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恭候你的光临。”克洛伊微微弯腰,抱着襁褓退出病房,那位叫毛毛的小家伙临走之前用触须狠狠咬了陶然一口。
如果亲密就是疼痛,陶然此刻非常想要骂娘!
陶然转动眼珠,身体用力,想要坐起来,被捆绑的感觉真不好。
邱正明喝骂,“没听见克洛伊先生说的吗?这时候乱动,想残废?我跟你干妈,就指望你养老呢!”
陶然焦急,她现在还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呢!
邱正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安抚道,“放心,虽然雷暴雨来得够突然的,但整个江南镇除了你就没别的伤员,坏掉的公路和民房会有人接手处理。你家被雷劈坏的两间房子,我帮你申报给保险公司了,过两天赔付就会下来。”
太阳啊,她关心的又不是民生问题。
邱正明看陶然愤愤的脸,难解道,“你说你怎么就成了控物能力者?”
陶然停止挣扎,这个问题,她其实也很想知道。
邱正明深深叹一口气,“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我一直认为能力者是非常安全的。”邱正明起身,习惯性摸一下口袋,发现没烟便作罢,低头,“我的保密权限不够,从电脑终端得到的资料消息很少,但是综合起来也知道大藏上大概发生了了不得事情。”邱正明找了块干净的纱布擦拭陶然额头上的汗珠,“每个地方事务中心都在调集人手,原本计划能力者测试是只挑选有潜力的能力者,现在却变更为将所有有可能成为能力者的人集中培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邱正明显然不需要陶然回答,“大藏上必定发生了什么需要迅速地补充人手……不知道小雪有没有危险……,这个事你干妈还不知道,我也不能给她说。”
陶然忍受身体的痛,骨髓里面,蚂蚁啃噬一般。
“你看,能力者是国家的财富!”邱正明苦笑一声,“我的愿望只是你有一点能力就好,能够养活自己,又不必有太多的危险,可目前看来是不可能了。江卫和克洛伊先生都很肯定你的能力,而且你爆发的那一瞬间,将试图接近的柳卫甩了出去。陶然,你是个可怕的小家伙,你会比咱们的精神能力者还要厉害得多,可是,这不是好事。”
陶然想到了可怜的柳书恒,那个家伙,日日苍白着脸,永远是勉强的表情,连笑也没大张过嘴巴。
“你干妈倒是高兴的,我可一点也不乐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新挑选出来的能力者,会集训一年然后送到大藏星。一个女儿没消息已经很可怜了,两个女儿都送走,让我老了找谁去?”
陶然艰难地眨眼,干爹是老牛命,全家都为祖国奉献了!
“你这个小丫头,跟柳书恒一样可怜。人家至少还有家庭和姐姐护着,就算是做个小白老鼠吧也是有自由有尊严偶尔能撒点娇。你说,你干爹我这能力辛苦半辈子就一主任,能帮你什么?到时候江卫和克洛伊先生说要让你做什么,我都给你说不上话。”
陶然鄙视,干爹这个势利鬼,现在就开始撇开关系了。
邱正明低头凑到陶然耳边,“臭丫头,别怪干爹不帮你,如果有不好的事发生,去找克洛伊先生帮忙。”
陶然疑惑,为什么更宁愿找明显和人类不同的不明物种?
邱正明摸一下陶然的脸,还想说点什么,走廊外却响起皮靴敲打地板的声音,节奏混乱,显然主人的心也很乱。
邱正明脸色一变,起身退到靠墙的位置,只片刻病房的门被一只脚踹开,柳书恒带着无匹的气势冲进来,白衬衫上血迹斑斑,嘴角还有来不及擦干净的血点。他的身后站着几位穿黑色制服的武者,严阵以待,显然不会再给他脱离保镖视线的机会。
柳书恒看一眼邱正明,直接走到病床边,将陶然从头看到脚。
陶然试图扯出一个笑容来,可惜面部肌肉非常不受控制地挑动,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扭曲怪异。
柳书恒皱起好看的眉毛,伸手戳一下她的脸,火辣辣的痛,仿佛被扒皮一般。
臭小子,有这样对待病人的么?
“这丫头那身皮算是毁了,一动就痛。柳书恒,我看她平时没少祸害你,趁机报仇了!”邱正明一边取笑,一边丢一块干毛巾给柳书恒,“你被关了两天,现在出来也没事,帮我看着她,不许她动,顺便给擦擦汗。”
柳书恒抿嘴,将毛巾轻轻按在陶然额头上,见她赤红的眼睛以及濡湿的头发,伸手摸一下她烫人的胳膊,皱眉,“衣服全湿了!不过,我可真高兴。”
是幸灾乐祸吧?!
“以后,被送到研究所检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柳书恒温柔地默默陶然头发,“咱们是朋友,可惜以往因为不能分享的东西太多,所以亲密度大大被影响。我相信,我们两个以后的感情会更好的。”
陶然望天翻一个白眼,分享痛苦的朋友,她宁愿不要!
柳书恒优雅地打一个响指,“对了,江卫和姐姐有去你家里哦!”
陶然看着柳书恒,柳书恒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她们想确认一下卵的安全,可惜你家里翻遍了也没有,而且你的随身行李也没有。”
9
陶然的突然觉醒对江南事务中心是一件好事,但对柳卫和江卫而言却过于蹊跷。两位精神能力者统领这个地方事务中心,柳卫主管研究所和日常行政事务,江卫更多的精力放在地方环境保护和地方安全事务上。柳书恒的特别体质是财富,江卫的意思是最好进行全方位的研究,柳卫却极力反对将其送到上级机构,反而利用柳家的影响力在江南建立了专门的研究所。同时,她们得到了邱小雪送给陶然的卵。
实验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唯一让人侧目的是当研究人员把柳书恒的血液和卵放置在一起的时候,精神增幅器检测到一组非常不稳定的生命波动。当时研究人员很激动,认为这有可能是一个伟大的发现,可是接下来的连续实验却让所有人失望——卵再没有对任何人的血液产生过反映。
柳卫并不同意将卵返还,江卫坚持,礼物既然是礼物,那自然是主人才有拆封的权利。
几方面的制衡,再考虑到邱正明和那位魂师有奇妙的联系,卵回到陶然手中。
但是,陶然居然觉醒了!
柳卫对陶然的印象来自于柳书恒对她莫名的好感。
这位柳家小少爷,自出生和家人就不亲近,特别是对拥有精神力的哥哥姐姐更是畏惧,最开始大家不以为意,能力者时代开始兴盛才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一种能力。这位娇弱的少爷被圈养在柳家最安全的别墅,被武者团团保卫,他对这个世界没有旺盛的好奇心,对人也提不起兴趣,却在见到陶然的第一眼爆发了短短十几年最大的生命热情。
当然,研究所认为这是青春期的荷尔蒙所致,人体的发育和正常繁育的需要影响了这位小少爷的精神状态。江卫对这个结论嗤之以鼻,能力者的本能更接近动物,如果是亲近,那就只可能是同类的亲近——于是她稍微放纵柳书恒和陶然接触。
果然的,陶然在得回卵后半个月内觉醒了新的传说中的控物能力。
控物能力的发现非常偶然,但最完整的测试和训练体系却来自大藏的相关研究所,测试的导师和教练也特别从大藏委派。据说,上层对这个能力保持了非常大的期待,并认为地球星际时代的开启寄托在这些新的能力者身上。
柳卫眯眼看武者在陶家废墟上仔细检查每一块砖头,脑海内却反复回放陶然觉醒那一瞬间爆发的恐怖体能。那一刻,普通人只感觉到避难所内温度上升,但她和江卫看到的却是红色燃烧的火焰,以焚尽万物的姿态从那个小小的女体身上喷发——柳卫并不认为一个普通地球人能够爆发如此纯粹的力量,她绝对要找到那一枚卵。
“所有不能辨认的可疑物封存,研究所第一时间进行全面检查,今天下午我需要最详细的报告。”柳卫交待完毕,得到负责人最完美的回应后转身走向中心医院。
江卫站在医院大厅,无视周围人的侧目,感觉到柳卫的气息,冷声道,“你的第一要务是带队去大藏,陶然目前是我的职责。”
“你真心急,我还未交接工作。”柳卫甩一下披风,黑色皮靴打在大理石地板上,冷冰冰的回音让围观的人散开。
“东西找到了?”
“没有,那是一个狡猾的小姑娘。”柳卫夸奖,“我敢断定,她所知的事实比我们多太多。”
“我欣赏聪明人。”江卫沉声,“你对柳书恒的庇护只到今天,明天,我要对他进行一些惩戒。”
柳卫挑眉,“关于什么?”
江卫讽刺一笑,“他将你我的行动透露给那个小家伙了,我保证,你从他们那里得不到任何真实的答案。”
“哦?”柳卫颇有兴趣,“看来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他们居然结成联盟。如此,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你要做什么?”
“担心的话就来吧!”
柳书恒小声对陶然道,“她们认为你的觉醒和卵有必然的联系。”
陶然躺在病床上,全身被束缚带缠绕,她甚至不能动一下自己的小指头。这个时候得到这样的消息并不好,至少陶然不认为自己能马上找出解决的办法,更讨厌的是和小虫做基本的交流也不行。
柳书恒还想说点什么废话,可怜的病房门又承受一次非人的待遇,冷硬的军用皮靴踢得木屑四溅,柳卫跨进来,冷道,“柳书恒,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说太多愚蠢的话。”
柳书恒耸肩,起身退到一边,双眼满是遗憾地和陶然对视。
江卫挑起陶然的小下巴,可怜道,“只是这样被碰一下就痛得要死吧?”
陶然想翻白眼!
“不想受罪的话,告诉我卵在哪里。”
“姐姐,她现在连声带都僵硬了,根本不能说话。”柳书恒好意提醒。
“啊!”柳卫恍然大悟状,放手旋转一圈,将柳书恒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留意到他脸上的伤痕和血迹,撇嘴,“亲爱的弟弟,如果有一天你能这样维护我,我真该感激得痛哭流涕了。你说,还有什么比我们的血缘关系更紧密?我总是在思考,你为什么会害怕自己的家人而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关怀?”柳卫温和地执起陶然的手,“这种困惑影响了我精神的稳定,我甚至给全家人做了dna对比,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陶然除了忍耐,还是忍耐。
“姐姐,爸爸妈妈很确定我们都是柳家的小孩。”柳书恒双手揣在裤兜里,努力做出轻松的姿态,“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出去再讨论吗?”
“小子,你认为我脑子有问题吗?”柳卫双眼闪烁,“我知道你们背地里都叫精神能力者疯子和神经病,啊哈,连一向严谨的江卫都不能避免这种待遇。”柳卫抿嘴笑看病房口的江卫,“这个问题和陶然有莫大的关系,如果要讨论,她怎么可以避开?”
果然是神经病,这种家庭问题跟她有什么关系?陶然忍受手上的痛,努力感觉头发堆里的小虫,这个呱噪的家伙,没人的时候显摆能干,这种时候怎么屁都不放一个了?
“这个地球有千百万不同的地形,一年有四季,有千百万的物种,还有无数不同的生活方式,我们的精神从物质的基础上诞生,一点点不同便会造就不同的思想。从最原始看,我们虽然从同一个母体诞生,但是母亲怀每一个小孩的时候年龄不同,食物有差异,体能更是不能相提并论。”柳卫笑眯眯看柳书恒,“我们的肉体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同,但就是那百分之一的不同决定了我们不可能更亲密。从精神上讲,也许我和江卫的关系比和你更亲近,如果我能做到舍弃血缘的牵绊,能力便会有大成。”
柳书恒撇嘴,“所以,你那样对待我?”
柳卫耸肩,“当然不是,那是父母的要求,他们认为你在我手中会更安全。”
柳书恒咬牙,江卫道,“柳卫确实违背了国家利益,如果你的血液样本早日送上去,控物能力的发现也许会提前很长一段时间。”
柳卫笑,“所以,柳书恒,你一直认为你和更亲密的是躺在这里的陶然?”
柳书恒沉默不语,陶然只有在心里暗骂,这个猪头,柳卫都要疯了,他不是该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柳卫兴趣盎然放下陶然的手,慢慢走到柳书恒身边,“你也是控物能力者吧?”
柳书恒显然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江卫在门外沉思,半晌道,“这个需要测试的导师到达后才能确定。”
“我有更好的办法。”柳卫笑,伸手掐住柳书恒的脖子拖到陶然床边,“既能确定你是不是控物能力者,说不定还能找到一点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