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情大大地得到满足,把刚才的惊慌忘得一干二净了。
十四
14日一大早,林暗打来电话,问池禺他的摩托车还好吗?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还给他。池禺便说,借你老婆两天用一下,便怕我碰花,有你这样的朋友吗?林暗说,你丫得意吧,有个女鬼想嫁你,又遇上了前女友,小心阳气不足。池禺问,你怎么知道的?林暗说,花亮告诉我了。池禺说,靠,那个花亮平时像个能保密的,原来却是个大花洒,到处射,早知如此,昨天不告诉他。林暗说,池禺,你这样说,便太不够朋友了,要吃领头羊的。
池禺不想与林暗斗嘴了,现在他满脑子想的是如何与李愁予伴在一起。他说,林暗,车今天不能还给你,我有事。还有,你老祖宗的电话簿里有那个号码20022545吗?
林暗说,正查呢,你疑心生暗鬼,根本没的事吧。我查过那个晚上你家电话的通话纪录,根本没有那个号码的出现,只有一家遨游装饰公司的电话通话纪录。你确定那天你没有梦游吗?
呸,你去死啦。我池禺无事找事,要劳你大人的驾?不跟你说了。今晚到清河公墓复试,说不定会给鬼魂整死,你真有良心,也很幸运,能听到我在世最后一天的声音。池禺看见李愁予向他走来了。
哈哈,你死了好。你本来是不属于人类的。待会我会筹备帛金,明天送你最后一程。你就放心去吧。你父母如我父母,至于你留下的两个姑娘,我会为你善后,你便不用担心了。林暗打趣着说。
当天,池禺开着摩托车,载着李愁予到处游玩兜风,快乐至极。池禺希望回一趟家,李愁予不愿意;池禺希望回一趟她的家,李愁予也不愿意;她说她只愿意两个人玩乐。傍晚,他们把在郊野里采摘到的马齿苋,洗净,与瘦肉一起煮了汤。吃饭的时候,李愁予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池禺狼吞虎咽,自己只是偶尔拈一两颗饭到唇边。
接近晚上8点,池禺准备到清河公墓了。李愁予站了起来,说,池禺,你今天让我很高兴。你忘了一件事了。
池禺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呀,对。然后,他把李愁予的手腕绳解开,露出的是一个大大的腕表,不过款式似乎很旧了。
李愁予把腕表退了下来,递给池禺,说,你戴着,可能用得着。
池禺看李愁予手腕上现出的是一只薄薄的木质手镯,表面透明光亮,可清晰看见纹理。再看那块表,竟然坏了的,时针分针秒针都停在12的位置。池禺奇怪地问,这个表不能用了?
李愁予点了点头,说,你戴着吧。有用的。说完亲自为池禺戴在手腕上。
池禺说,那我走了。你早点睡。
李愁予一直看着池禺开着摩托车走远了,才关门睡觉。
十五
池禺虽然经过了那个晚上的惊吓,但他此人还是将信信疑的。只有让他两次证实与日本有关的东西经过清河公墓路段都发生同一事件,他才会相信此事的确实。他开着摩托车很快便走上黄河大道。过了不到十分钟,他便要转入清河公墓大门了,但一切平安。池禺想,果然是幻觉。什么地狱之门?没门。
可当他从黄河大道转向公墓大门时,突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老太婆,眼看便要撞上了,池禺不得不把摩托车努力偏向一边。摩托车跌在地上,池禺也跌在地上,小腿触到烟囱,“咝”一声,池禺连忙抽腿。他顾不得摩托车与自己的伤了,赶忙站了起来,看那位老婆婆有没有碰着或吓着。
老婆婆向池禺张开口,空洞洞的,牙齿全丢了,感觉有点恐怖。池禺看她皱纹满布,皮肤枯黄,身体瘦削,似一只饿猫。从未看过这样丑陋的女人。池禺想。
怎么样了,老婆婆,你没有给碰着吧。池禺走上前,伸手想扶她的肩膀。
老婆婆伸出枯芦苇一样的手,挡开了池禺的手,说,不用你那么好心。你走开。
池禺心下想,真是好心不得好报,好柴烧坏灶。
老婆婆说,你们这些人都没安好心,掘我们的祖坟就算了,还把我们的尸体也偷走,你们注定不得好死的。
池禺神经质地说,老婆婆,我没有呀。
是你们。你们与几十年前那班鬼子一样,你们迟早会报应的!老婆婆指了一下池禺,然后转头指向了公墓。
池禺看眼前这位老婆婆神情古怪,说话疯癫,想,会不会是她家的亲人死了,她受不了打击,所以发生记忆性错位,误以为是公墓害的?
池禺问,老婆婆,你住那里,我送你回家吧。现在天太黑,你一个人走路也不方便。
一个二个没安好心。去吧,里面有一个灵位等着写上你的名字!老婆婆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迈着八字步走了。
池禺扶起了摩托车,左右看了看,只是镜子破了,嘘了一声,说,好在没多大问题,否则非要让林暗气上十天八天不可。经过保安亭时,看见陈年事在剪指甲。停下了车,问,陈队长,别来无恙。
陈年事抬起头,说,我看你才有恙,怎么了,刚才没给那位老太婆吓着吧。
你明知我给吓着了,怎么不走出来帮帮我?
我怎么敢帮。这老太婆三天两日便突然出现,说的还是很恶毒的话,我受够了。
她说的话都有根据?
有个鬼根据!说别人偷尸掘祖坟,谁有这闲情去干这等事?
说不定人家的祖坟内有黄金万两珠宝千斛呢?
陈年事说,你别逞嘴了,快进去报到吧,迟了印象不好。
池禺问,陈大哥,今晚考核的是什么内容,你参加吗?
陈年事“嘻嘻”地笑着,我便不参加了,你们玩去吧。说到这里,招手让池禺贴耳过来,说,你得小心,公墓里怪事多,你一定要镇静、坚持,否则我们便成不了同事。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但是你那天跟我说公墓里的怪事,是那样的真切,难道是骗我?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好自为之。
池禺把摩托车停在车棚内,径直走向了办公大楼。夜渐浓,不远处漆黑一片,那里是好几万块墓地。每一块墓地便是一双眼睛。好几万个灵魂的眼睛,排列整齐地看着你,即使想一下,都让人腿子发软。池禺的皮鞋踢在水泥道上,发出“橐橐”的声音,在公墓内悠长地响着。
管理大楼在正门后60米的地方。为了预防特别日子,如清明、端午、重阳等死者家属集中前来祭拜的混乱,清河公墓还分设了三道门,不过这三道门,在平常日子里是关着的。到了清明节等节日期间,公墓的管理人员则会请求派出所增派警察来维持秩序。池禺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管理大楼二楼,发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他先到。他拿出手机,看了时间,才8点25分。
池禺看见每一张办公桌上都放着一盆仙人掌,感觉不像纯粹为了美化环境,而是为了抵挡灵体的侵袭。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没敢到处走。旁边一间办公室的百叶窗有灯光渗出,三天前,池禺便是在里面与萧主任面谈的。池禺想萧主任一定在里面办公,于是有进去打个招呼的冲动。
二楼并没有开放冷气,窗也关得很死,池禺浑身是汗,于是站了起来,要打开身后的窗子。刚打开了半只,一阵风钻进来,池禺只觉透心凉,舒服极了。
关掉。池禺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冷冰冰地说出这两个字时,吓了一大跳。转过脸,原来是一个身材发福,面容肥肿难分的中年汉子。
是你?池禺吃惊地问。
你认识我?那人恼怒的神情并没有消减。
三天前的一个上午,我扑熄了朝霞宾馆对面花圃上的火,你正好在旁边一辆保时捷里休息。池禺向那人解释。
哦。记起了,是你呀。我还未谢你呢。对了,来这里为的什么?那人脸上顿时现出微笑,拍了拍池禺的肩膀。
应聘保安员。
原来这样。你不用再复核了,我决定聘用你。
你?
我是清河公墓的总经理,我有聘用人选的权力。小伙子,以后跟我出入,保准有你快乐的地方。那人把一张名片递给池禺,一脸开心,仿佛遇到了他失散已久的朋友。
池禺看了看名片,显眼位置上写着:方有数。
原来是方总。池禺说,我叫池禺。
池禺,好好干。方有数又拍了拍池禺的肩膀。
不过,我还是想参加今晚的复核,我不想别人说我水平不够,要通过走后门才能应聘成功。
好。果然是年轻人,我喜欢。方有数说完后,走进了萧主任所在的办公室。
过了不久,萧主任走出来,对池禺说,把窗子关了,如果闷,进来吧,这里开放了空调。
池禺连忙关了窗子,也没有进办公室,倒是不敢,只是因为已陆续有人上楼了,自己不好意思贸然进办公室,显得自己特殊。他刚才坐过的座位已经让人坐了,只好找另一张椅子坐下。坐下便想,这么翳闷的天气为什么连窗子也不让开,存心害苦应聘者?
十六
有一个应聘者,把一支烟抛进嘴里,刚打着火机点燃了烟,重重地吸了一口。萧主任急急冲了出来,一口把他的烟从嘴里抽出,丢在地上,用鞋底踏灭了,吓得那人呆了一会。萧主任指了指墙壁上的禁止吸烟广告,然后狠狠地盯了那人一眼,转身走回办公室。
池禺想,这个萧主任真是神出鬼没,让人怀疑他有先见之机。
快到9点时,池禺数了数人数,连自己整10个了,全部都是与他差不多的年纪与身材。他问坐在旁边的一个人,你也不信这个的?那人说,怕就不来,我父亲以前是个仵作佬,专门给死人挖坑抬尸的。我自小便跟着他出入死人场所,什么鬼怪没见过?我叫代收,你呢?
池禺看代收说话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