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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还真会损人。我们这里现在就两位保安员,我是队长,还要招聘五名。准备分三班,每班两人,多出的一个名额弹性使用,或代替有可能当天休息的保安员。至于萧主任确定了人选没有,我不知道。你现在去问问他吧,他今天要去参加会议,迟了,我们便做不成同事了。

走上了管理大楼二楼,池禺问一个正在清洁的阿婶,请问萧主任在哪里?

面试保安员吧。阿婶笑微微地问。

是呀。

阿婶向她身后的房间指了指。池禺道了谢,然后敲响了房门。

履历?萧主任单刀直入。

池禺早已经复印了n份履历了,这三个多月来,他的履历网上网下当公仔纸一样派发。

萧主任浏览了一下履历后,说,条件还合适,5月14日晚上9时来大楼进行筛选吧。

池禺想,原来还有一重严格的考核。于是问,主任,有多少人要接受筛选?

总共十个,淘汰一半。有信心吗?

没有信心就不会来了。我能不能清楚一下考核的内容,好让我有所准备。

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我信,只有信鬼,才能对死去的人心存一份敬畏之心。池禺的口才越来越了得了。

嗯,好。萧主任笑着说,不赞,也不弹。我有个会议要去参加,那么你三天后准时来考核吧。

我会提前到来的。池禺恭敬地回答。

走出大门时,池禺忍不住又与陈年事罗嗦了几句。门前的黄河大道上车来车往,接近中午时的阳光像个恶毒而风骚的妇人向一切的物体贴着热脸。

你信鬼吗?池禺用萧主任问他的话反问陈年事。

陈年事把池禺拉近了一点,小声地说,看你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人,就告诉你,起初我是不信的,可是现在我是信了。

哦?池禺知道怎么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半个月前,我值夜班,到了凌晨时分,我在瞌睡中被一种古怪的哭音惊醒。我说的是一种,而不是一个,因为这哭泣声显然不是一个人发出的,是一个集体。于是我拿着强力电筒,悄悄向哭声走近。哭声是从山岗上传出的,可我上了山岗,却找不到任何人,而哭音持续,像蛙鸣一样,伏伏起起。墓碑一排一排的,墓后种着常绿的小柏树。我怀疑是风吹过小柏树发出的声音,仔细聆听了,却不是。我确实有点毛了,正想往回撤时,两脚板虽然穿着皮鞋,却像踩在冰上,寒气侵肌渗腑。那一刻的感觉是,哭声是从脚下传上来的。我失魂掉魄一样,急匆匆走回这里,一整夜都只是哆嗦着身体,真吓人。

那你到底见没见着鬼?池禺问。

让人恐惧的事情通常是没有见着的。只有这样,才让人的脑袋有更加丰富的想像空间,而增加恐惧感。陈年事像是做总结一样感喟着。

那你是没有见着鬼了。那么本星期内,公墓门前的三宗交通意外,你总看到了吧。昨天还死了人。

岂止是昨天,每宗交通意外都死了人,而且不止一个。自公墓开业以来,门口对出路段便事故频繁,《竹露早报》称这路段是交通黑点,司机们叫这是“夺命门”。

你确定是因为公墓开张以后的事情吗?

报纸上说的。司机们也是这样说。

有点邪?

很邪!每天都有人带着饭菜烛香来这路段祭拜。纸钱常常飘得满路都是,我的一位朋友有事来这里找我,看到这情况,他说恐怖。

池禺走出大门外几米,站在黄河大道人行道上,仔细看了看周遭的情况。公墓大门前右面的路段是一道千旋百转的立交桥,像一个蛛网;左面是一条宽阔的大直道,双向六车道,车流迅速。大道靠公墓一边,有一间“天堂影院”,还有两间卖杂货的商铺,然后往前是断断续续相连着的饭店,这些饭店以经营住家菜为特色,青一色以“农庄”作招徕食客的手段。农庄的生意很好,停车场内总是停满了车,节日时更是要排队入席。

看到什么玄机了?当池禺走回岗亭内时,陈年事饶有兴致地问。

什么玄机?你以为我是风水大师,随便给你说这是龙争虎斗格、藏凶聚煞局吗?我池禺对这种事情从来是不相信的。池禺说到这,回忆起昨夜自己的惊惶失措,一时竟想找个洞钻下去。

你也别说,有一个自称是赖布衣的第15代传人,便说这是勾魂夺魄局,不过他也说了,只要机缘巧合,这是可以化解的,因为这主要是因为冤气积聚所致。

陈队长,你竟然认识赖布衣的第15代传人?

他那么说,我那么听,我也那么说给你听,信不信由你。

除了你刚才提到的深夜哭音,公墓内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事情?池禺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

还有一次,也是我亲身经历的。我刚上班的第一天,听到骨灰楼里发出“乒乒啪啪”的声音,于是便进去看究竟,哪料刚一推开门,一撮骨灰便糊了我的眼睛,然后我感觉一队人擦着我的身体走出了门。当我睁开两眼时,连忙往外看,当时正是下午,你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群影子飘荡着。我仰头看是不是天上飞着鸟群,但天空虚荡荡的。自从这件事后,我便偷着喝酒壮胆。陈年事说话时,面色凝重,语气轻浮,仿佛又看到了那堆影子。

池禺开始怀疑自己的灵魂是否已经真的给出卖了。就算是卖了,好歹也要让我知道买主是谁吧?池禺想,总不能只是写上“成交”便算数,这样对卖家是太不公平了。

一天我看不到鬼,我都不相信有这东西存在。我交了那么多钱来读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被这一两天的事情糊弄一下,我便全部推翻,怎么对得起辛辛苦苦供我读书的父母?怎么对得起伟大的党呢?池禺觉得不值得。

陈年事继续说,年业比我迟来三天,也是保安员,昨天他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小心骨灰楼前的那个荷花池,我刚才在旁边走过时,感觉有几只手要把我拉向水中,我看池里,几条鱼儿离奇地死了,身体涨大了好几倍,好在我还清醒,否则很可能现在已死在荷花池中了。综合这三件事,池禺,你能不信有鬼吗?我是全信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信不信。池禺的立场开始动摇了。

如果你想解开谜团,便要相信谜团。譬如现在已接近中午了,很快你便可看到一宗交通意外。陈年事信心十足地对着池禺说。

不信。池禺惊奇地摇着头。

话音刚落,一辆行驶中的轿车突然车头冒烟,然后火苗涌了出来。池禺一看这情形,马上冲了出去,对着司机大喊大叫。司机浑然不觉,但车速已慢了下来。当车停了下来时,池禺已从岗亭内拿着一个灭火哭等待着了。司机身上着了火。池禺一手把他从车窗内拉了出来,然后对着他喷干粉。

陈年事冲了上前,一手一个把池禺与司机拖过了一边。紧接着的车辆因收掣不及,竟撞在了一起,起码有五辆车串成一堆。没过几分钟,警车声、救护车声响成一团。耀眼的太阳,竟像一个给人上了发条的闹钟。

怎么样?陈年事问旁边的池禺。

不可思议。池禺抹着脸上的汗水说。

还要来清河公墓冒这险?

为了给妈买胃药,这险要冒。

孝顺勇敢的孩子,你比我更适合当保安队长。

我会取代你的,你信不?

我信。

池禺嘻嘻地笑着。

陈年事拍着池禺的肩膀说,废话少说,吃饭要紧。

池禺也老实不客气,陪陈年事吃了一顿饭。一边吃,陈年事还在一边罗嗦着公墓的怪事。池禺却像饿鬼投胎一样,风卷残云般吃掉了面前的一份快餐。他总是吃得快,如他的性格,急性子。

别过陈年事,池禺乘车进了竹露市市区。无所事事的,想打电话给林暗与花亮,可人家都在工作,怎么好打扰?干脆在市内流离浪荡。走过昨天那个算命老头摆摊的位置,已经看不到那张干瘦机警的面孔了。

池禺多少有点失望,还带着些许的内疚,一来是因为算命老头之所以撤摊,完全是自己这故;二来是因为碰了一些奇怪事情后,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管迷信还是科学,池禺只要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瞎逛了几家商场,在那里避暑到傍晚五时左右,然后到公园里与一位阿伯下了一盘象棋。正在他被对手将得左支右绌时,林暗打来电话问他晚上有什么节目。池禺遇赦一样,一边说着电话一边站起,离开了棋盘,很快也离开了公园。

当晚,林暗、花亮三兄弟在大排档酒足饭饱后,便进了一家歌舞厅疯狂。池禺把遇到的怪事向两位兄弟说了。末了,他问林暗,我昨晚让你查的那个电话号码是哪个单位的?

正在查呢,急什么急?林暗招手让一个啤酒妹过来。

不急咋成?这电话吓死了我体内多少快乐细胞!

想快乐吧,你看,对面桌的那位mm身材多惹火,快乐去!

呸!你两个色中饿鬼,一碰面,不出三句话便说到这方面了。花亮笑着说。

呀,我们的警察同志,你遵纪守法道德感强,还知道保鲜伟大的三个代表,但不能压抑我们的性爆发。林暗喝了一口啤酒说。

花亮前年报考了辅警,通过了,现在驻在北道街派出所。他说,关于清河公墓对出路段的频繁交通事故,确是很让人往非科学方面思考的。不过,我留意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事故中死伤者多是日本人或在日资企业工作的员工。

今年是中国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会不会是战争中的受害者出来报复?池禺问。

奇怪了,奇怪了,林暗拍着桌子说,我们这个国际著名的无神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