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7(1 / 1)

你又未死,我守什么寡?你死了,我守多少年寡,你能知道吗?

池禺还想反驳她,柴情早穿上了高跟鞋,一下子搂着池禺哭了起来。池禺顿时方寸大乱六神无主,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死鱼,我妈昨晚进医院了,恐怕不行了。

池禺这才明白柴情这一大早的反常表现,其实是对一个极端的无所适从,结果表达时却是以另一个极端出现。

陪我到医院,好吗?

池禺点了点头。

柴情松开搂着池禺的手,退后一步,尴尬地笑了笑,说,不过,我得先换一个形象,如果让我妈看到现在的我,她一定受不了。

池禺说,随便你吧。我今天便租给你用,不过话说在前头,我按小时收费的,当然,不提供男女关系服务。

呵呵,每次见面都说钱,俗不俗?如果钱能把彼此的诚信固定,你开一个价。

柴情毫不遮掩的问话,倒让存心开一下玩笑的池禺呆住了。好在池禺的脑筋还是比较灵活的,本店刚肄业,提供一星期免费服务,未知尊贵的小姐有何吩咐?

到“露芙蓉”商厦。柴情说完走出车站,轻车熟路地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两人上了车,很快到了目的地。

池禺在美发厅里坐着看了一会杂志,觉得很无聊,想想待会儿结账的不会是自己,于是让发型师为自己剪发。待剪好了发,洗了,吹了,柴情仍然未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池禺便挨着沙发睡着了。过了不知多久,池禺的鼻子被捏紧,顿时呼吸困难,以为大限将至,努力张开眼睛来看看这世界的最后遗容。柴情放开手,说,你好享受,走吧。

池禺看看柴情,与不久前判若两人:头发变直变黑变柔了,脸上扫了淡淡的妆,颜色鲜艳的油彩给卸了下来,过份夸张的饰物也给卸了下来,上身穿一袭粉红色的上衣,下身穿一袭白色的碎花裙子,脚穿一双浅红色的皮鞋,肩上挂了一个琥珀色的手袋。池禺笑着说,原来还是一个女人。

觉得我还是美丽的吧。柴情说完便要走。

池禺装模作样地说,结账了吗?

柴情也没答理他,急急走出了门。两人坐着出租车到了竹露市人民医院。

池禺边走边问柴情,你母亲因什么病进医院?

我也说不清楚,昨晚凌晨过后,我接到了肖叔叔的电话,说妈妈受了惊吓进了医院,我赶到医院时,看见她脸色发青,两眼直直的,好久也不眨一下眼睛;叫她,她也不应,好像不认识我了;躺在病床上,就如一个植物人一样。我问肖叔叔我妈因什么受了惊吓,他说当时他正在睡觉,只听得妈妈莫名其妙地下了床,走出房间,然后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于是急急下床走出睡房,已经看到妈妈晕在地上了。柴情说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

肖叔叔与你妈住在一起?池禺想弄明白这一层关系。

父亲在我三岁时与母亲离了婚,那时我说谁也不跟,跟奶奶。母亲是在我五岁时嫁了肖叔叔的,至于父亲在我四岁时已帮我娶了一个后妈。我对你说过的,我之所以姓柴便是跟了奶奶的姓,而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的姓。

池禺想,想不到她的身世还比较复杂,大概这一冷一热的性格便是这样型成的。

柴情的母亲住在住院部的一间贵宾房内。池禺想,怪道柴情那么阔绰,原来她的妈妈嫁了一个有钱人。

八十一

敲开房门,池禺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子,满脸笑容,并不像是一个将死的人。另外,还有两个男人在房内。病床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回头与柴情打招呼。池禺吓了一跳,这人不就是前几天在新龙城酒店掉下水的肖明生吗?真想不到柴情的后父居然是竹露市殡葬局的局长!肖明生看见池禺也打了一个突兀,但很快便笑着说,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听说那晚在酒店内因为你的先见之明,我才避过一劫。

池禺说,是方总吩咐的,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罢了。

哈哈,现在很少有像你这样谦虚的年轻人了,难得难得。

你是池禺?柴情总是骂你是“死鱼”,哈哈。这时一直在窗边看风景的男人也转过身来,向池禺打招呼。

原来此人正是大镬饭农庄的老板,柴情的父亲。池禺想,床上的病人真幸福,一先一后两个男人居然毫无妒忌,一起来照顾她。

老吴,救你一命的也是池禺?想来我家柴情不嫁给他,我们是忘恩负义了。肖明生笑吟吟地对吴子山说。

你们两人为了感恩,把柴情出卖了,你们觉得不觉得害羞?病床上的柴母插口道。

小阙,肖明生说,你看他们两人郎才女貌,一个是方有数的得力干将,虽然现在还是一个保安员,但日后肯定是一个有出息有成就的人物;另一个不用我说了吧,我们家柴情谁见了不赞漂亮不说聪明呢?

咦,肖叔叔你不要说了,我快要找地洞钻了。柴情走近母亲身边,问,妈,你好点了吗?

好许多了,我对你肖叔叔说要出院,但他不批准,希望我留院多观察几天。

昨晚,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不能见到你了。

是呀,我也担心自己不行了,可是睡了一会后,醒来便像没事一样,真的很奇怪。莫非我看到的东西只是我疑心生暗鬼?

妈,你看到鬼了?不怕的,这个池禺是看坟的,每天接触不少鬼,他保准能把缠着你的鬼赶跑。柴情指着池禺对母亲说,仿佛池禺是一个万能术士,专门为打救她的家人而来。

池禺笑了笑,想,真是哪壶不开揭哪壶。但想到肖明生因为阴灵而掉进白露河,不由怀疑阙心月是不是也看到阴灵了。于是问阙心月,你是真的看见鬼了?

好像是。

是不是比漆黑还黑带蓝泛光的?

啊!阙心月颤抖着问,你怎么知道的?!这样看来,那是真的,不是幻象。

这时,肖明生、吴子山与柴情都专心地听着池禺与阙心月的对话,好像他们的对话将会揭开病症的源头。

池禺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说,伯母,你详细说说昨晚的事情。

阙心月点了点头,确切地说,那已经不是昨晚的事情了,而是今天的凌晨。大约一点钟左右,我口渴,走出卧室,到客厅里倒了一杯水。喝完后,关了灯,可就在灯熄灭的那一瞬,我看见一个面无表情,比漆黑还黑带蓝泛光的东西向我走来。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伸手拦阻,它却张开口一截一截把我的手吮进肚内。我顿时惊呆,大声尖叫,然后晕了。到了医院后,我虽然手脚僵硬,可心里还是清楚的。打了针,睡了一会,刚才醒来时,神清气爽的,我的身体也活动自如了,正在怀疑自己可能不是受了惊吓,而是中了风。不过,听你那么说,那东西可是真的了。

池禺想,阴灵应该是向肖明生报复的,但是报复前却让阙心月看到了。但肖明生因什么事得罪了阴灵呢?难道他也是糊里糊涂地阻止阴灵向方有数报复,结果阴灵也找上了他?

八十二

病房内的气氛很压抑,各人都觉得空气很重,呼吸不畅。肖明生问池禺,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东西吗?是一种视觉幻象,还是一个确切的幽灵?

阴灵。这东西叫阴灵。是一个集体的怨气所成。出生便是为了报复,不达目的不罢休。最可怕的是它不会死不会毁灭,不会因为生成它的集体的戾气得到化解而消失,它会一直追寻最初的目标,任何阻拦它报复的人都将被视为报复的目标。目的完成后,它才大功告成,彻底地灰飞烟灭,然后或许又在等待另一个悲情集体的孕育。池禺想当然地加进了一些自己的臆测,但说话时,同时想到了自己,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明生,我们好好的生活,不伤谁不害谁,为什么会招惹了这个阴灵?阙心月哀伤地看着肖明生,语气明显地带着惧怕,是不是你身为殡葬局局长,有些死者误会了你?

肖明生立即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我一切按手续办事。

我们不如请几个道长来驱鬼吧,这样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求心安。阙心月提议。

明生,我看心月也说得对,不如做一场法事,有鬼驱鬼,没鬼换得心安。现在想来,那一个晚上,我也可能遇上阴灵了,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及时从棚屋逃离回主餐厅,我却偏偏鬼使神差地往湖里跑。吴子山脸上也是现出惊疑的神色。

爸,那你是没有看到那个比漆黑还黑的东西吧。柴情问。

没有。一阵风掀过来,我便掉进水里了。当我觉得快支持不住时,碰巧遇上了池禺的脚,于是我便拼命地抓紧,终于能逃出生天。吴子山回忆那晚的劫难时,仍然心有余悸,声音略显颤抖。

那么,这也可能是偶然事件,并不是阴灵害你。爸,你多心了。平时你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变得这么疑神疑鬼。柴情像是安慰也像是责备吴子山。

但那晚,湖里有许多女人的哭泣声传出来,好像要跳上岸把农庄内的人都碎尸万段。吴子山提出了另一个怀疑。

池禺想,哪一个人没有三衰六旺,这样推理下去,所有人都被阴灵追杀了。吴子山的落水,恐怕是柴情所说的偶然性罢了,而其实那群女鬼的真正目的,一可能是农庄位于原清河村的原址或附近,当风云突变时,清河村女鬼便从地下一齐涌出来借着这气势渲泄不满;二可能是自己无缘无故地卷进清河村的事件中,清河村女鬼要把自己再一次送进清河村,让自己熟悉她们生活的环境并知悉她们受害的事由,好找出破解的办法或等待她们与我的灵魂交易成功后利用我为她们办事;三可能是她们不想等待了,想通过哭泣声来传送她们的决心,然后夺回她们原来的土地并对侵害她们的人进行大报复。种种迹象表明,阴灵与清河村女鬼正在蓄势待发,一俟时机成熟便实行它们的报复大计了。而到了那时,我池禺对于它们来说是没有利用价值了,因为它们决定通过自己来手刃仇人,而不是通过间接方式找一个代理人来替它们报复。这样,我不是死于阴灵的手下便是死于清河村女鬼的手下,横竖也是死,逃不了了,谁来救我呀。

想到这里时,池禺很沮丧。想放弃生命时,不能及时抓紧那股勇气,过一会,对生命便又重新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