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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是他的丧音,给活活吓死了。

你确定公墓内有一大群女鬼在哭?

夜静更深的,不是女鬼哭,难道是野猫子在叫春?

这时,陈年事得了萧主任的指示,要来赶白糖儿走。白糖儿便与陈年事发生了冲突。池禺走了过来,说,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罢了。这样吧,白糖儿记者,我们往上再挪一挪,我跟你说说发生在我身上的离奇事情,怎么样?昨晚,我也是这里应聘考核者之一。

白糖儿答应了一声,向池禺递了一张名片。池禺接过,说,我叫池禺。

太阳已钻出来了,红红的,像个塞口球。池禺与白糖儿稍稍离开了案发现场。白糖儿说,清河公墓从今天起,一定会比以前热闹了。

以前也是很热闹的吗?池禺问。

是的。不过以前的热闹在公墓大门外。那一段的黄河大道是有名的“夺命门”,你不清楚?

我听过,但当然没有你们记者那么消息灵便神通广大。

说笑了,眼下这件事,你却是比我知道得更多。

池禺问,你知道清河村这条村子吗?

白糖儿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印象,与清河公墓有关的吗?

绝对有。我看现在这一切和将要发生在清河公墓内的一切都与此有关。

可以说详细一些吗?

清河村在抗战胜利前,不知是因为在日本兵的屠戮下消失,还是在一个古老的预言下毁灭,总之,它现在便不复存在于竹露市的地图内了。而它往日存在的地方,便是今日清河公墓坐落的地方。

你是说我们脚下的这个地方,是以前清河村的地方?那么,清河村既然已经消失,它对现在又有什么影响呢?

清河村作为一个地理名称确实是已经不存在了,但清河村作为一个集体的符号并没有消失。

集体的符号?

就是一群灵魂的标识。

白糖儿身子抖了抖,自言自语地说,鬼魂并没随清河村消失而消失。他们因为自己的地方被占了,于是出来报复?

差不多是这样了,当然这也只是结合我的一些经历和个人猜想的话。

这篇稿子,让我如何写呀?

你最好老老实实与表面发生的事情,作为新闻稿件,然后利用你那大胆的想像力与细致的文笔写一篇灵异小说。这个题材,只要出现一个起爆点,便让人很兴奋,有创作的欲望了。白大记者,是这样的吗?池禺面露微笑地说。

白糖儿也笑了笑,说,可是我怕鬼。

没问题,当你决定写这篇小说时,我陪在你身边就是了。

救护车已停在宁和区下了。几个救护人员来到现场,观察了一下死者,然后把死者裹好,放在担架床上,抬往救护车上。其中一个救护人员向萧声夜问了一下死者的一些简单资料,然后也乘车离开了。

花亮拿起对讲机,问,北区所值班室,清河公墓内的死者已被救护车送走,请问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处理?

如果暂时没有事主追究,也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后,撤吧。

好的。

池禺向花亮睃了睃,花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与几个辅警离开了,然后白糖儿也离开了。偌大的清河公墓,于是便只剩下了萧主任与几位待聘的考核者。萧声夜对着众人说,都散了吧。

四十七

五月的晨风轻轻地拂动着公墓内的柏树,柏树荫蔽下的墓碑静静地伫立着,冷眼看着这无奈的尘世。池禺与代收默默地走出了宁和区。池禺本来还想与代收说说昨晚的事情,但因为一宗意想不到的死人事件,弄得全没了心情。

代收,你是坐公车来这儿的?池禺问。

是的。

我有摩托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还想到别的地方走走。

那好,我先走了。

池禺说完,别过代收,到停车棚内取出摩托车。一出公墓门口,池禺便看见李愁予在焦急地等着。

怎么了?你?李愁予趋上前问。

没事。看来考核已经通过,以后可以在此上班,拿1200元的月薪了。

我不是问这些?

哦,是说你给我的手表?池禺故意岔开话题,说,你给我的手表很有用,像指南针一样,让我辨别了方向。

池禺说完,把手表脱下来,递回给李愁予,真奇怪,这表不用修理不用调教,自动运转,刚才我看了看管理大楼的时钟,时间竟然完全相同!

李愁予接过手表看了看,低头不语,过了一会,把手表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说,你大难不死,我很高兴。

高兴?高兴你为什么不笑?

李愁予笑了笑,说,知道你很想看到谜底的。

是呀,我真想看到你的秘密。

秘密揭露的时候,两个人间便没有了模糊地带,正如两个军事大国失去了缓冲区,战争会很容易爆发的,然后只能是两败俱伤。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好奇那么执着于结果?

可以,但现在先让我看看你藏在手镯下的是什么宝贝吧。池禺边说边伸手去退李愁予手腕上的手镯。李愁予也没有躲,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池禺的一举一动。

手镯退下来了,一圈黑黑的发丝缠绕在李愁予的手腕上,像黑夜的颜色落在皎洁的月亮上,份外的分明。

黑发下面是什么东西呢?池禺笑着说。

黑发下面是伤痕。

伤痕下面呢?

伤痕下面是一生的痛。

不会消退的吗?

不会了。

我也不能让它消退?

李愁予没有作声,跨上了摩托车,两手扶在池禺的肩膀上。池禺没有听到李愁予肯定的答复,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现在去哪里?池禺问。

还能到哪里,你一夜未睡,赶快回家吧。

回家与你一起睡?池禺嬉皮笑脸地说。

李愁予说,一起睡不等于睡在一起。

天色突然阴沉下来,翻起了风,卷起沙石纸屑到处飞扬。池禺刚发动了摩托车,风沙里赫然便看到了昨晚那个古怪的老太婆站在车前。池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老婆婆,请借一借路,可否让我们过去。池禺忐忑不安地说。

我借路给你,谁借路给我们?都是你们,霸占了我们的地方,偷取了我们的男人。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老婆婆干瘦的脸庞露出一个阔大的没有了牙齿的口。

池禺看着这一张嘴在风沙中一张一合,比昨晚看到的树上人头还害怕。冤有头债有主,老婆婆,这不关我的事,你能不能让让路?池禺再次恳求。

老婆婆没有让路,反而蹲下来,抱着车轮哭过不停。池禺没辙了,回头对李愁予说,那怎么办?

我来试试。李愁予说完,下了车,走到老婆婆的身边,弯下脸,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

老婆婆举着一双哭得模糊不清的眼睛看了看李愁予,目光一接触,身子晃了晃,说,你,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回到你应该回去的地方吧。

李愁予呆了呆,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

但我们的地方让人给霸占了,我们回不去了。死去的人回不来,未死的人回不去。

你放心吧,位置是编排好了的,都能回去。你眼前的这个人,叫池禺,他日后会为你及你们完成心愿的。

池禺想,怎么说着说着会说到我的?我是什么人?未死的人,我或许还有可能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死去的人我如何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开什么玩笑。

池禺。你是池禺?老婆婆站了起来,满脸皱纹顿时展开,很快又缩在一起了,对着李愁予问,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愁予。

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老婆婆一边嘟哝着这三个字,一边迎着风沙走开了。池禺趁此机会,招手让李愁予上车,然后驶上了昏暗的黄河大道。走了大概一半路程,雨便掉下来了。两人也不想停下来避雨,于是在雷声与暴雨中回到家。

天很黑,像光明偷偷来了人间一会儿,便给黑暗狱卒抓回牢房去了。

池禺走出浴室的时候,李愁予已经捧着一大碗通心粉出来。池禺笑着说,这通心粉那么快便煮好了,用的什么秘诀?

空了心的东西往往是一煮便熟的。

可是平时我要煮二十多分钟才能熟。我看,煮通心粉的秘诀是心意相通。

扯淡。吃吧。

池禺劳碌了一晚,此刻就算看到一只苍蝇也想吃下肚里,偏偏这通心粉又不像面条一样易进口,得慢慢咀嚼,然后才能下咽。池禺说,对肚饿的人,应该让他吃粥,不用咀嚼,直接把食物倒进胃里,便解决了饥饿的问题了。

最好是剖开了你的肚子,切开你的胃,往里倒一袋米,这便一个月内也饱饱的,直接解决了你一个月的温饱,还节省了不少吃饭的时间,以便用来睡觉呀学习呀,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