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他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之前熟悉的柔弱温婉，而是仿佛从骨子里透出冷来。

我幽幽叹一口气。

虽是妱祁寿宴，但自始至终妱祁都不曾露过面。

大宴通宵达旦，胥琴急着回去，所以昆仑众人没有休息就整装回昆仑。

我坐在婢子乘坐的马车里，周围有人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正说着，一个面容颇明艳的女子掀帘进来，看到我，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抹微笑：“你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九别兮……”我讷讷道。

九别兮显然一愣，但仍是一弯眼睛：“你认识我？”

我微微一笑，点点头。

旁边一个同我刚聊了没几句的姐妹笑道：“九别兮就要嫁给禺强上神了，马上就同咱们这些丫头不一样了。”

九别兮没有我预想中的对这番调笑刻薄回嘴，只是微微笑笑，眼底微露着幸福的光彩。

我的心里忽然轻松了许多。

九别兮也坐进来同我说话，一路上说说笑笑，不到半天，就回到昆仑山。

众人一夜没睡，都急着补眠，我问了星涯，得知胥琴还在处理这两天积攒的事务，还未休息，就前去求见。

胥琴放我进来，偌大的殿室空荡荡的，胥琴为人仁厚，放诸人去休息，没留人在身边伺候。

“帝座。”我摊开衣摆，恭敬跪好。

“恩。”胥琴没有抬眼看我，仍是微微皱着眉，看着手中公文。

我踌躇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磨叽半晌，胥琴忽然道：“有何事？”

“帝座，我……我想离开昆仑。”微微抬起头，看着胥琴。

胥琴微微一愣，视线从公文上移开，略有些严厉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你是才开元的桃花小仙，昆仑难道不好，为何要走？”

众神都将昆仑试做修行圣地，尤其是我这种没有根基的小仙，这里仙气澄明，昆仑众神也不似他处傲慢欺小，又有胥琴坐镇，十分安全。

“无邪志不再修仙，只想闲云野鹤，无拘无束地度过这一生，还请帝座成全。”我缓缓在黑色地板上叩首。

胥琴静静看我一会，沉声道：“你若心意已决，昆仑也不会勉强你。若还愿住，便继续住些日子，若即刻要走，就自桓戎处领些行头，自行去罢。”

我没有抬头，额头仍放在恭敬交叠的手上：“谢帝座。”

好像每段情都要分两半，先是刻骨铭心的，后是不堪回首的。盼来盼去，做过几场梦，醒来一场空。一心一意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两情相悦时，我们又斗不过命。

人生如此。

浮世如此。

我牵了一匹瘦马。

桓戎问我：“天下之大，你要去哪？”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正是三月，桃花摇曳在春风里，无边无际雪粉色的海。

“喂！”桓戎大声叫我。

我勒下马，回头看他。

桓戎露出大大笑容：“有空回昆仑看看！”

我微微一笑，重重点头。

人生如此,

浮生如斯,

缘生缘死,

谁知,谁知

情终情始,

情真情痴,

何许何处

情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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