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其中有些阴翳,看不太出他在想什么。
美丽脸蛋扯出一抹勉强笑意:“小甄罗,我知你已对我失望透顶,我是鬼迷心窍,才会拿红珠伤你的心,我……”
“弄月,你不必再说了。”我打断弄月的话,语气淡淡道,“我看得出红珠对你用情极深,若不是为了你,她也不会想出借子的法子。她既对你真心,你就该好好待她,不要辜负了她。”
我话说完,再看弄月表情,竟有些诡异,颜面小半面是美艳的花朵图腾,更显得诡艳至极。
我觉得弄月表情甚是诡异,猜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弄月却缓缓道:“小甄罗,如果一个人喜欢你,你就不会辜负那人是么?”
我一愣,竟不能回答他。
世人皆道,要珍惜自己所爱的人更要珍惜爱自己的人,可是若不止一个人爱自己,那么负谁又不负谁呢?感激本就不能等同情爱,就算勉强下来,也未必就能幸福。
我默默不语,弄月微微一笑,血色的嘴唇透出一股妖冶意味:“甄罗姬,你在自作多情什么?你以为我还喜欢你?”
我一愣,抬起头看着弄月。
长发被周身灵力激发得飞扬起来,玉面仍旧精致美艳,却带了丝嗜血之意,原本温柔的双眸早已透出隐隐暗红之色,颊面之上的图腾开成诡艳的花朵,益发盛烈。
腰间昆仑剑簌簌抖动起来,白日时候的躁意又蠢蠢欲动。
“弄月!”
“嫁给妱祁?你这残花败柳也配!”弄月勾唇冷笑,杀气朝我扑面而来。
我拔出昆仑剑,乌黑剑身此时已成血红,散发着骇人热度。
摆起剑式,手中掐着剑诀,弄月不动,我不敢妄动。
弄月又是冷笑一声,冷眼看着我手中昆仑:“你以为,你这废物有了昆仑剑就能打败我?”
我的手有些颤抖,没有想到弄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能握剑握得更用力些,屏息待阵。
弄月一勾唇角,嘲讽一笑,完全不将我看在眼里,掌心多出玄月青鸿弯刀,漫不经心指向我:“有昆仑剑又如何,就算给你再厉害的通天法器,在你手里,也是暴殄天物。”
“你想做什么?”我猜不出弄月的目的,此处可是妱祁的地盘,他若动我,难道不顾忌妱祁?
弄月眼中戏谑,语气阴柔:“小甄罗急什么,待会可有好戏了。”
我一晃神,弄月的弯刀已经攻过来,我险险避开,用昆仑剑一挡,弯刀不能和昆仑抗衡,但弄月法力高强,在刀上罩了一层罡气,昆仑虽然凶猛,却不能将之所伤。
我仗着昆仑剑,勉强能和弄月打成平手,但已经隐隐露出颓势。我从小同他一起,他对我招式套路再熟悉不过,我下一招还未使出,他早已猜到,让我益发吃力招架。
此时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我从未修炼过的招式,下意识使出,虽是陌生,却有仿若已经练习过无数遍,行云流水般使出。剑式灵巧刁钻,弥补了昆仑稚拙的缺点,一招一招接连不断,弄月对我的招式有些惊异,略有些分神,形势顿时逆转。
我越战越勇,那些剑法使得益发顺畅。
弄月脸色一沉,忽将弯刀收起,直接用掌对上昆仑剑。
我一惊,若是一剑挥下去,他的手就被斩断了。连忙收住剑式,攻他腰侧。
“啊!”我惊叫一声。
我明明已经避开他手,他却故意赤手空拳握住剑身,鲜血汩汩涌出,在剑身上发出滋滋响声,十分骇人。
“弄月!你做什么!”我心下大骇,不止弄月不对劲,昆仑剑也放佛感应到了什么,竟有脱离我手,想要恣意而为的异动。
弄月脸色很是难看,诡异花纹更加鲜艳。
我正专心于弄月对抗,没有留意周围情形。忽觉,脖颈上一阵冰凉。
“甄罗姬,还不把剑放下。”说话的竟是刚才那一副唯唯诺诺样子的小婢。
颈项之处,长剑冰凉,我默默咬唇,将昆仑收住。
弄月看着昆仑剑的眼神有些阴郁,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对着那小婢道:“将她的昆仑剑收起来。”
“是。”那小婢答应一声,微微弯下腰取我手中的剑。
我趁她动作,提剑欲击她后颈,可是一只手的动作比我更快。
“这个时候还不老实,你不要命了么?”弄月一手卡在我脖颈,一边轻轻舔着流血的掌心。
手中的剑被那小婢收起。
弄月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自在,可他的手还卡在我脖子上,让我动弹不得。
“小甄罗,昆仑剑想喝我的血。”
我微微一瑟,弄月眼神复杂,我看不懂其中意味。
“这是不是就是说,我已经成魔了?”
我心中一凛。
弄月缓缓又道:“你要斩妖除魔,而我偏偏就是那魔,小甄罗,你会不会杀我?”
弄月……
忍不住握紧了手……
弄月伸手轻轻抚过我脸颊,还未止住的血蹭在我脸上,空气里是淡淡的腥气。
“与其等着你杀我,不如我先杀了你吧。”
第 75 章
“够了!”我低喝一声,再也止不住心中如若刀绞之痛,脸颊上沾着他的血,血腥之气飘荡在空气之中,混着深夜冰凉空气里的水气,让我瑟瑟抖起来。
弄月勾唇微笑,双眸望不见底。
陌路不相识还不够,非要兵戎相向,你死我活。
“弄月,你罢手吧。”
弄月听了我的话,静静看了我一会,忽然发出一阵戏谑大笑之声,纤细指端抵在唇上,染了朱红,艳色无边:“小甄罗,你还真是蠢得可以啊。”
潋滟唇瓣凑近我耳边:“你真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啊?”
我一震。
“三月三日,碧波烟楼。长生树下,白鸟长留。”
是了……
是了……
我记起来,那年三月,本还有十余天就是我的生辰,那些日子弄月不知道神神秘秘认识了什么人,冷落了我好些天,我截了一只替弄月送信的白雀,偷看了他的信。信上,有个人说三月三那天与弄月约在碧波烟楼的长生树下见面。我不满弄月瞒着我同别人好,就把信烧了,三月三那天自己跑到长生树下等着。
那天确实等来了一个人。
那人是……
“骗人……”怎么会是这个人……从一开始,我就该想起来的,那天长生树下,第一次见他无暇美貌,长衣若水。后来我生辰那天,还为我行了及笄之礼。我以为那只是他巧合路过,根本没有怀疑,那么一个与南原几乎从没有交集的人,怎么会私下里与弄月早有密会,原来一切早就是设计好……
“你除了生来有个好出身,你有哪一点值得他青眼?”弄月声音淡淡带着讽刺,手指仍在我脸颊上慢慢划过。“你不知道我等了多少时日,只为了有朝一日,将你当年加诸于我身上的屈辱全部讨回。可笑你自作多情,还以为我一心一意只想着你呢。甄罗姬,你可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我是以前混账,不懂得为你着想,可是我没有故意折辱你……”曾经我对弄月做的却是过分,可是我心里却还是他当做同母亲一般的亲人,绝没有轻视的意思,可是那些混账的事已经做了,我也不是不后悔,如今弄月这样说我,我没脸为自己辩驳。
弄月轻笑出声,一双媚眼却冷漠无情看着我:“不是故意折辱我?甄罗姬,为何你说话从来都是这般自大无耻呢?你做了多少羞辱我的事,难道还要我一一细数?人还是不能太不要脸,现在可以没元始天尊和英华帝替你撑腰。”
我垂眸不语。
“啊!”
弄月伸手掐着我下巴,几乎要将骨头捏碎,双眸中浮着一层薄冰:“十四,去外面伺候。”
“是。”那小婢从我颈间收了剑,默默退出去。
弄月将我扔到阁内的绣塌上,居高临下看着我。
“脱衣服。”
“什么?”我讷讷重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弄月微微皱眉,有些不耐,上前粗暴撕开我衣服。
“弄月你干嘛!”我躲避他手,挣扎起来,不小心打到他脸。
弄月眸色一沉,毫不客气反手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眼前有些晕眩,扑到在塌上。
“你疯了!”
弄月嫌我太吵,锁住我喉咙,我便发不出声音来。
长帐被放下,外面燃着的琉璃灯也灭掉一半。弄月提着我被撕碎的衣服扔到床下,自己用手掐着我脖子,搂我在床上侧身躺下。
“啊……啊……天帝,您不能进去……帝姬她……帝姬……”外面传来说话声,那小婢又装作一副慌张胆小的样子。
我心急如焚,是妱祁来了,如此说来,弄月是故意要让妱祁看见这一幕。
果然,妱祁推了门进来,那小婢装作惶恐连忙跪在地上。
脚步声近,停在帐外三步之处,没有再靠近。
本以为妱祁会说什么,可他只是沉默,仿佛周身凝汇着沉沉冰冷的气息,将他重重包裹住,让人不能靠近半分。
弄月放在我腰间的手一紧。
“此刻你想的是什么?”
我一愣。
妱祁是在同我说话?
我想的……
我想的是,如果弄月挟持我一事让妱祁产生了误会,三日之后,我二人婚约便尽毁。那时,妱祁答应过我要放过天尊,和九尾他们的事,便不能实现了……
“果然。”妱祁淡淡一声轻叹。
我有些不懂。
或者是拂袖而去,或者是掀开帘幕一探真相。
但为什么都不是。
只是三步之外,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明日我便立刻浮屠宫,到时元始天尊自会回来。我没有对你食言。”
我一震。
立刻浮屠宫?妱祁要离开浮屠宫?那他之前所做一切,岂不是功亏一篑。他费尽心机得到这至高无上的权位,为何轻易就拱手让人。那他多年来处心积虑的谋划,岂不是一场空?
“明日起,你便还是南原甄罗姬。三日之后婚约,尽数作废。“
妱祁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了。
隔着帘幕,只能看见一个朦胧转身的背影。
我讷讷的,脑子是空的。
我还曾想过,或许三日之后大婚那日,必不太平。我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到底愿不愿意嫁给妱祁。只是觉得,嫁便嫁了吧。我自知配不上他,但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便是他要我嫁他,我就嫁他而已。多的,再没有了。
却没想到,烟一样。
誓言似的一句话,说散就散了。
妱祁临走之前的叹息,我真的不懂。
妱祁,你到底要什么?
身后的弄月忽然道:“爱上你这般没心没肺的人,是他可怜。”说完,松开我,也放开我的喉咙。
我静静坐起来,呆呆望着妱祁走的方向,浑浑噩噩,做梦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点缓过神来,发现弄月还没走,仍在我身后坐着,人也是静静的好像在发呆,月光落在脸上,半明半暗的阴影,不知在为什么出神。
“弄月……”
“从小你便欺负我,你认不认?”
我喉咙一滞,说不出反驳的话。
弄月自嘲似的轻笑一声:“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你从来都是轻视我的。我对你好,是理所应当,就连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同别人多说一句话,你也变着法子要靠折磨我讨回来。或许你从不觉得你做的事有多伤人,却不知道,我从来都是最恨你。”
我心中狠狠一颤,忽然觉得记忆里那些蒙着面纱一般,若隐若现,似真似幻的东西,都渐渐清晰起来。
远不是我想的那般理所当然的好。
远不是我自以为是的那般青葱无忧。
“不止一次想过,就不顾一起地走了,摆脱你,摆脱南原,不要你们用一副恩人的嘴脸对着我,逼我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可是终究是没有走。离了南原,我便真正孑然一身,天地之大,却无我容身之所。”
“自小你便受尽世间最尊贵的人的宠爱,你永远也不会懂得,一个神界叛将遗骨在那歌舞升平的夜宴之中是如何受尽白眼和冷落。你只是坐在高处,眼里永远也看不见角落。”
“以前我是在意你的,你同我一起,我便开心,就算你有时任性伤人,我也不会同你计较。只是你实在做了太多事,我终于寒了心。你可记得那年风雪中为你寻回的梅枝?那是我自母亲墓旁折的。也是从那一次起,我发誓,我再不会为了求你多看一眼,去做那些讨你欢喜的事。你根本就是无心的。坏了一只朱钗,你会哭上半天。而我满身是血,你却不看一眼。甄罗姬,不管我对你做了什么,我都没有一丝一毫愧疚。你欠我,远远还不清。”
我静静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听着弄月说话。
月光照在掌心上。
我不敢看他。
“我不懂妱祁看上你什么,我也不懂你那点值得他喜爱。你实在是配不上他。”
“你杀了我最喜欢的婢子,就因为我同她走得亲近,你不乐意。你抢我所有的赏赐,只因为怕我分享英华帝。你不愿意看见我抢你一点风头,不愿我分享一点你的荣耀,不准我对其他人关心,不许我对你有一点不满。而你冷落我,嘲讽我,羞辱我的事,你却一点也不在意。我的东西,你习惯都抢走。你从不把我放在眼里,却又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自私的女子?”
我闭着眼,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