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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寒银雪 佚名 5157 字 3个月前

怕面对只会习惯性选择去逃避现实从而麻痹自己的月寒晓。

那样的自己,她是真真正正的讨厌着的。所以,她很快清醒过来,恭候着那人的到来。

原来,是昊。

他该是有意让自己发现他的吧?否则凭借他那演练到堪称出神入化的隐藏气息的本事,就算他站在她身后大半个时辰,她也未必能发现得了。晓的心里小小的嘟囔着,隐约透着些不快。

他一袭白衣,周身泛有淡淡的冰蓝,隐没在深沉的夜色中,有种说不出的飘逸。

“怎么不声不响跑出来这里?”昊淡淡的问着,身形一晃,到了她的身侧。

晓出神的望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禁质疑拥有一样的轮廓,一样的蓝眸,一样的神情的他们,会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

她不能否认,她对流星的感情,多半是出于灵魂深处对于昊的留恋。可此刻她对着昊,心情却是无比复杂的,她已分不清,自己对于昊的感情,有多少是来源于曾经的羁绊,有多少是遗传自她对流星的眷恋。

“别尽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有些事你需要学会放下。”昊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

“昊,谢谢你,真的。。。”晓开合着樱红的唇瓣,最终吐露的话语,竟还是感谢。

“或许,这些本就该由我来做也说不定。。。”听着他说这话的语气,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困扰着他。

“。。。”晓费解的将昊望着,等待着他的下文,却发现他没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能做的我都做了,差不多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昊毫无征兆的扭转了话题。

“可是。。。”晓心中不舍,尤其是对狼。

“他们四人相处了二十年的感情,不是我一朝一夕就能模仿得来的,待相处的时间一久,以他们往日对公冶星云的了解,定能从中嗅出一些端倪来。当今之计,尽早离开,才实属良策。”

晓被昊分析的十分透彻的理由,给搪塞住了欲再出口的说话,平白生出了无言以对的感觉。

“眼下,凛仍旧下落不明,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耽搁在这里。”昊指出了另外一点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凛。

晓只觉得脑子里很乱,一时间,什么问题都没法理出来头绪。她下意识的摇了摇昏沉得厉害的脑袋,不想,本就晕眩的头,非但没有变清醒,反倒是承着的重量变得更加重了,就连身子都跟着无力起来。

晓伸出手,挤按着涨疼的厉害的额际。

昊的眸底一片深蓝,蓝得隐忍,蓝得无奈。

终于,他伸出手臂,将兀自逞强的某人,拉入了怀中,环紧。

“昊。。。”晓低唤他一声,一双小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小小的啜泣。隐藏了太久的伤,于此刻毫无保留的爆发,再难敛收。

昊皱眉,不忍,拥着她的手臂越锁越紧。

他能感觉得到她身体的颤抖,他明白她仍在逞强。

他放弃了那么多,隐忍了那么久,无非是为了能保她周全,逃过今生的劫算。可这一刻他却发现,她活得很辛苦,一点也不快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或许还会是。

意识到这一点的昊,低沉着声线,在晓的耳边呢喃,“如果背负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让你觉得累,觉得痛苦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它消除。。。从此以后,你就是闻人月晓,不会再有谁,能打搅到你。”

晓止住了哽咽,睁开了湿润的眼睑,自昊坚实的胸怀中抬起头来,问,“那样的话,我会再一次忘记你,忘记凛,忘记自己是谁,对么?”她像极了迷失了回家方向的孩童,迷茫无助的说着。

她还记得,那时的她曾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存在,流离在惑乱的陌生红尘里,孤独无依。

一片空白的灵台,一片空白的过去。。。

一心悲戚的她,只能睁大满目绝望的眸,踉跄着蹒跚的步伐,迈向难测的未来。

不,她不要再变回那个样子。

彷徨时铭记于心的无助,绝望时垂死挣扎的痛苦,记忆里曾一度消失的种种,如泛滥的洪流击溃了她最后的城防。

空洞的眸子里,流失了灵动的色彩,只余下那名为恐惧的极刑,反复凌迟心脏时的煎熬。

吟廿柒 斥心责人

微微张开的唇,瑟瑟发着抖,绝美的脸上,写尽死样的苍白。

那样的时光,让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回应,望而却步是她的选择。

昊从晓惊魂未定的眸子里,读懂了一些曾被他忽略的问题,他湛蓝色的眼瞳深处,酝酿流转着被称为杀意的光华。

难怪,她的修为散了。

难怪,她的神印没了。

难怪,她的仙根断了。

卓寒霜的命,他要定了。

冰凉的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湿润,这个仇他会为她报。

晓被那熟悉的触感惊醒,心底缭绕的空虚渐渐散去。

她累了,不想再继续假装没事下去,不想再为了掩人耳目而乐观,一再自欺欺人的自认为幸福快乐。她不要在那样下去,她要卸下所有的伪装,尽心尽力的宣泄一回。

她奋力推开一脸心疼的昊,与他拉开距离,抬起颤抖的手,直直指向他,满腹责怪的话语,汹涌而来。

“为什么,你也是,凛也是,在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谁都不在。事后才相继出现,又来何用?出现了又怎样,该遇见的不该遇见的都已遇上,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发生。能挽回的、能救赎的、能阻止的,全都已经来不及,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具有初始的意义。”她泣不成声,泪潮一次又一次的破出重围,肆虐张狂。

“你们总是擅自做着决定,否定了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将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你们或许会说那是为了我好,为了怕我伤心而做出的无奈之举,可是又有谁问过我是否愿意,错了!全都错了!”她大声的哭着,咆哮着。

“明明挑衅的是雪寒莹,想要下杀手的也是她雪寒莹。。。事情会变成那样远远超出了我的所料,那时的我是被从去往黄泉的途中拉回的,可是在那冰天雪地的世界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究竟发生过什么?被打入残境,受尽了非人的折磨的我,每天每天的祈祷着,你们的归来。。。最终等来的却是被驱逐入世的严惩。。。好,好。。。原以为,离开落寒银雪宫,会是新的开始的我,欣然接受了寒主的惩处。可是等着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那时你们又在哪里?”她激动的语无伦次,说的话却是字字含愤,她已声嘶,她已力竭。

她直直指向昊的手臂,仿佛是在宣告他的罪行,他的拳握紧,安静的听着来自她宣判,心脏的位置好似就要被撕裂。

她满是泪痕的脸颊边缘,浮现一丝苦涩到无望的笑意,手臂渐渐没了再支撑下去的力气,慢慢垂落。

渐渐的她平静了,口中所说的事情,轻松的好似在说别人的故事。

“知道么?。。。卓。。。他先是将我的仙根斩断。。。再将我摔落悬崖。。。任我自生自灭。。。我浮沉在冰冷刺骨的流水中数个日夜,我真的以为自己总算要解脱了,可是没有。。。我遇见了他,和你一模一样的他。。。”

幽深静寂的夜色,被某人几近疯狂的怒意摧毁,方圆百米内所有盎然的

绿色,皆在霜寒的洗礼下,残酷的夭折。

昊强压下肺腑中燎原的火,闪身到了晓的身后,截断了她所有逃跑的路径,强行将脆弱到随时都会倒下的她,禁锢在他可以暂时给予她依靠的胸怀里。

“别说了,都怪我来得太迟,才会让你受了伤,对不起。。。”

“放开我,放开我。。。”晓近似野蛮的挣扎未果后,开始发疯似地撕咬起昊桎梏住她身体的臂膀。

昊没松手,任由她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一排排渗着鲜红的牙印。

等到她哭得累了,觉得发泄得够了,连牙都咬得开始酸疼的时候,她终于平静下来,任昊自她的身后拥着她。

这样的晓,昊从来没见过,可他知道,这是晓真正意义上的回归。宣泄过后的她,已经有了足够去面对现实的勇气,她不会再成天的背负着伪装,对他提起无畏的防备了。

全身被昊勒得发疼的晓,颇感不适的扭动了几下,示意昊松松手,好让她松松筋骨。

昊了然了她的心意,松开了他的一双铁臂。而他禁锢住她的那一双臂膀,又何尝不是早已麻木了多时呢。

晓的心里微微有些动容,她印象中的昊,是清心寡欲的,她记忆中的昊,是不近人情的。可今日的昊,却颠覆了她心目中以往那个昊的一切,他已不再是那个遥远到没办法去靠近,冷漠中永远带着残酷的白色残影了。

现在,他就在她的身边,是近到可以听闻见他呼吸声的距离。鼻尖残留着他所特有的冰雪气息,悄悄的提醒着她,方才某人对她差强人意的肆意妄为听之任之,默默承受的纵容,心中不免小小的窃喜。

她的背脊贴着他坚硬的身躯,他逐渐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裸露于空气中的后颈。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口越来越没章法的旋律,已然将晓的窘迫出卖,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的厉害,再也无法忍受这等的精神摧残。慌乱之余她向前跨出了一步,逃开了那会令人脸红心跳的危险距离。

“不早了,该回去了,要不他们该担心了。”晓画蛇添足的一句解释,只会是把她的促狭败露的更加彻底。

她逃似的快步离去,连头都不敢回,将昊定义成了罪恶的根源。

昊并无为难她的打算,只是立在原处,一脸凝重的望着落荒而逃的她。

他静静的看着那娇小的身影一点一点隐没于暗沉的夜,直至他眼底汹涌的蓝尽数褪去,替代上难言的落寞,他才黯然的转过身去,小心的将这片平静到无波的湖泊藏进眸中。

吟廿捌 有求于昊

屋室前,枯坐的人,是狼孱弱的身影。

他失了焦距的眸子,对上的是晓归来的方向。

“回来了?”他懒懒的一句问话后,干净的脸上勾勒出一抹弧度。

“恩。”晓轻声一应,加快了脚下一度迟疑的步伐。

晓搀扶起久候在此的狼,苛责道,“深谷夜凉,也不知道添件衣裳。”

闻言,狼轻轻一叹,偏过头去。他与她的距离如此之近,心却是远比天涯。

晓仰头望着他,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却不想等了多时,也不见他吐露半个字。

“你们会离开吧?”就在晓以为他不会再出声的时候,他突如其来的一问。

晓故作悠闲的身形稍是一顿,水潋般灵动的眸光暗了几分,脑子里飘过了某人孤绝的背影及他不无道理的说话。

“恩。。。”晓默了半响,拉着狼往屋里走的同时,应了他。

“去哪?”他话里头,透着一股凉彻心扉的失落。

“去该去的地方。”晓的话中带着深意,他们该去的地方,又是哪里?这辽阔的天地间,又有哪里能辟出来一块净壤,留给他们山盟海誓直至同穴而眠。

“月晓,你们会幸福的吧?。。。说什么蠢话?。。。那是一定的。”狼起初的话语中,带着不确定,而后他立马否决了自己的疑义,给予了肯定,那是他对他这一生中最在意的两人的祝福。

他早该释然了,不是么?

看到狼唇边逐渐凋零的悲凉笑意,晓的心微微一动,感觉像是抓住了些什么,却又无法解读出其中隐藏的真谛,似乎他并不为这样的结局而高兴。

她一向来都是这么愚钝的,所以她才漠视了一直默默守护她的凛那样久。也或许,她不是真的过于愚昧,只是下意识的选择了去忽略。可能,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自己与他们之间画好了一条线。而这条无形的线,经历了岁月的变迁,朝代的更替,沟壑了山谷,绵延了丘陵,成了她与他们之间永远都无法逾越的距离。

而那生生世世的羁绊,或许早已经烙印在了她的心。所以,无论轮回多少次,她都只会为了那一人,谱出生死相许、至死不渝的恋曲。

“早些休息吧。”狼和煦着面容淡淡一笑,亲昵的揉弄着她脑后柔顺的青丝。

“我先送你回房。。。”说着,晓拖沓着狼就要往他的卧房拽。

“别忘了,我可是个练武之人。”狼温婉的拒绝了晓的好意,点到为止的提醒她,就算瞎了这双目,他亦能好好的活下去。

狼看开了,既然注定了不能拥有,那又何必再去奢望、强求。

狼不着痕迹的抽离了自己,温婉的笑着,独自去迎接他的世界中永远都不会再过去的夜。

他笃定,只要是时日一长,他就会自然而然的忘却掉曾于他密布阴霾的人生中昙花一现的那道霞光。即使它只是日落西山时夕阳残留下的一道余晖,与他而言,那也足够了。

晓痴痴的望着,狼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挪步。那样笑着的他,会让她心疼,就仿佛他生命里所有的色彩都已燃烧殆尽,空留下一片死灰样的苍白,再难寻得一丝光亮。

不想再看见他那般笑的晓,暗自下定决心,要让他重拾遗失的光明。

。。。。。。。。。。。。。。。。。。。。。。。。。

说风就是雨,晓是天性就如此。

她想着心里既然已经有了打算,不去实施的话,那就等于是空口说白话。于是她大义凛然的本着“空中楼阁固然漂亮,却永远都是虚无飘渺的空想”这一想法,学着狼的样子,守在了屋外泻了一地细碎月光的露台上,恭候东风归来。

时间悄悄的流逝涌向过去,月静静的长明天际独待破晓。

随着眉心郁结的忧愁越来越深,晓的心也是越来乱,脑子里总是窜出来白日里三人的模样。

失去了光明的狼,从此只能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