神不敢,小神不敢。”九别兮眼泪滴答留下来,磕头的动作却不敢停,“小神不该信口雌黄,小神知错了,小神再也不敢了。”

我不由又有些可怜她,她吓成这样,莫非是我话说得太重了么?我也没说什么啊……

碧桃也被九别兮的阵仗吓到了,与我面面相觑。

“那……那个九别兮娘娘,帝姬叫你起来你就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冷峻的低沉男声从背后响起。

我回头,正是胥琴和昆仑山的人。

我心里一沉,转而冷冷看着九别兮。

我果真还是小看了她。

“甄罗!”胥琴上前用力拉过我手腕,将我带到跟前,目光沉痛,似是我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一样。

笑话,就算我真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他又有何资格管我!

“放手!”

“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胥琴声音压得很低,但继而又抬高声音,对着我身后一干人道,“你们还不快起来,这般样子成何体统!”

身后仙娥们如蒙大赦,赶紧起来,还有一两个把额头通红带血的九别兮拉起来。

我回头看九别兮一眼,发现她正目光阴郁看着我,还夹杂着一丝得意,看得我又气不打一处来。

“大胆!九别兮!谁准你起来的!”

九别兮又做出一副柔弱样子,身子摇摇欲坠:“小神不敢……”说着又要跪下去。

“甄罗姬!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一把挥开我,上前扶起九别兮。

我狠狠看着他俩,只觉得男的愚不可及,女的城府极深,哼,好啊,好一对狗男女!

“帝座。”身后又传来一个男声,竟是昆仑北城的城主,九别兮的丈夫禺强。

禺强看了我一眼,目光竟不是我想象中的愤恨,反而有些复杂和欲言又止。这人好奇怪,胥琴都被我气成这个样子,他不替他妻子九别兮出口气么。

“帝姬。”禺强经过我时竟然还微微低头问候了一声,不过立刻就越过我,从胥琴手里接过九别兮,紧张地问:“你有没有事?”

九别兮本在胥琴怀里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那娇弱得一阵风就吹跑了,现在到了禺强怀里,反而自己站得好好的,不着痕迹推开他:“无事。”声音也隐约听出一丝冷淡。

这对夫妻还真是奇怪。

感觉一道目光沉沉看着我,我抬眼,胥琴面色有些苍白,玉凿似的面容仿若笼罩了一层寒霜,剑眉微微皱着。

我懒得理他,冷哼一声,抱着胳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什么叫做“你一点都没变”,胥琴,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我就是那个刁蛮任性的甄罗姬,除了我都是好人!

越想越气,他们一群人那副德行一眼都不想再看。气冲冲就要走,碧桃却脚好像扎了根一般站在原地。我推了推她:“喂,咱们走啊。”

刚才胥琴害我丢了人,我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碧桃脸色有些苍白,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原来是桓戎面无表情看着她。

是刚才碧桃和我“演戏”的样子都让他看见了?

我心里愧疚,知道是自己连累了碧桃。

“喂,桓戎!”我走过去,拉拉他袖子,低声道,“碧桃刚刚是演戏呢。”

桓戎看我一眼,眼神很是冷淡:“帝姬逾矩了,还请放手。”

拉着他衣袖的手指一僵,轻轻放开。

“抱歉,是我忘形了。”

我已经不再是昆仑天真烂漫的无邪小仙,我是备受天尊宠爱英华帝骄纵的甄罗姬大神。

拉住碧桃的手:“碧桃,我们走吧。”

碧桃眼圈有点红,可是还是笑笑看着我,重重点头:“恩,帝姬,我们走吧。”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告诉我她没事。

我笑着点头。

骄傲得像是孔雀似的经过一干神色各异的众人。

用不着解释,信我的人自会信,不信我的人,我也不必讨好。我甄罗,才不屑做那些可怜的事。

第 30 章

迦陵频伽果然为我安排了主位,竟比阴犀帝,母亲和胥琴的座位还要正中,紧紧与他相并而坐。

迦陵频伽颇周到地为我安排好座位和服侍的女婢,就忙着应付前来与他寒暄的各地大神,有些还是地位颇高,不屑流俗的世外大神。

这迦陵频伽似乎人脉还挺广的。

我左顾右盼,心里只想着弄月怎么一直没看见,按说这时候他也应该到了。

“帝姬,帝姬,你看,那边有年轻的小神在看你呢。”碧桃轻轻附在我耳边道。

我挑眉朝下座看过去,果然有不少年轻小神眼睛瞅着我,却在窃窃私语。

“定是帝姬今日美貌让他们吓到了。”碧桃面露得色,又道,“都是我的功劳。”

我偷掐她一把:“贫嘴!”

座下那些小神见我视线过去,脸色微微一红,都正襟危坐,装作看向别处。

弄月?

我微微一怔,末座之处,一人淡色长衣,静静坐着,面若春花,眸若春水,不是弄月是谁?

“大胆!他们竟敢给弄月安排在末座!”我怒火腾腾烧起来,恨不得立刻就起身飞过去。

碧桃紧紧压着我,一脸为难:“帝姬,您不能动,下面的人都看着呢。”

“可是弄月在那里,他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还是末座,他们是故意要他难堪吗?”弄月堂堂南原堕月将军,在南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仅次于母亲,他们竟敢如此怠慢,定是母亲暗许,否则他们哪敢这么不把我南原放在眼里!

我看向母亲,母亲也正冷冷看着我,眸光仿若在说,不许轻举妄动!

我咬唇,恨恨别开眼,却无可奈何。

手渐渐握紧。

弄月……

弄月似乎发现我在看他,微微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我却心里更难受。

拉过身旁一个迦陵频伽拨过来伺候我的小俾子,冷声道:“去把迦陵频伽给我叫过来!”

那小俾子十分怕我,连连点头:“是……是,帝姬……”跌跌撞撞就跑了下去。

不一会,迦陵频伽过来,眉目还是淡淡的,柔声问我:“怎么了?她们哪里侍奉不周么?”

我冷冷看着他:“迦陵频伽,你把我的未婚夫排在末位是何意?”

迦陵频伽微微一笑,眸光一沉:“未婚夫?”

“正是!我是问你弄月!”

“哦……堕月将军啊……”迦陵频伽仍是微笑,却避开我话不谈,“堕月将军来得晚了,席位早已排好,只好委屈堕月将军屈居末位了。”

好个滴水不漏!我想抓他话柄,他却偏偏不留一丝破绽给我。我咬牙看着他,迦陵频伽也只是不愠不怒,微微笑着。

这只笑面虎,我小看了他!

“碧桃!”

“在。”

“咱们也去末座!”

“是。”

“慢着!”迦陵频伽眸光一动,伸手拦住我腰,偏偏我俩站在最高台处,下面丝毫看不见他动作,还以为他只是扶我。

“帝姬,这个座位是英华帝托我给你留的,你若走了,南原与西天颜面何在?”

“面子面子,你们既然还顾及着面子,为何不管弄月的尊严!”眼眶出奇的热。

我也不懂为什么我总会为弄月哭,只是觉得看他装作没事对着我笑的样子,实在太难受。

迦陵频伽愣住,定定看着我眼泪,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是在下考虑不周,蜢矣,你去为堕月将军安排个合适的位子吧。”

迦陵频伽身后的小将抱拳道:“是,帝座。”

迦陵频伽伸手轻轻擦掉我眼泪:“别哭了,今日的妆极美,花了就可惜了。”

我气得笑出来:“原来迦陵频伽帝是怕我妆花了。”

迦陵频伽微微一笑,却没说话。

耳边忽闻几声破空之声,抬起头,夜空之中繁星如幕,夜色之中却有几枚绚丽烟花绽开,紧接着,升到天空中流过的烟花越来越多,竟形成一片璀璨锦绣,胜过漫天星海的光芒。符禺江上红莲如火,花间点点光亮,是祈福的纸船飘荡其中。

水天光海连成一片,绚烂繁华。

耳边又响起极乐鸟的美妙歌声,三千羽翼泛着莹莹彩色的极乐鸟盘桓空中,长尾拖成绚烂光尾,如三千道明亮光芒,穿梭在流光之中,构成千年一见的胜景。

我看得呆住,不由衷心赞叹:“好美……”

迦陵频伽望着我侧脸,轻轻道:“确是极美。”

我转头望他,迦陵频伽微微一笑,淡雅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