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眸一垂，声音陡然冷了几度：“小桃花，你就不知道你说这些只会让我生气么？”顿了一顿又放柔声音道，“我知道你只是气我，莫与我赌气了，婚姻大事怎可当做儿戏，你就回来吧。”
我别开脸，不说话。九尾心高气傲，美貌无双又法力通天，三界之中连天尊他都不放在眼里，可是他此刻这般低声下气与我说话，不知道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九尾见我冷冰冰的，也不说话，又继续道：“我答应你，若是你回来，我……就不征讨神界了，好不好？”伸手托起我脸蛋，又是亲了一下。
我被他的话吓得呆住，连他亲我都忘了躲。
放弃攻打神界，他难道真以为二界开战，是他一句话就停得下来的么？
“妖王大人是在戏耍我么？你向神界挑战，天尊已经下旨派人来平乱，你竟然还在这里开出条件？神界岂容你这般横行作乱！”
九尾忽然轻轻一笑，媚眼弯弯的，声音甚是温柔，简直像是哄一个小孩子的语气：“小桃花是担心我么？你放心好了，元始天尊知道现在神界还有几个人肯听他的话，若是我肯松口停战，只怕他会巴不得把你送给我呢。”
“大胆！你竟敢对天尊不敬！天尊在神界谁人不服，你怎可在这里中伤天尊！”话虽说得大声，心里却没底起来，这些年东海已经频频对天尊阳奉阴违了，迦陵频伽那边势力越来越壮大，四方大神这些年不少人投奔了他，他虽表面对天尊十分尊敬，可是一提到东海的事，他就一言不发，让人猜不透态度，而胥琴，前阵子不管是从母亲那里还是天尊亲口所说，都感觉出天尊对胥琴的不满，但胥琴这人忠心耿耿，天尊若是再疏远他，只怕会让他寒心。说来说去，竟然只有我们南原是死心塌地为天尊效忠的。
“神界早已式微，就算整个神界的人全部来战，也未必敌得过我妖界四分之一，更何况，神界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只求保住身份地位的人，哪肯提着脑袋来拼命。你可知道，短短两天之内，神界已经有多少人暗中投奔于我了？要不要我把他们的名字都报给你听，有不少，你还要叫一声叔叔伯伯呢。”
“够了！”我已经不敢再听。其实，光是今日见到神界在妖界区区一个芝坞面前，被打得落花流水，我就已经知道要不好，只是心中不肯承认。
我怎么也想不到，妖界竟然今日实力如此之强，加之东海西天都把自己置身事外，只有胥琴一人孤军奋战，只怕……
“小桃花，想清楚了么？要不要留下？”九尾眯着狐狸眼，悠然看着我脸色越来越白，他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我心里乱成一团，却赶紧告诫自己，切不可听信他一面之词，他是故意骗我，想趁机占我便宜也不一定。
九尾又伸手放到我腰上，动作也甚不规矩。
我想躲开，却也有些不敢，情急之下，咬着嘴唇，做出一副委屈样子：“你当年不是一点也看不上我么，现在又装作对我这么好，是何目的？”说完，还作势垂着眼，装作一副难过样子，心里却暗暗着急，只盼能多将他拖着一时半刻，神界有人能来救我也不一定。
九尾还放在我脸上的手本正欲拿开，突然微微一顿，然后扳过我的脸让我直视着他。
赶紧暗地里掐了自己大腿两把，疼得我眼眶有点湿润。
九尾盯着我脸蛋出神，美丽的脸上表情呆呆的，眼睛不再弯弯的，而是有些恍惚，那样子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和我还是无邪时候，在昆仑山与他相处时候的样子重叠起来。
他那时好像也出现过这样的表情，那时候我叫他，公子。
“小桃花……”九尾伸出手指小心擦过我眼角，轻声哄着，“你别哭……”
我故意挥开他手，做出不肯看他的样子：“你走！我不要见你！”
九尾竟然从背后抱住我，胸口贴着我后背，紧紧把我搂在怀里，声音里一丝无措：“小桃花……小桃花，我……”
“九尾，你走吧。我与胥琴解除了婚约，这不就是你最初的目的么？你尽管去找他好了，以后不要再招惹我了。母亲也想了，要将我指给迦陵频伽帝呢。”我期期艾艾说着，还假装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九尾竟然搂我更紧，像是怕我离开他怀抱：“不准！迦陵频伽，还有那个弄月，通通不准！”
“你凭什么不准，你不过是戏耍我，你凭什么不准我嫁给别人！”
一次一次欺骗我，一次一次辜负我，一次一次背叛我。
九尾，你只给过我这些，还有梦境一般朝夕缱绻的三百年，可惜，那也都是虚幻。
九尾没有说话，只是搂着我腰的手收的更用力。
“痛！”他太用力，我忍不住叫痛。
九尾赶忙松开手，将我拉过去，小心道：“都是我不好，勒痛你了。让我看看。”
“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再对我动手动脚，快放开我！”我拍开他手，虽是语气带了怒意，却还是软绵绵的。
九尾自然不依，仍是伸手搂住我肩膀：“你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不会像那般对你了，我保证。”
从未听过九尾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他老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话轻佻，三分真三分假，让人猜不透。可是此刻，居然说得如此郑重，仿若誓言一般。
我心里不知道为何，竟有些闷。
强压下心里的乱，仍是撒娇道：“你又是哄我吧。”
“怎么会呢。”九尾居然有些恍惚的样子，“只要你回来，就算……”九尾忽然一顿，但又微微一笑，轻声道，“以后没有人能妨碍我们的。”
九尾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话的样子，可是他的反应也不似我想的，见我又黏上他，就立刻嘲笑挖苦，我心底开始有些害怕，只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了。他该不会真的……
“我……我有点累了，昨晚都没睡好。”做状揉揉额头，做出十分困倦样子。
九尾微微一笑，细长眼眸盈盈，温柔竟胜过三百里桃花：“我帮你揉揉。”
我不能拒绝，就任他做了，心里也越来越不安。只觉得，好像发展得越来越不对了。
他竟然会这般体贴为我按摩，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小桃花……”
“什、什么事？”
九尾的手渐渐向下，握到我腰上，轻轻□，嘴唇贴到我耳后，暧昧道：“先给你好好揉揉，待会，这里要酸了……”
轻柔的呼吸落在耳后，还有深浅不一的吻。
手慢慢解开我的衣带，渐渐探入衣服里。
我越来越害怕。
“我……我困了，我要睡……”
“待会再睡，咱们先做点事情。我知道这是不该，不过我实在是等不及了。你可知道，那日你对我说，你要嫁给弄月，我心里是怎样的滋味？”
“怎……怎样？”一边试图躲开，可是又不能让他发现我的抗拒，还要和他拖延时间。
九尾轻轻一笑，语气很淡，话却阴戾残忍：“我恨不得把弄月扒皮拆骨，剁成肉泥，再喂给你吃。”
我听得心惊胆战，更有一阵作呕。
九尾感觉到我的僵硬，又轻柔道：“不过此刻知道你的心还是在我这里，我就不那么恨他了。你以后也不要见他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他的。听明白了么？”
最后一句话虽然语气仍旧温柔，可是却听得我浑身发冷。
我不敢多想，赶紧转移话题：“你这样说我，可是你对胥琴呢？”
九尾微微一顿，轻声道：“你也莫要提他，你以前也喜欢过他，我听你提他会不高兴。我与胥琴之间的事，并不若你所想的，以后我自会慢慢和你说的。”
说完，手又伸得更深，已经触到皮肤上。
我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将他推开。
九尾顿了一下，眼神微微一深，声音仍是轻柔：“小桃花，怎么了？你不愿意么？”
“你、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我别开眼，“你要我以后还怎么在神界立足。当年我已被你害的沦为笑柄，若是他们再知道我与你还未成亲就……我就更不用活了。”
九尾赶紧搂住我肩膀：“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放心，没有人敢嚼你的舌根，因为他们都马上就要没有舌根了。”
我心里又一凉，只觉得九尾比与我之前相处时候益发的残忍狠辣了，以前他不是这般的……
我不敢拿弄月激他，便提起迦陵频伽：“可是，母亲似乎十分中意迦陵频伽，还想将我许配给他呢。”
九尾轻蔑一笑：“迦陵频伽？难怪他那时对你百般殷勤。不过小桃花，你总不会傻得去相信迦陵频伽吧？想要迦陵频伽的心，先要给他一半的血。”
我微微一怔，只觉得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以后我自会慢慢告诉你的。好了，别闹了，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艳丽唇角微微一勾，眼波益发潋滟。
我退来退去，已经无处可退，正不知道要怎么办，忽然摸到袖子里一根冰凉铁链。
缚神索。
手顿了一顿，终于还是握住袖里的缚神索。
这也是个机会也不一定。
九尾又亲过来，慢慢拨开我衣服，露出半透明的纱衣，肤色已经若隐若现。
感觉九尾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兰花似的白皙脸颊浮起淡淡红晕。
不能再继续下去，只能是此时了！
默念符咒，刚要抬手，却忽然被人用力捉住手腕。
抬起头，九尾眸色极深，看不出喜怒。
“小桃花，你就是为了用缚神索替元始天尊捉我么？”语气很轻，仿若也是在责备我打翻一杯茶而已。
我却从头到脚地冰冷了，手腕几乎要被捏断了，而九尾似乎根本没有发觉他用了多大力。
“元始天尊打的真是如意算盘，凭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任性帝姬，也想收我，真是笑话。”九尾看我的眼神极陌生，仿佛我不过是个蝼蚁一般。
“放开我！”我害怕了，我现在知道，我终于把九尾惹怒了。我从来没见过九尾发怒，他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只会把别人气得半死，他却从来没生过气，可是我现在清楚知道，九尾生气了，而且是生了很大的气，而我猜不到他生气的后果。
“放过你？”九尾轻轻勾起殷红唇瓣，“既然元始天尊都把你当礼物送过来了，我不好好享用，怎么对得起他呢？”
我吓得大力挣扎起来，可是他的手根本不是我挣得开的。
“别费力气了。他送你来的时候，就料到这么一步了。他以为我不会动你，可是我偏要动！”
“嘶”一声裂帛之声，将将能够蔽体的纱衣被撕成两半。
尖叫一声抱住身体，而九尾只是似笑非笑看着我的狼狈。
“缚神索？正好。”
手被柔韧的锁链缠起，身体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意志，一动也不能动。
“你……你怎么会缚神咒？”缚神咒是秘术，连我也是昨天天尊亲自交给我的，他一个妖界的人怎么会有神界秘术的咒文。
“我为什么会有？”九尾勾唇一笑，十分妩媚，可是此刻在我眼里也变得十分可怖，“你回去以后，自可以去问元始天尊啊，怕只怕，他不敢告诉你。”
“你……你要送我回去？”我抓住他话里的词，生怕漏过。
艳丽嘴唇勾得更深：“当然，享用过了，为什么还要留下？你想留在歧宫做我妻子吗？你也配。”
我脸色一白，只觉得全身的却仿佛都不流了。
他……只当我是个□么……
身体动不了，可是忽然也不想挣扎了。
终究，我还是傻。从头傻到尾，我以为，就算他是恨我，也是因为有点喜欢我，才会有恨的。原来，我真的高估自己了。
九尾仍旧是笑的，妩媚若春花，让我想起春风拂过青丘时候风里淡淡粉色的香，带着微微的暖，夹杂着淡白的落花。
“他以为我不敢，可我偏要做给他看。毁掉他最心爱的女儿，让他也尝尝至亲受辱的痛苦。天道伦常，我统统毁给他看。”长眸仍是美艳，却泛着殷红的嗜血光芒。
“小桃花，若要恨，就尽管恨吧。”
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身体忍不住瑟缩起来。
“别怕，很快就会舒服了。”
吻落在眼角桃花上，益发开得艳丽如血，带着一阵一阵刺痛，仿若开到极致就要燃烧成灰烬。
模糊之中看见他的脸，妩媚却冷酷。
“九尾……”头发散落，眼泪顺着眼角滴下，没入身下的丝缎里。
九尾顿了一下，但马上又继续动作。
“我会恨你，永远。”
第 37 章
红纱帐里有些闷闷的热，不管是身体的疲倦还是心的疲倦，都让我累得眼睛根本不想睁。
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我吓得一缩，怕他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折磨。不过还好，九尾只是坐起，随后便翻开锦被下床。
帘幕又落下，帐内又昏暗起来。
隐隐约约看见有人在伺候他更衣洗脸，
“王上，神界已经派了三次人来了，第一位来的是昆仑胥琴，第二位来的是西天迦陵频伽，第三位来的是……”说话声音压低下去，我努力想听清楚，不过也是徒劳。
手腕上缚神索还绑着。缚神索谓之缚神，绑的不止是身体而已，包括法力，感官都会一一封闭。天尊只教给我施咒的口诀，却没教我解咒的口诀。我心里微微一沉，难道，天尊其实是怕我对九尾心软，而放过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