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惩罚。那一次,虽说她是因为入了迷局,而不能左右自己的言行,才会与莫亦风暧昧不清的纠缠在一块,可是,那确实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伤了他的心。
昊凉凉的一句说话,说得晓云里雾里不甚糊涂。她茫然着神色,懵懂的将他望着。
晓能感觉得到,他变得不一样了,但她却又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变了。那若有似无的小小转变,就连晓都没办法确切的定论它是否真的存在过。
吟叁叁 情深难敛
落寒的归来,意味着这一场劫数的临近。
在时机已经成熟的今天,无论如何,都到了他该回去魔域,取回天逆的时候了。
眼下,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晓,她断了仙根,如今就连对阵个会武功的凡人她都不是对手,因而他是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把她带去魔域涉险的。
经他一番深思熟虑,决定留她在此,待他取了天逆再来接她。
此处,无外乎是天上地下最安全的地方。她藏身在这里,他既不用担心她会给天界之主侦测到,也不用心系她的安危,可放心启程前往魔域。
若论会有何偏差,顶多是寒风凛回到这里,与她会合,最坏就是晓被他带走,那也总比跟着他担惊受怕要好得多。
就这样,昊权衡完了利弊,心中有了打算。
适逢时间紧迫,他立马找了晓,将要暂时离开的打算说给她听了去,却也只是浅浅的交代了几句,并未告知她,他究竟要去往何地。
闻讯,晓的脸色,很合时宜的青了一刹、白了一阵,心里委实不是个滋味。却也知道如今的自己,若要真是跟着他,只会成了他的累赘,便也没怎么奢望他会一改初衷的将她带在身边。
虽说这凛把后面一段回程的路线给她胡乱说了一通,可这由崖底去往崖上的路径,他却是没坑她。凛告诉她去那万丈高的崖顶有一捷径,只需眨眼的功夫,就能屹立于绝尘渊上。
晓便照着凛交代好的法子,一路将昊送上了绝尘渊。
昊一眼便瞧出了这绝尘渊的端倪,绝尘渊下本就是一处存在于三界六道之外的夹缝,当然不是什么悬崖就能连接得起来的。只是先前某位第一个觅得此良处的仙或是别的什么,施下了咒法将这缝隙隐藏在了此处,用天险蒙蔽了俗世之人的眼睛,也躲过了同榻为仙的道友的天眼。真亏了她上回还拉着他,硬着头皮往下跳,幸好他那时还没有耗尽真力,否则就算他死了,他也绝不是被什么仙法反噬折磨而死,而是误以为掉下了无底的万丈深渊,到最后定会坠了心魔,直至烈火焚身而死。
昊不禁纳闷,如若不是自己这回发现了玄机所在,她该会如何回到底下去?再跳一次崖?
因晓一路行来都是神思恍惚的,昊十分担心,他走后她一人是否能够参照好他交给她的办法顺利回到“亦风筑”,真怕她会如同上次一般,绕着大片的莲塘瞎打转。
“我走后,你只需想着绝尘渊下的模样,往虚空里跨出一步即可,万万不要再走一回跳崖的路径。”昊一脸严肃告诫道。
“哦。。。恩。。。”晓发着愣,打诨道。
昊见着她这一副失魂落魄的形容,心里泛出小小的不舍。
他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可只要是对她,他都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告知她,他的心意。只是,那是相对于曾经的落寒而言。如今的昊,他肩上有太多的包袱,他不能放任晓的生死于不顾,所以他选择隐藏深情。所以晓对着他,才会始终都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觉得他的感情模凌两可的飘忽不定。
昊轻轻拥住晓,修长纤细的指穿插在她柔顺的发丝间。
他不会什么甜言蜜语,所以他无法用言语去安顿好她忐忑的心,他只能用一个拥抱,来换取她的心安。
只是昊不知道,晓留恋他的怀抱,每当她听闻见自己小鹿乱撞似的心跳,她便可以肯定他是属于她的.独享着他为自己撑起的一片天空,喜欢他独自一人时的专注,却又讨厌着他的若即若离,她甚至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昊轻叹了一口气,沉吟了一句,“保重”,也不等晓应他一声,他就擅自抽离了自己的怀抱,消失了踪影。
他不敢轻易的承诺下,责令她等他的话语,因为此行生死未卜,安危难测。他不想留给她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确信能够达成的誓言。如若,诺言无法兑现,那它就会与诓骗人心的谎言无异。而他,就是死,也不会对她撒谎。
晓感知到了他的离去,空荡荡的怀抱里,已没了他的气息,虚抬的手臂,再没了在支撑它的底气,径自垂落。
她像是寄生在大树身上的萎叶,到了瑟缩的隆冬,终是破败了羽翼,狼狈的凋零。她僵硬于风中的身躯,渐渐萎靡了气力,什么时候她已泪流满面?
涯顶鼓瑟的风,吻尽佳人眼角的泪.她无力的跌坐在地,心中尚未大大方方表明出来的爱意,因他的离去而溢于言表,喉咙里郁结有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也因为他的离去而慌乱的倾泻而出。
“昊!。。。昊!。。。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昊。。。带我一起走,不行么?。。。你知道的,我害怕一个人。。。昊!。。。”她肆无忌惮的放声哭着、喊着。
明明知道以他的修为,他早已不知到了何方?心里却好似有个声音在不断的鼓吹她,只要她大声的哭、大声的喊,他就会回来一样。
泪流满面的她拼命的嘶喊、痛哭着,好似要哭到天荒地老才要甘心。她丰润白皙的手指,深深嵌入了坚硬的泥石中,混杂了鲜红的血迹,令人不忍侧目,她却仿佛感受不到那股连心的痛意,只管拼命的往更深的地方扎去。
“昊!。。。昊!。。。”她哭得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好无助,好迷茫,好孤单,好害怕。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灰白色的暗沉天际,苍茫一片的断情绝崖。无论她如何的睁大眼睛,都再也搜寻不到那个孤傲的白色身影,可她却还是努力的去睁大因泪意弥漫而生疼的眼瞳,一再的睁大,勉力的睁大,竭尽所能的睁大,为得只是不想错过他的归来。
哭到头疼眼花的她,想是哭累了,终于认命的闭合上了她婆娑的泪眼。她低垂着头颅,零乱的发丝肆意的被风拉扯着,她尝尽了口中的咸苦,那该就是眼泪的味道吧。她混杂着斑斑泪痕的脸,藏在了两侧散落的青丝里,该是虚脱了。
本以为,她就会这样安静下来,不哭了也不闹了。可是她却是笑了,低低的嗤笑着,那笑声里满是对自己痴傻的嘲弄。
她笑得让人心酸,笑得让人心疼,笑得让他实在不能丢下她独自一人离去。
夹带有冰雪气息的风,来自何方,她不知道。
一股强劲的力道,提起了晓宛若薄纸的身子,脑里心里一片空白的她,已没法辨别来人是谁。
可那熟悉的触感,令她眷恋的怀抱,让她痴迷的气息,无一不证明,是他回来了。
她喜由心生,冰冷的唇狠狠碾过她笑着的唇翼,皱紧的眉心代表他是在意的,而那眼里充斥的蓝却深沉的令她心疼。
她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慌乱不已的后退着,他却是不依不饶的一直欺身过来,她情不自禁的搂抱住他的脖子,他不能自持的紧紧箍住她不住颤抖的身体。
昊吻干了她眼角的泪痕,她羞怯的娇喘着,却亦是热烈的回应他。所以就算她一脚踩了空,落下了万丈的悬崖,她也无暇去顾及。只要是有他在,就是死她也不怕。
耳畔呼啸的风声,悄悄的提醒她崖顶冷清的风景,正在离他们远去,她知道他们一直在往下坠落,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是在心底默默祈祷着永远这样下去。
昊徒手一挥,撕裂了结界,不知不觉,他们回到了亦风筑。
直到情难自控的晓呼吸急促的抓回了半分神智,她才发觉他们已经半褪了衣裳。。。。。。
一切的一切,如何的发生,如何的结束,她都不十分的清楚,只因为她的神思一直都飘荡在云间。只是有一点她确信了,遥望了那么久的昊,确是爱她的。
吟叁肆 归还 莫言空呓
事到如今,有些事昊觉着已经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他牵着晓的手,来到了当日他梦见的地方。
凛设了这一处,却不知道有个早就不该存在的人,一直在这里等了他很久。
跳崖的流星,在还未落下崖底的时候,就已气绝身亡了,可他的魂魄却是一直都守在晓的身边。
凛施法焚烧了他的尸身,将他的骨灰与断剑一并埋在了荷塘底下。那时的凛是真的下了决心,要把晓变成一个不被过去的纷扰牵绊住的存在,好让其重新过活她的人生。所以,他才擅自决定把流星的尸骨,掩埋在晓接触不到的地方。
晓疑惑不解的看着昊,想不出他引她来自的目的何在,她循着昊的视线,仔细品味了一遍她早已欣赏到乏味的风景。
“这一眼瞧下来,满目都是惨绿,原本愉悦的心情也跟着差了。”晓眨巴着大眼睛,对着昊那俊逸非凡的侧脸,抱怨道。
“之所以,你每每来到这里,心情都会不由自主的难过,不是因为这悲凉的风景而致,为得该是你在意的人在此长眠,才对。”
昊偏转过头,娓娓道出了原因,一眼的悲恸。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总是下意识的来到这里,全因她的流星在呼唤她。所以她每每立身在此,才会那么的痛不欲生,才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潸然泪下。
呆愣的晓呼吸窒了片刻,只觉着胸口憋闷的厉害,不禁伸出手,狠命的捶打了几下。
昊忙捉住晓欲要在伤害自己的小手,压着怒气,低吼道,“做什么伤害自己?!”
“我只是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想要顺口气而已。”失神的晓,随口推搪着。
“别尽犯傻,只管做些没意义的事情。”昊沉声低斥着,脑里过了一遍她发狠的捶打自己的模样,心里不由腾起一股怒气,低声命令她,“以后,不许了,明白么!”他的话里话外都是不容小觑的强势,可那字里行间却是他对她不能忽视的疼惜。
“恩。”晓浅笑低吟,怔怔地点头。
“你退后一些。”得了晓的承诺,昊正了神色,松开了一直捉在掌心的两只小手,交代她离他远些。
晓配合的退后了几步,他明白昊这是要破开凛加在此处的结界。
耀眼的光华流逝,盈盈荡漾的碧色波痕退避两方,露出了一口源源不断的上涌着水流的泉眼,清澈的水流上方顶有一只轻微摇晃的黑色木匣。
昊默念了几句法咒,只瞬间,摇晃在鼓冒着水流的泉眼上方的黑色木匣便自行消失了踪影。晓一惊,才要叫唤出声,却发现那只木盒正静静的躺在昊的掌心。
晓屏住呼吸,她明白昊按兵不动的意思,迟疑了半响,抬起颤抖的手,接过了昊手中的木匣。
她不知道的是,她接手木匣的当下,眼泪就已然夺眶。这一刻,她的思念、她的歉疚再也无法掩藏。
晓如视珍宝的将触感坚硬的黑匣紧紧抱在怀中,不住的抽泣着,大颗的泪珠不断的冲击着加在木匣上的封印。
封印的法咒,被晓的泪水化去,木匣自行弹开,散出一片柔和的光亮,晕染了这悲情的画卷。
匣中,断去的流星剑,流失了它原本熠熠的光彩,终有一天它将会如同其它老旧的神兵一样,被腐坏岁月的锈蚀所覆盖。
泪再一次涌下,洒落在断去的剑刃上。她记得,他说过,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可如今,剑仍在,人却已去,化作了飞灰。
晓哭得伤心欲绝,似乎随时都会昏厥过去。冰冷的手指,捏紧了木匣的棱角,帮衬着晓一起承载起了那份沉重的过去。
晓抬起头来,透过眼前酝酿的水汽,凝望着眉心深锁的昊。
黑色的木匣中,平静的沉睡着化为尘埃的流星,她的泪将其浸湿了一片又一片。
沾了泪迹的灰烬,仿佛从中汲取了生命,它们宛若初升的星辰,飘散在空气中。像是为了代替某人阐明他对她的眷恋,它们缭绕在她的身侧久久不肯散去,执着的绽放着冰蓝色的柔柔光辉。
“流星。。。”晓仰头望着这些流星的化身,喃喃唤出声,她深情似水的眸子里,映射出她的不舍。
恍如梦境般不真实的景象,深深埋入了晓的内心,她已不能言语。
鼻尖萦绕的冰雪气息,惊动了晓的心,她不安的看向昊。
昊冷冽的眸子里,写着包容,他摇首不语,阐明理解。
冰蓝色的光晕,渐渐的凝聚,它们已完成了某人交托下的心愿,剩下就是去达成自己所存在的价值。
数不尽的蓝色光晕,飘去昊的方向,隐没在他的身体里,使得他的周身璀璨着冰蓝的光华。
不知怎的,看到如此情形的晓,她的神识中会平白无故的生出来一副景象----
冰蓝色的封印火种,以燎原之势席卷极北绝境。。。
暗沉的天际,再难压抑对大地的思念,承载了多时的情殇,化作片片银雪落下凡尘,只盼望能拉近一分天与地的距离。
紧紧搂在怀中的木匣,没了先前的重量,如是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化作飞灰流落在风中。
断去的剑刃跌进晓的掌心,还余下一管初时被他的骨灰掩盖起来的竹笛缓缓落下,她下意识的接住,此乃是他亲手所制。
晓有很多的疑问,但她不知该从何问起,她欲言又止的望着昊,迟迟不肯开口。
“你是昊?还是流星?”终于她挣扎了再三,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我是昊,却不全是流星,流星已经死了,只是他的魂魄,出自我的一缕仙魂。”昊淡淡答道。
“为什么不早说?还要看我一个人在失去你的痛苦中独自挣扎?”晓很难平静下来,她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