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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到医院吧?

农庄的老板摇了摇头,说,休息一下没事了。你代我谢谢这位小哥,他救了我一命。

姑娘看了池禺一眼,嘴角掀了掀,好像说了些什么,又像没说什么,然后扶着她爸走了。

池禺尴尬地笑了笑,说,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回到主餐厅,池禺才觉得活过来了。看看所有的餐桌上都坐满了人,只有收款柜位上空着一个位置,便大模施样地坐下,叫代收泡一壶茶。代收从邻桌拿了一壶茶,放在池禺面前。池禺也不用杯子,嘴巴对壶嘴便咕噜了几口。

外面的雨势渐弱,风也止了。主餐厅内的人听得哭泣声已停,也没兴致打听究竟发生了一回什么事,纷纷站起来要回家。经过了收款柜前,客人们掏出钱包准备付账。池禺左右寻找那位像柴情的姑娘,找不到,大概扶着她爸到一个温暖的房间里歇息了。

池禺便摆出一副农庄老板救命恩人的架子,对着众食客说,对不起,各位受惊了,今晚农庄的饭菜及服务全部免费,各位回家后睡一个美觉,记得有空的时候继续来本农庄捧场。本农庄不仅提供一流的家乡特色美味佳肴,更有意想不到的节目为胆大的人士进行心理测试。

众食客半信半疑地看着池禺,池禺招手让他们走。众食客便问服务员,服务员因为收款人与老板不在,餐饮部的主管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不敢擅作主张。众食客等不到回答,也没耐心等了,有些向池禺道了声“谢了,下次见”便离开了,有些则向收款柜上掷下一些钱,也匆匆地回家去了。

待主餐厅上的众食客全部走了,池禺数了数收款桌上的钞票,竟也有四五千元。

陈年事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代收说,起码得等到这农庄的负责人回来。

池禺说,我们真是好心肠,天下难觅的大好人。

代收问池禺,你下水后,看到了什么?

池禺说,没看到什么,只是一直被一双手抓着,后来觉得与其一起死不如一起活着,于是把拉我的人也拉上了湖面。你们呢?我下水后,都做了些什么,还有鱼网来困我?

代收说,你下水里不久,农庄的几个保安员也来了。后来,我跳下湖里潜水了几次,找你不着,于是想到用鱼网把你捞上岸,想不到网一撒下,你便浮上水面,我们收网也来不及了。你小子真是命大,被一个骷髅抱了这么久,出水后竟是没事儿一样。

池禺想,没事儿?老子差点儿死在清河村的洗魂祠内,若不是俺祖宗有灵,恐怕已经躺在灭绝贰号房间的睡柜内了。

正在这时,餐饮部的主管回来了。池禺也知趣地站了起来,对陈年事与代收说,我们该走了。

女主管满面笑容地对池禺说,我老板想当面答谢你们。

池禺说,没什么好答谢的,只要保证以后我们来农庄吃饭全部免费便可以了。我们是农庄隔壁清河公墓内的保安员,来吃饭的日子长着呢,所以包我们吃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了。

陈年事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这都是你们老板的福气。

女主管说,好吧,今晚大家都累了,那么一言为定,以后得多多来农庄吃饭,如果老板不请你们,我请。

池禺三人走出农庄。站在黄河大道上,池禺问,我们是在这里各自散,还是回到清河公墓内?

陈年事说,回公墓吧,都别回家了,反正公墓内有宿舍有床位。

代收与池禺笑起来,说,是呀,公墓内有许多宿舍床位,仅福寿宫这座宿舍已有几万床位了。

陈年事也笑起来,说,那里的床位比我们的床位还贵呢。

池禺说,陈队长放心,你一定有机会躺上福寿宫的床位的

陈年事说,人有三衰六旺,特别是这几天清河公墓发生的一些事情不由不让人早作安排。现在说好了,我死了后,你一定帮我住上福寿宫,如果我住不上,一定把你小子活活折磨死。

算了吧,陈队长,你看我的面相是长命的人吗?你不如求求代收,他的女朋友就是住在福寿宫的,到时他不能为你找到床位,你直接与他女朋友睡一床上。池禺一脸嬉笑地说。

代收说,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是不是怪责我抢了你的女朋友?我把她还给你。

三人嘻嘻闹闹地回到清河公墓。池禺抢先洗了澡,然后倒在床上睡了。

七十九

之后的整整一个星期,清河公墓内松柏长,蝉儿唱,一派安乐祥和,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幻觉。在这一个星期内,阴灵、清河村女鬼、清河村,甚至与以前相似的诡异事件统统没有出现在池禺的视线范围。池禺除了每天上班外,不是跟着方有数出席宴会,便是与花亮、林暗、代收等人四处鬼混。

五月下旬的天气,忽晴忽雨,让人捉摸不定。宁静的背后,仿佛潜藏着一只巨兽在养精蓄锐,等待时机进行猎食。

5月24日的早晨,池禺刚值完夜班,走出清河公墓大门时,看见一个姑娘站在保安亭外。池禺从头到脚看了她一遍,只见她染了金黄色的发,头发还是烫过的,蓬蓬松松,两个耳朵分别挂了两个大得惊人的银环外,还挂了两颗像樱桃一样大的石头,眼影描得很深,涂了紫色的眼盖膏,两片嘴唇像擦了猪肝一样色泽的口红,瓜子型的脸却是不施脂粉,上身穿一件薄薄的丝织短袖衣服,篮色的文胸若隐若现,脖子上围了一串鹅卵石一般大的珠子,倒是有几分光泽,左手腕戴了十数个小手镯,右手腕戴了一个面盆一样大的手表,十个手指中有八个套了戒指,穿一条牛仔布料的超短裙,鱼网状的丝袜从脚拉至膝盖以上,脚穿一对粉紫色的高跟凉鞋,两个脚踝各戴一条闪着金色的脚链,十个脚趾甲涂了菠菜一样色泽的油彩。池禺差点以为清河村的女鬼又出现了,哭笑不得,径直从她旁边走过。

走了几步,后面的姑娘便追上来了,大声喊道,死鱼,你这条死鱼,前几天掉进水里咋不把你淹死呢?

池禺其实从看她的第一眼,便肯定她是柴情了,只有她才会做出这些古灵精怪的事情,只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她,对她不瞅不睬,看看她的反应。此时,听她出口成脏,也懒得回头,沿着黄河大道向不远处的公共汽车等候车走去。

柴情在后面一步高一步低地走着,说,你现在是个高尚的人了,为千千万万的灵魂做保护人了,从此便不认识以前的结发妻子,要跑到京城去做陈世美了,是不是?死鱼!我告诉你,你别诈作不认识我,我进过你家的门,睡过你家的床,你跑不掉了你。

池禺想,你骂吧,公共汽车一到,我便跳上去,如果你跟上来,我一脚踢你下去。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星期清静日子,想不到大清早又遇上了一个疯人院跑出来的病号。前几天,看她坐在收款桌上,文文静静的,十足一个贤良淑德的小女人,一转眼又走火入魔自暴自弃如此,真是暴殄天物。

一辆摩托车在池禺身边驰过,然后拐进人行道,车上的人对着柴情大吹口哨,然后停下来,说,美女,要到哪里?

到你妈的穴里。柴情继续向前追赶池禺。

摩托车主显然动怒了,骂道,操,好心好意问你做不做生意,那是照顾你。你以为你是黄花闺女冰清玉洁,你只不过是一个站街叫卖的娼妓。你身上染的梅毒花柳到什么程度了,艾滋病严重到恶性病变了吗?

柴情气得大骂道,你这个母狗养的畜牲,屎渠里养大的老鼠,我切你的鸡巴砸你的卵了吗?上天保佑你出门被人打死,开车被车撞死,游水被水淹死,爬山被山压死。

摩托车主气得驾着车便向柴情撞来,柴情吓得跳上了花圃,脱下了高跟鞋便向摩托车主飞去。不偏不正,正好掷在摩托车主的头上,那尖尖的鞋跟立即便带出了血。摩托车主跳下了车,凶神恶煞地便向柴情扑来。

死鱼!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人欺负也不出手?我死了,你便可以左拥右抱,然后续娶继室了,是不是?柴情到了这时候,仍是咒骂着池禺。

摩托车主一巴掌打在柴情的脸上,柴情一手抓紧对方的裤裆。池禺早已经站定,密切注视事情的发展,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如弹破了鸡蛋壳一样,心中紧了紧,接着看见柴情捏着对方的小鸡鸡,赶忙冲上前,防止摩托车主老羞成怒,把柴情砸个稀巴烂。柴情放开了手,摩托车主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池禺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对方立即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柴情跳下花圃,拖着池禺边走边把路上的高跟鞋拾在手里,经过那辆摩托车时,还不忘放了两个轮胎的气。池禺起初还感觉窝囊,无端端被柴情拖进了一场打斗里,后来与柴情一起跑了几十米,被柴情拖着的手便有了知觉。刚好一辆公车到站,两人急忙上了车。正是上班高峰期,车上塞满了人。池禺只好挨着车门往收款箱里滚进两个一元硬币。

八十

公车是开往竹露市区的。柴情问池禺,你要到哪里?

到哪里关你什么事?

你是这样说话的吗?

我不这样说话该怎么样说话?

该怎么样说话还要我教你吗?

你不教,我就是那样子说话的了。

原来你是真不懂说话。

我不懂说话难道你懂?

所有人都懂说话就你不懂。

两个人便在车上为了说话不说话而刀来剑往,足足吵了约二十分钟,车上的乘客纷纷避之则吉,最后司机也停下了车,对两人说,总站了,继续吵吧,驾驶座旁边有两支喝过的矿泉水,口渴了便灌两口再吵未迟,反正日子流流长。

司机让两人继续吵,两人反而停了口。大概吵出感情来了,很有默契地一起走下了车,只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死鱼,你傻不傻,你走那边,撞墙去吗?

我喜欢撞墙壁是我的事,我要练习铁头功,你管得了吗?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死了,我得守寡了。

就你这德性,能守多少年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