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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寒银雪 佚名 5142 字 4个月前

作伴,她无法想象,这段日子他是如何熬过来的。看着这样逞强的狼,她是心疼的。

而当她念及了另外那两人,她的心又是免不了的一悸。

傲剑废了右臂,曾经那一手使得行云流水的剑法,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狂刀一身武功被废,如今的体格比之那些个花架子般的书生秀才都不如。曾经叱咤江湖的威风,形同那前世遗留下的旧事般讽刺。

这样的三人,她深深的觉得亏欠了他们太多,多到来生来世都没准儿能还得清。

他们是流星的兄弟,他们是流星不要命都想要救下的人。就因为她,流星曾与他们反目。也是因为她,流星才会丢下他们一心赴死。

对不起,是她唯一能做到得忏悔。可就连那一句“对不起”,她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说出来,因为流星已死。

“对不起”对于失去了流星的他们而言----不具有任何意义,它只能代表她对她该负起的罪责的推脱,它并不能冠冕堂皇的为晓卸下自责这一包袱。

她甩了甩涨疼得厉害的脑袋,故作轻松的将双手支在背后,两只脚丫随意的荡悠来荡悠去,像是在向谁人讲述自己悠然于心的自得其乐。

“怎地还不回来?”她嘟起粉嫩嫩的唇,小声的埋怨着迟迟不肯归来的那人。

话音尚未落下,晓只来得及听闻见一阵风自耳畔刮过的间隙,他冷淡悠远的声音便已紧凑而至。

“等我何事?”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晓,面色倏地一僵,白了好一阵,才稍微缓过了神。碍于深更半夜的恐防惊了他们几人的清梦,晓很是明事理的压下了心头本要不由分说的乱吼他一通的想法,不好发作的她,脸色那叫一个阴郁。

晓的脑中刷刷经历了好一番思想斗争,终是得出了弊大于利的结论,这才真真正正的放下了心头的小伎俩。

鉴于今日在此候他这么些个时候,目的不外乎是有求于他,既然是有求于他,那便更是万万不能与他计较这些个琐碎小事的,她想到这个层面,委实佩服自己有些远见。暗道,幸好没与他较真,否则今夜这个事,是定要逃不了“办不成,搁置一旁,容后再议”等诸如此类的桥段的。

昊斜觑了一脸写满了风云变换莫测的晓一眼,难免觉得好笑,却故作冷漠的催促了一声。

“有什么事,说吧。”

晓丢下憋屈的心思,默了一默,蚊纳道,“有件事,我需求你。。。”

吟廿玖 俗缘了尽

昊瞧见晓一脸的卑微恳求之色,只一眼便洞悉了让她难于启齿的事。

“狼的眼睛,傲剑的右臂,狂刀的武功,是么?”昊抬首,眺望清冷的月,淡淡道出了令她困扰的事由。才发现,原来今夜的月是少了星作伴,才让这夜那般的凄寒难度。

晓惊诧于昊的洞察力,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晓最美的就是她的眼睛,澄澈的好似苍穹,透明的堪比恰如明镜的水流。无论她的心里纠结着多少繁复曲折的事,她空灵的眸子都会一一将其出卖。

他最懂她,这世间除了他,没人能更明白她。

“可以帮帮他们么?当我求你。。。”晓低眉敛目,不敢去看他。她知道,她一直都在给他找麻烦,而昊又是个极其讨厌麻烦的存在,她发自真心的觉得愧对他。

听到那个“求”字,昊收回了流连于远方的视线,侧首看向她。这个字,今天他是第二次听到,想来这几人她是真的很在乎。

他空寂了很久的心口,荡出了一声回音。

让他介怀的事,不是晓的同情心泛滥,而是让她觉得亏欠的那一人。

这本不是她该赎得罪,如今却不得不由她来承担。

“天命不可违。”昊幽幽道出了答案。

“昊。。。”晓急切的一声唤,乱了他空缺的心房。“他们往日在江湖上结下了太多的仇家,而如今的他们,确是没了一丁点尚可自保的余力。难说,哪天不会有一个两个的前来寻仇,到时候,我怕。。。”

她说她怕。。。,引他深思。

他寒星昊从来都不惧怕什么天命,只是这天命一违,而后定当又要生出许多无端的是非来。牵连了他不要紧,怕就怕,会造成他们三人百年终老后再度轮回的关口起什么意外的偏差。

“也罢,我就遂了你这个愿,了了你的红尘事。”昊清冷的声线里尽显无奈,只盼,今次他对她妥协,千万别在日后生出什么乱子才是。

晓挣脱开面上笼绕的惨淡愁云,倾城一笑,连连点头,满是感激。

“谢谢!”

“你我之间,何来这等虚情。”

对,曾经的他们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动作就能替代繁复的言辞传递所有。可惜,那只是曾经。

反应永远慢半拍的晓,一脸困惑的望着他,怎么也不能解读完全昊这句话里头的真髓所在。

“早些歇息,天明之前,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管翘首以待就是了。”

晓不能确信,眼前这个半开玩笑的同自己说话的人,真的就是昊?睁大了一双明亮的眼,切切的把他望着。

“不过,你需做好离开的准备,割舍掉这段俗世的情谊。”

“我明白。”晓诺诺的点头,表示理解,她早已不是那个不顾大局的孩子了。

她明白,只要昊演练了治愈之术,他们就会回复到从前的样子。那之后,他们定会猜出事有蹊跷,尤其是心思细腻的狼,说不定还能揣测出来事情的原委,到时再来质问他们,结合了他们众多的难言之隐,便又委实会演变成为另一个难题。

昊投给她一个质疑的眼角,凉凉的一扫而过。

.............................

晓做了一个梦,梦里流星笑着跟她说“谢谢”,了却了心愿的他,放下了一切纠葛,投入了轮回门。

辗转了多时的梦靥总算离她远去,今时今日,她觉得很是充实。而对他,她也必须得放下了,它不能自私的牵绊住他前行的脚步,永远的将他滞留在不幸的今生。她只希望来世,他能幸福。

恬恬睡意正浓时,功成身退的昊,驾临了她的卧房,半拎半提的将她带离了竹居。因了这一番折腾,晓的睡意已然去了大半。

昊拉着晓纤细的手腕,眼看就要出得谷去,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她提着的心却还是怎么也放不下来,一双脚扎了根似地愣是不肯挪。

耐心再好的人也经不住晓这样使小性子的折腾,更何况她对着的还是那世间最没耐心的昊。昊没好气的瞪着她,早就该料到这言而无信到实属常事的家伙,压根就没想过遵守诺言。

晓对自己忒不争气的心很是气馁,何况,她是真的打算就此随了他离开,不再与他们有何纠缠的。

话虽然如此,可她却仍是在小小的巴望着昊能再通融一回。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放不下心。不是她对昊不信任,而是面对亲人般存在的他们,她有去确信他们无恙的必要。

试问,这世间有谁人能受得这样一个小人儿,一脸卑怯、满目哀怨的将你望着,且还瞅了不是一时半刻那样久?

终于,于心不忍的昊总算是动了他那堪比铁石的恻隐之心。

他的眉微拧,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让人看着觉得很对不起他,有种逼良为*的感觉。

他咬牙,点头的瞬间,晓似脱缰的马,蓄了多时的势头,一头扎回了去往竹居的幽径。

昊冰色的面上,松懈了一分霜冻,甚是无语的摇头,总觉着像是被某人骗了。。。

半途折回的两人,隐了身形,于暗中逗留了个把时辰。

观摩侦查了好一番的晓,确信了昊的办事效率,那叫一个真真正正的高,一点也不像那爱好摸鱼打混的凛。

一脸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狼,火急火燎的掠出屋子,四处奔走张望之余,口中呼喊着的是她曾经借用的名字。

随后,傲剑及狂刀相继窜出了屋舍,一双人的面上来不及散去的表情,印证了此刻他们的心境,像是刚从一场历经了生死别离的梦境中辗转醒来时那样的迷茫。或许,他们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虚幻不实的梦,哪些是残酷到悲剧的现实。

晓心中悬着的石,总算落下。她感慨,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初始的样子,只是独独缺席了那一袭蓝衣加身的人。

晓不无留恋的选择与昊提足离去,俗世的情缘了尽,前方迎接他们的是模糊了本来面貌的归途。

吟叁拾 逃不过的棋局

出了<归星谷&gt,昊似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不苟言笑的昊。

过了半日的时光,对着沉默不语的昊,晓瞧出了不寻常。不知何时开始,他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如同那落寒银雪宫中万年不停的雪白晶莹,他紧抿的唇角,若隐若现着殷红的血迹。

晓一下慌了心神,她怎会忘了。。。

他一夜之间篡改了狼、傲剑及狂刀他们三人烙印于命盘石上的天定命格,这算是逆了天命。而行了这等离经叛道之事的他,必定是会遭受到他所施之法术十倍不止的反噬。

如今,他受了法力反噬的身体,是怎样一副悲惨的状况,她可想而知。

该死,她怎会如此糊涂?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一点。

所以,他才会急着离开。

所以,一路上他才与她刻意疏远。

惊觉的晓,慌乱不已的搂抱住昊有些颤巍的身形,泪一下子失了控制,沾湿了他的衣襟。

她只管任性的要求他去做,却没想过他会因此而受伤。她只一味的想着赎罪,所以忽略他可能会遭受的危险。她觉得自己好自私,好没用,永远都只会让自己在意的人受到伤害,其它一无是处。

“别哭,我不碍事。”昊竭力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安慰道。

“尽嘴硬,被所施法力十倍反噬在了身上,你怎么可能会没事?!”她一心担忧,盈了满眼的伤痛。

“我几时与你说过不作数的话?我的为人,是那种信口开河的家伙可以比拟的么?”他故作轻松的一句调笑,差点就稳住了晓惴惴不安的心,只可惜他呛咳出的那一口暗红的血,彻底败露了他有心勉力维持的谎言。

那血腥气隆重的一口血雾,如迎头的棒喝,令晓的心房竭尽所能的零乱起来。

晓不知所措的紧紧搂抱住他渐感无力的身躯,心房不住的跌破可以担当得起的重量。

“明知道会有危险,为什么还要不声不响的去冒险?笨蛋!”晓嘴上说着的是责怪的话语,心却是早已裂成滴血的痛,“都是我的错,不该强求你的。。。”她默默念着歉疚,狠狠诅咒自己的无知。

昊因急剧的痛楚而尤显疲惫的脸上,若有似无的闪现一抹凌厉的寒光。这回,他不怪她,怨就怨,他太过大意,给那奸诈狡猾的老鬼得了空隙,暗地里给他使了阴招。他怎么也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那卑鄙的天主会使这么一手。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那稳坐云端的老儿,在背地里运筹帷幄的掌控着一切。无论是,八百年前,莫亦风的消失,还是今次晓含冤被驱逐离宫,机缘巧合下顶替了闻人月晓的身份,与公冶星云缔结出来一段爱恨情仇,直至他们两人跳崖殉情,晓被凛救下,再到遇见他,他与凛发生冲突,致使凛下落不明,最后就到他错走一步棋,栽在了那老鬼的手里头。这一切,统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多么可笑,原来全部都是他算计好的。他还曾一度自负的以为他蒙蔽了他的眼,呵呵。。。

他与幽冥司交易,用他的心换取了银雪被困于神石--介空中的仙魂,轮回投生的机会。怕重蹈了千年前的覆辙,他生生从自身的仙魂中剥离出了一缕魂魄,与此同时他还将银雪的魂魄截成了两段,从中取了一缕,并着他那颗眷恋红尘的心,一道交由了直管生死轮回的幽冥司。他做了那么多,为得无非就是保她不再被卷入那注定的宿世轮回中,开开心心,无忧无虑过活一生。

只是,他没料到,天主的棋局早已布下,他们谁都逃不了沦为那一局残棋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苍白的脸色,映衬出唇角那一丝嗜血的残酷,他从来都不信命,以前不信,现在不信,以后仍旧不会信。

什么听天由命?笑话!最坏莫过是输得一败涂地,他从来都不会为此而皱一下眉。就算是注定万劫不复的结局,他也不会甘心等死,哪怕是最终落得神形俱灭的后果,他也在所不惜。

这一盘棋局,才要开始,他倒要看看这一回,是孰胜孰败!

这一世,就是死,他也绝对不会放任她一人独自承受那无止境的悲伤。那循环往复的殇,锥心碾过的痛,永永远远他都不要再让她经历。

心意已决的昊,眼里全是执意的决绝。脏腑里汹涌的血气,提醒着他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养好自己的伤势。他不求与世隔绝,但至少要暂时脱离他的掌控。

昊松开了晓紧紧搂抱住自己的手臂,冰凉的指,捏痛了她柔软的小手,“这半年,你们都在哪?”

晓被昊先后的反差,惊得措手不及,她苍白着脸,不可置信的瞠大了绝美的眼。

这样的昊,从未有过的陌生,却又从未有过的令她心疼。

...........................

绝尘渊下,美丽依旧,莲叶轻曳,碧波生烟。

这里原是一处隔绝于六道之外的缝隙,被某人施法辟成了一块洗净了繁华的净壤。

一入这渊底,昊那残缺的灵魂便是不由自主的一阵动荡,像是预示了什么不可预知的事,已然跌进了宿命那永不停息的轮轴中,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一起转动。

心口曾一度空缺的那个位置,此刻正张狂的向他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