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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无邪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找的在干什么。

迦陵频伽微微一笑:“暹罗是渴了,喝点那些魔物的心头血。”

我听了胃里又是一阵翻搅,迦陵频伽见我脸色难看,又不知用什么丹药喂了我一颗,味道与上次的无异。

“这些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处攻击你我?”我粗粗看了一眼倒下的尸体,衣着很是怪异,在神界妖界都不曾见过。那些尸体在地上停了一会,皮肤上慢慢显露出一些古怪的红色花纹,繁复诡艳,不知怎么的,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地上插着许多精钢制的黑色羽箭,一些已经断了,只露半个箭头,刚才密如雨点的破空之声果真是箭,粗略一看,约莫上千支。看来来人当真是想给我们点颜色看看。

“到底是谁做的?为何要取你我二人性命?”我心中疑惑,虽说不满我的大有人在,不过连迦陵频伽在场还敢乱来的,此人当真来头不小。

迦陵频伽淡淡道:“他们不是冲你,而是特意来给我警告的。这些不过是些下等魔物,羽箭也未施咒法,攻击虽猛,但力量不过尔尔。”迦陵频伽抬头看我一眼,“只是今日带你出来,倒是将你连累了。”

迦陵频伽抬手不知朝天空射了什么东西,一直黑鸟跌落地上,挣扎惨叫几下就没气了。

“这是专用于追踪的裂喉鸟,定是有人早已算计好了。”

“天地间,谁敢动你迦陵频伽?”我心中实在不解,绞尽脑汁亦猜不透何人会这么做。迦陵频伽在神界素来以温和著名,从未与任何人交恶,连妖界的九尾也要卖他三分面子,与迦陵频伽结仇,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迦陵频伽看我一眼,微微低下头,轻轻一笑,眼中不知闪过什么。抬起头看暹罗喝血喝得差不多了,微微一笑道:“今日让你受惊了,咱们也早点回去,晚上我带你去游江。”

“游江?”我心里一喜,“好玩么?”

“好玩,你跟着我就是了。”迦陵频伽又是微微一笑,水蓝色长眸闪过一丝笑意。

被迦陵频伽送回乐乎楼,一路上不少小仙都目瞪口呆看着我俩,想必是身上血衣让他们吓到了。

吩咐碧桃准备了热水,在房里沐浴,去去身上血气,闭着眼睛,思索起这些天的事情来。

迦陵频伽这人,说不上来什么,人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样子,可是又事事周到体贴,从没见过他有手忙脚乱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在他手里掌握一样。不过,这么一个水玉似的人,为何专爱那些凶残暴烈的宠物,这些天在他饲处见到异兽的几乎没有一样不让我害怕的。

长舒了一口气,头浸到水里。

算了,不想了,反正与他不过泛泛之交,带我过几日和弄月回南原,我们之间只怕就再难有瓜葛了。

穿好衣服,用过晚膳,就满心期待等着夜游符禺江了。

本是满心的好心情,却在登船的一刹那全都破坏了。

我看着迦陵频伽,小声怒道:“你怎么让这些人都上来了!”

迦陵频伽没什么表情,不过也没笑,低声答道:“不知胥琴帝和妖王哪里听说的,他们既然开口,我自是不能推的。”

这些日子因为和他相处久了,他又从来不生气,所以我就有些没大没小,伸手推了迦陵频伽一把:“那你怎么不知道提前告诉我!”

“时间紧了些。”

“哼!”

冷着脸上了船,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不过,意外看见弄月回来了,我才心里一喜,赶紧上前搂住他胳膊,小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天干什么去了?”

弄月刚才不知道是在沉沉盯着迦陵频伽看什么,听见我叫他才恍过神来:“没……没什么。”见我不满意,才红着脸补了一句:“我这些天也想你得很。”

我脸上有些热,略微不好意思别开眼。

迦陵频伽在远处看着我和弄月,脸色还是淡淡的,看见我看他,他才微微勾唇一笑。

迦陵频伽安排的是艘两层的楼船,很是锦绣气派,不仅里面的装饰器具十分别致讲究,连俾子们穿的衣服都淡雅清新。待天色再暗了些,画船的灯都掌上,灯火通明,益发锦绣华丽。看了迦陵频伽这人品味还是不错的。

船很大,侍从在船头出摆了酒席,我们一行人便在席上坐着赏月观花。

“迦陵频伽,你这符禺江里的莲花好生奇怪,怎么夜里还会发光啊?”这个问题早就想问了,红莲灼灼,盈盈溢彩,很是绚烂。

“这种莲花名曰七重,是符禺江上才有的,夜而明,四十九天不落,是谓七重。”迦陵频伽微微一笑,水银色长发随着低头动作略一倾泻,宛若月华。

轻轻点点头:“好看得紧。”

“小甄罗,快吃菜吧,不然就凉了。”弄月微垂着头,轻轻把手搁在我肩头,一边为我布着我喜欢的菜,不动声色打断我和迦陵频伽的话。

我没太在意,想着他应是这几日不在,有些不放心,不由心里暗笑他这般紧张。不过还是乖乖就着他的筷子把菜吃下去。

胥琴冷着脸看着我与弄月之间动作,九尾眯着狐狸眼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迦陵频伽则是仍旧唇边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晚风阵阵,吹得七重莲左摇右摆,也吹得头发微有些散乱。一边理着颊边头发,一边想整整九尾和胥琴。

“对了,胥琴帝,昆仑要事繁重,涅槃大典已经结束,为何您还不回去呢?”挑着眉毛看着胥琴,心里其实还十分记恨那日他见了九别兮那恶妇演戏就那般冤枉我,故而酸不溜丢问道。

“无妨,鄱阳上神代为处理即可。”胥琴眼睛还放在弄月放在我肩头的手上。

而弄月垂着长长睫毛,淡黄色灯光赢的他芙面无暇,十分动人,好像半点也没察觉胥琴正盯着他。

“那妖王大人呢?您不在妖界坐镇,妖界还不乱了套?”今日的人,会不会就是妖界的呢?不过……好像也不像……

狐狸隔着放酒菜的葛席对我媚媚一笑:“小桃花,这么急不可耐要我走么?”

我心里冷哼一声,可不就是,面上却仍笑盈盈的:“九尾大人真爱说笑,甄罗怎么会这么想呢。”

狐狸的长眸仍是笑笑的盯着我,抬手却将玉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心里微微一沉,满满一杯醉芙蓉,好是伤身的……

“小甄罗……”

抬起头,仍是弄月柔柔对着我笑,神情略有一些娇弱:“小甄罗,你别总是顾着说话,小心吃着风,回去肚子痛。”

我撅撅嘴:“反正你给我揉。”

弄月听了微微一顿,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神采,搂我腰间的手也重了几分,急急答道:“那……那是自然。”

“呵呵,看咱们弄月大神对小桃花好是情深意切啊。看着小桃花有这么个好归宿,我也放心了。”

抬起头,说话的是九尾。不知是因为灯光还是喝了酒的关系,原本白皙通透的脸蛋扶起一抹薄红,嘴唇眼睛仍是笑笑的。

这算是祝福吧?

袖中手默默攥紧,脸上笑得更甜:“九尾大人真是的,甄罗敬您。”

举起酒杯,闭上眼一口饮尽,却不小心被呛到。

“咳咳……”

“小甄罗,快喝口茶!”

我摇摇头,袖子捂着眼睛,笑嘻嘻地说:“还有胥琴大神呢,胥琴大神,九尾大人都说话了,您不说话么?”

他恨我入骨,因为我霸占了他心心念念的胥琴帝,还对他扒皮拆骨,他当然恨我入骨。

“你醉了。”仍是冷淡的声音,听不出一点人情味来。

真是,真想看看,将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冷心冷清的胥琴帝也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让他尝尝情动心碎的滋味,让他试试求也求不得的卑微。

“小甄罗……”耳边传来担心的声音。

抬起头,看见一脸担忧的弄月。忍不住微微一笑,伸手环住他脖子,轻轻把头贴在他胸口:“弄月……还是你好。”

“碧桃,你先将帝姬送到楼上休息吧。”声音淡淡的,迦陵频伽没什么表情,也没看我和弄月。

碧桃答应了一声,赶忙扶起我,回了楼上。

昏昏睡了不知多久,睁眼看见床头处坐着一个人,我认出轮廓,小声道:“迦陵频伽?”

迦陵频伽伸手为我拉了拉被角,声音淡淡的:“好点了么?”

“好……好了……”回忆起席间发酒疯,不由脸上一阵骚热。

床就挨着窗户,我推开窗子,清凉夜风吹进来,还夹杂着莲香,窗棂之外一轮满月。

“迦陵频伽,为何在你们西天看见的月亮都是满月?”月有圆缺,自然消长,不过在这里,只有满月,不曾见过不圆的月亮。

“我也不知,我开元之时,西天就只有满月了。许是因为西天离天太近吧。”迦陵频伽月华中微微一笑。

我嘟嘟嘴:“我在天尊的浮屠宫住的时候,也没见过不缺的月亮,浮屠宫就在天上,不是比你这里离天更近?”

“那我也不知了。”

“真好啊。月满人团圆,真想把你这月亮偷回南原去。”望着一轮皎皎满月,幽幽道。

迦陵频伽轻笑一声,他平时笑也只是微微的,能听见他笑出声实属不易,我不由好奇:“迦陵频伽,你笑什么?”我刚刚说的,有什么好笑的么?

“没什么。”凤眸仍是含笑。

我不愿被他打发了,仍不死心地问:“有!你是在笑我,你快说你在笑什么!”

迦陵频伽看了我一会,轻笑道:“真的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可爱罢了。”

“哪……哪里可爱了?”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奖还是头一次呢,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月满人团圆。”迦陵频伽顿了一顿,长眸如水看着我,“这世上哪有什么月满人团圆,不过编出来讨众人开心的虚话罢了。”

我一时愣住了,迦陵频伽平日里温润如玉似的一个人,怎么我觉得他说话哩总有一丝冷冷的呢?

“虚话……也不一定吧……心里若信,那也就成真了……”

“甄罗姬。”迦陵频伽忽然叫我名字,凤眸中居然是冷冰的颜色,“你还小,我不怪你,以后在我身边慢慢学就是了。只是你要记得,这世上本无天命,亦无主宰,那些被人编出来的谎话,只要当做笑话听听即可,能信的,只有自己。”

我愣愣看着迦陵频伽的眼睛,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些被他吓到了。忽然觉得眼前的迦陵频伽好陌生,和我平日所见很是不同。还是……平日的迦陵频伽才……

迦陵频伽见我不说话,又放柔声音:“我吓到你了么?”

我不摇头也不点头。

迦陵频伽垂下长眸,轻轻为我理了理头发:“平日里,还是不要和弄月太近了。你是女孩子,若是落人话柄,总是吃亏的。”

待迦陵频伽走了,我不由望着窗外满月发呆。

其实迦陵频伽说的没错

月满人团圆。这不过就是一句说出来哄得大家都开心的吉祥话罢了。

可是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愿意信的。

比如今日船上的人,若是等到某一日我们将心中芥蒂全都释怀,那时,再相约画舫夜游符禺江,赏月观花,笑谈风月,那就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事。

第 33 章

昨夜睡得早,张开眼睛,头有点沉,想必是宿醉的关系,望一眼窗外,天色朦朦,还未大亮,又或许是因为云有些重,显得天色暗些,发呆一会功夫,下起潇潇细雨来,打在画船和江面上,起了密密的涟漪。

披上衣服起来,也没唤碧桃给我打水洗漱,就邋邋遢遢,随手拎了把纸伞,走到船头。

符禺江水面开阔,莲花漫漫,船行于其间。

手环在胳膊上,刚略感到有点冷,忽然觉得身上披了件衣服,回过头,是神色淡淡的胥琴。

我颔首:“胥琴帝早。”

胥琴也微微点头,抬头望向浩淼江面:“天色未亮,这么早就起了?”

“恩。醒了就不想睡了。昨晚是甄罗失礼了,还请胥琴帝不要见怪。”

胥琴沉默了半晌,道:“贵为帝姬,自当谨言慎行。何况……你都这么大了。”

我抬头看他一眼,半开玩笑道:“帝座还是这么爱说教,我在昆仑早都听够了。”

胥琴看我一眼,语气有些不自然:“说了那么多,也没见你听进去过。”

我敛了笑容,淡淡道:“胥琴,我明日就要和弄月回南原去了,你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这么突然,这么之前没听你说过?”胥琴一顿,瞿目看向我。

“临时起意的,在西天叨扰太久,对迦陵频伽帝名声也不好。”未出阁的帝女总不好在还未婚配的帝格家多呆的。

胥琴微微垂下长睫,却未说话。

“我……想过了,回南原之后,先找到当年被我遗失的昆仑剑,然后,我就和弄月成亲。”

胥琴沉默,长眸深深。

我对他微微一笑:“这些年来,谢谢照顾。“

胥琴仍是没有表情,玉白面容被黑色锦服衬着,墨发被淡青色玉冠束起,益发英气挺拔。

我微微转过身,把身上衣服解下,交还到胥琴手里:“我回去了,衣服还你。此刻风正大,你莫着凉了。”

微微笑了一下,转身欲走。

手被谁握住,因为用力,微微传来痛意。

“胥琴帝还有事吗?”

“小楼还在,东西也一直有人打扫。白渡,久上仙她们都十分挂念你,不如……明日与我一同回昆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