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己身上扯出来，试图将它弄醒，可惜这小玩意抱着自己的小爪子卷成一圈，很好地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他们就只能依靠自己慢慢探索。

柳书恒的身体有了契，可以随便造，陶然便不行了。克洛伊先生的警告她记在心理，好几次想试试，却被各种疼痛吓倒。

柳书恒的四肢随意伸缩是最低程度，三百十六度旋转是终极目标，当然，要做体能上的超人是极有可能，但更进一步陶然是想不出来了。人体终究有限，能瞬间摧毁一栋大楼，但搬山填海还是神话。

陶然一边研究榻上堆的金砂，一边看柳书恒把身体扭曲成各种形状。这个世界太疯狂，所谓的能力者有可能想象力更重要。

“柳书恒，你不觉得控制外物比你加强肉体力量要有效？”

柳书恒拿毛巾擦脸上的汗，“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比较好。”

陶然耸肩，久病的人一旦痊愈，对肌肉和健康有偏执，她能理解。

“克洛伊先生认为我的身体太脆弱，如果使用的话，有可能崩溃。”陶然尝试着走了几步，双腿确实不完全受控，“听起来，他比你姐姐和江卫更了解我的身体。”

“他们对身体的运用明显比地球人高几个层次。”柳书恒坐到陶然身边看她抓起金砂又放下，“只要有他开口，姐姐和江卫从来没有反对意见，我觉得很有趣。”

陶然来劲了，“你怎么知道？”

柳书恒耸肩，“姐姐有请他参观过研究所，想让他对我的身体状况提出合理性建议。克洛伊先生很仁慈，他认为每个人的身体有极限，如果大量抽取血液可能会对实验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坏。”

“哈哈，你姐姐有听？”

“当然。其实是我在他参观抽血的时候，故意痛得叫出声音，他貌似很同情。那之后一周一次血检改成了一月一次。”

“好人啊！”

“他有观察过卵。”柳书恒看陶然把金砂堆成一小堆又平铺开，有趣地抓起一小把，举高，慢慢放开。浅金色的细沙在空中飘扬着飞散开去，一个个金色的亮点落在原木上，更有不少仿佛被吸引一般落在两人的皮肤上，“姐姐请他对卵的情况发表意见，他什么都没说，姐姐很失望。可是，他在观察我的时候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什么？”

“他说，他的主上对这个卵也没有办法，不必太费心。”

“生活在什么时代啊，还主上呢！”陶然挑眉，伸手抚去沾染的金砂，衣服上的很好去掉，沾在皮肤上的却很难抹去。她忍不住低头一颗颗挑，结果手指上沾满，金光闪闪，好不富贵。

“社会体制和社会的发展程度并不是按照我们想当然的方式进行的，据说，家族的凝聚力在宇宙中明显比国家强太多。”柳书恒拿起陶然的手帮忙，可惜金砂很顽固，贴在陶然身上就跟找到主人的小狗一般，柳书恒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陶然举起手指，喜滋滋道，“难道这就是控物能力？”

“你并没有使用。”

“也许是刚显示出来的本能。”

“你是移动的磁铁吗？这样行走非常不方便。”

陶然把手指靠近旁边放置的铁制工具，没有吸引的现象，耸肩，“还没有成为磁铁的能力，只不过能吸引一些小东西罢了。”

柳书恒觉得有意思，“你真贪心，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能力，完全能够依靠它解决小虫的食物来源了。”

陶然用力搓手指，金砂们巍然不动，她失望道，“弄不下来，真愁人。”

“我们还没掌握方法罢了。”

陶然起身，榻上剩余的金砂跟随她的动作一点点挪动位置，最后很干脆地主动飞往她□的手和脖子。柳书恒看她贴金的脖子和脸，哈哈大小，陶然愤怒，“这个样子怎么出门？”

“刚才它们并没有被吸引。”柳书恒好笑地伸手抚摸被金砂覆盖的皮肤，“你的身体复原越好，它们便和你接合得越紧密，看来，真是你血肉里的本能。你能控制吗？”

陶然鄙视，“怎么控制？空口说话当然轻松，要不你教教我？”

柳书恒拒绝正面回答，“我该出去查看环境了，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和邱叔叔联系上。”

“我也去透透气。”陶然起身跟随。

两人下台阶沿一线天走到尽头却是一个小小的山崖，二十余米高，崖下一片巨大的水库，能看见对面一栋栋白色别墅。柳书恒侧耳听了半晌，确定没有人迹才跳下山崖，张开双臂迎向陶然，陶然很不客气地瞄准他跳过去。柳书恒轻松地接住她，小心放在石头台阶上，台阶下便是水面，反射亮晃晃的阳光。

柳书恒眯眼看对面的别墅，“家里放了很多资料，如果姐姐已经带队出发的话，我有把握能躲避别人的追击。咱们得先打听到测试老师的消息才好。”

“去找邱叔叔吧。”

“别给他找麻烦。”柳书恒贴着山壁往宽敞的山林走，“我们无论结局好坏，总会被带走，邱叔叔却要在这里生活到老，不要把他和别的能力者对立起来。”

陶然受教了，怪不得小虫夸奖柳书恒聪明。

陶然瞄一下对面的别墅，估算水库的长宽。水面波光粼粼，一个小岛横立水中央，几个垂柳随风飘扬，清爽的水气和树木的香味让陶然全身如融在山泉中，一些清清浅浅的声音在空气里细细碎碎地传递，交错传递组成两个简单的音节——陶然。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陶然疑惑，侧耳走向水边，越接近睡眠声音越清晰。

柳书恒摇头，运尽耳力，除了风声和鸟声，再其它。

陶然沉吟，“你说，克洛伊先生的感知范围有多大？”

柳书恒双目含笑，“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嘿，别说得好像你很单纯，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陶然看着柳书恒颈项上露出的一点黑色纹路，小虫到目前为止说的话基本实现，那么柳书恒的生命在她的掌握中也可视为事实，这是不是意味她可以完全信任他？

柳书恒看陶然发呆，伸手蹂躏她的头发，“你又在发什么呆？”

“干爹说了，如果能让克洛伊先生帮忙是最好不过的。”决定了同生共死，陶然也就很大方地共享秘密了。耳中一直有声音在催促，身体似乎也有冲动要接近某个地方，陶然觉得古怪。

“邱叔叔昨天就说去找，到现在都没消息，咱们想别的办法。”

陶然抿嘴一笑，克洛伊先生不知是哪个星域来的客人，怀里时时刻刻抱着个古怪的婴儿，怕也是暂住。一个暂住的客人是不好主动出手管主人家的内务，可这内务要是犯到他头上去了，怕就不好推脱了。

柳书恒自然知道陶然的想法，相视一笑，“我试试能否横跨水面。”

他摘了几片树叶丢在水面上，提脚飞过去，脚尖在树叶上点过，身形就晃出去十余丈，传说中的轻功再现。须臾，柳书恒折返，立在水面冲陶然道，“我背你过去，趴我背上来。”

陶然毫不扭捏地爬上去，找个舒服的位置，双手圈在柳书恒脖子上，“他绝对在。”

“为什么？”

“本能的感觉！”

俩人水鸟一般掠过水面，点点波光散开，过湖心岛，大片的木头平台横卧岸边，几艘小船在水中荡漾。

柳书恒吸气，抬脚狠狠踩在水面的一块浮木上，准备最后一次飞跃上岸，不料狠狠撞上什么，啪嗒掉水中，激起几米高的浪头。

陶然抹掉眼眶的水，咳两声吐出污水，浮在水中抱怨，“你的轻功不够稳定。”

柳书恒无奈，摸身前的空气，触手却是冰凉的玻璃镜面一般感觉，“结界？”

陶然觉得耳朵有点痒痒，“嘘，我听听！”

陶然半张脸贴在结界上，非常细微的声音，仿佛琴弦颤抖，稳定的频率，音乐越来越分明，陶然两个字仿佛滚滚洪流拍打结界，传到她耳中犹如雷鸣。陶然猛然退开，双手捂住耳朵，太阳啊，差点耳膜就破掉了。

“怎么了？”

“好大的声音。”

柳书恒疑惑，再一次确认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过不去，怎么办？”陶然摊手。

“我试试。”柳书恒只思考了一秒钟，果断地击出拳头，可惜能破地开山的力量打在结界上，只慢悠悠出现两个如水波一般的涟漪。

“哈。”陶然嘲笑，划水到柳书恒身边，“看起来不是能暴力解决的问题。”

“真遗憾，我们得在三十秒内逃走了。”柳书恒捞起陶然，双脚在结界上大力一蹬，影子一般窜回山林。

“为什么？”

“靠近克洛伊先生住处有无数监视的摄像头，咱们已经被发现了。”

柳书恒的话音还没落下，大片木头平台上就涌出几个武者，陶然回头看，心神不宁，感觉脚上有点痒痒。

“柳书恒，我脚上有什么东西？”

“什么？”

陶然低头抬脚，冰凉的，滑腻腻的，蛇一般的东西从脚腕慢慢爬上小腿，毛骨悚然。她瞪大眼睛，无数碧玉一般的蔓藤从小腿处爆射出来缠绕到她腰上。

陶然伸手掐住一束瞄准她颈项的触须想，她除了尖叫，其实还有更多选择。

14

“这是什么鬼东西？”陶然滑下柳书恒的背，一脸嫌弃地看腿上缠绕的水草。水草懒洋洋地蜷缩，一点点收拢，在两人的瞪视中一个白嫩嫩的婴儿出来，小小的双手抱住陶然的小腿咯咯笑，声音清脆，同时，那些怪异的水草慢慢缩回小婴儿的后颈，最后完全消失。

“怎么办？”柳书恒有点犹豫，这是克洛伊先生时时抱在怀里的小孩，带又不好带，丢也无法丢。

陶然转两下眼珠子，伸手捞起软绵绵的婴儿，婴儿接触到陶然的□的皮肤就笑得更开心了，湿答答的小嘴巴舔上来，很主动地在她脸上印了几个香香甜甜的吻。

陶然打了两个寒颤，“带他回去，咱们走吧。”带着这小孩，克洛伊先生总是能找过来的，再说她听到的那些声音有古怪，谨慎为妙。

柳书恒点头，看爬在陶然身上不放手的白嫩婴儿，叹一口气，拉着她在山林中穿行，留下无数明显延伸到深山的痕迹后又从小路轻巧地返回百刀岭。

两个半大孩子，平时连婴儿的一根指头都没碰过，此时抱着这怪家伙，不敢用力，也不知怎么陪他玩儿。

陶然回山洞第一时间便将它丢在木榻上，小孩儿嫩呼呼的手指头戳在她颈项和脸上沾的金砂，好奇地摸摸，居然想往嘴巴里塞。陶然要扯开，小孩坚持不放，陶然不敢用力，齿牙咧嘴冲柳书恒道，“怎么办？弄开啊！”

柳书恒站在洞口警戒，留心听外面的声音，“我不会。”

小孩儿咿咿呀呀，小身子就不放开，居然还将小小的头伏在陶然肩头，似乎在确认她的味道。

陶然硬下心肠扯开小孩儿的手指，小孩扬起白嫩嫩的脸冲她笑，陶然闭眼，放开双手，不料又有无数触须瞬间冲出缠绕在她手臂上。陶然叹气，比牛皮糖还要厉害，看来她不拿点真功夫出来，就真被小孩鄙视到死了，于是用力将它甩开。

小孩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他以为是在玩，小手拍拍，笑得更大声了。

“嘘！”柳书恒有些恼地转头，“有声音。”

这一次轮到陶然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了，本来嘛，她的肉体能力确实比不上柳书恒。

陶然鼓眼看小孩，做了个悄声的姿势，小孩居然看懂，也把小手捂在自己嘴巴上，白白团团的手背上几个小小的肉窝。

“乖乖的，等克洛伊先生来接你回去。”陶然摸一下小孩儿鼓鼓的脸颊，顺便祈祷克洛伊先生帮忙解决安全问题。

小孩儿貌似听懂了，粉嫩的嘴唇微张，吐出一个音节，“克——”

“克——洛——伊。”陶然一字一顿。

小孩触须缠在陶然手臂上，身体在空中晃悠悠，双手拍拍，一边笑一边蹬腿大叫，“克——。”

柳书恒无奈，“悄声。”

陶然捂嘴，小家伙也跟着捂嘴，居然还转身做出一个偷笑的表情。陶然满脸黑线，这到底是什么怪小孩，头顶上的胎毛还没褪完全，居然这样聪明灵活！

“有人过来了！”柳书恒离开洞口，将小家伙捞在怀里，不顾他挣扎，拖了陶然便往山腹里冲，期望复杂的一线天地形能阻挡片刻。

他故布疑阵的功力果然还是不够，虽然已经留下足够多杂乱的痕迹，回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