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我再回去床上的时候,英宇琛闭着眼竟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与眼睑处投下柔和的光影,挺拔的鼻梁,性感的唇形,这个男人理所当然的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他均匀的呼吸着,于空气中氤氲出些微的酒气,果然是喝多了。正常时候的他,不当是如此的。
我放轻了动作爬上床,小心翼翼的扶他躺好,折腾了这许久,困意终于袭来,我也顾不上着衣,掀开被子也偎了进去,乖乖于他身旁躺好。眷恋的再看他一眼,便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好,我是被男人的抽吸声以及自脖颈处灌进的凉意唤醒的。身旁的男人显然已经从醉酒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我关切的看着他,他尴尬的躲避着我的眼神。脸色比睡前还要潮红。
我二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裸裎相见,一时都有些尴尬,他说:我……
我说:你……
扶额低笑一声,我故作轻松的耸耸肩,道:你先说!
他侧过头看我一眼,那视线刚转过来瞬间又转了回去,我诧异的低头一看,orz,被子掉了。
小心的把被子拉好,我道:你说!
他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道:我们,我们是不是……?
他很羞涩,挣扎了半晌还是没说出后头那词,他如此我倒是淡定了,我道:你说做-爱?
微不可查的,他点了点头。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凑得近些,我促狭的笑笑,道:你希望我说什么?做了?还是没有?
他越发尴尬,几次想要开口,憋红了脸也没说出话来,终于,他道:我会负责的。
天知道,我他大爷的才稀罕他负责。莫说我二人并未发生实质性的关系,纵使发生了关系,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那又算什么?酒后乱-性?干柴烈火?
我喜欢他是事实,他不喜欢我也是事实。我们没必要用一个谎言构筑一个虚幻,来颠覆大喇喇客观存在的事实。
想法洒脱,事实上,我却并没有这么放得开,我想我那脸色该有些苍白。
我若真能狠下心套牢他也就好了,怪只怪我太理智,轻拍脸颊,我道:不过是盖着被子睡了一觉而已,你放心,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于我这一说法,他显然不相信,他道:你骗我!
适时的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神情,我娇笑的看着他,呢喃着问道:还是你想与我发生点什么?
无视他的挣扎,我轻抚过他俊俏的脸,途经脖颈,划过锁骨,最终戳上了他的胸膛。
我道:你喜欢我?
他神情很是狼狈,尴尬的转过头。
“那就是不喜欢?你连看都不愿看我,还任性的说什么会负责,我不要你负责!”
我这么说他慌忙的回过头,满脸的歉疚,四目相对,他很郑重的开口道:我是认真的,我会负责!
我感情上有一瞬间的动摇,想着赖上他就好。所剩不多的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收起脸上的调侃,学着他那般,我也很郑重的回应道:我说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看他只会动摇我的决定,掀开一侧的被角我翻身下床,拾掇起散落于木地板上的衣裙,将它掩于胸前。我刚想溜进浴室,男人的声音复又响起。
他说:你骗我!
难得的诚实了一回却被扣上了如此罪名,我很无力,只叹造化弄人。
我说:你都不记得奈何如此笃定?
言罢转过头,却见他怔怔然盯着大床之上我躺的那一侧,淡粉色的床单上,鲜红的血渍很销魂,很耀眼。
他说:虽然不很清楚,我记得的,我的确轻薄了你。
轻薄?
于禁忌之路上迈出第一步的的却是他,而我不可否认的也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从半推半就,到蓄意反扑,到反扑失败被动承受。
我说:诸如此类的事,谁能逼迫谁?谁又能强求谁?不过是干柴烈火你情我愿。
他脸色很凝重,眉头都纠结在一起。
夕阳的余辉穿过半掩着的玻璃帷幕流泻于温馨雅致的卧房之内,床边的五斗橱上郁金香花开正好,散发出淡雅的香气。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黄昏,但那沉默得近乎于肃杀死寂的氛围却宛如身处于灵堂的告别式。
他说:我坏了你的清白。
我说:且不说我二人清清白白,若真是不清不白那也就是一层膜而已,who care?
我才知道英宇琛那责任感竟如此的强,对于他认定的事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
他大约是真的记得我们那些荒唐事的,悲剧的是他记得的明明是全部,他却固执的以为他遗忘掉了最重要的部分。我们确实脱了衣服滚了床单,也确实不曾攻上本垒。
血渍≠落红,它最多只能说明我大姨妈来得很准时而已。
我犹豫着想要用一种平和的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解释这整件事情,现实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门铃很适时的响了起来。
仔细的过滤了一遍会在这时找上门来的一切可疑人士的名单,得出的结论是不管是谁都不能知晓英宇琛的存在。我生性散漫不惧流言,英宇琛则不然,教授和学生,传出去不好听,他虽只是荣誉教授,捅破了这层关系对他也很不好。
退一万步说,若真挨了处分,更有甚者勒令退学我都是不怕的,妈咪经常说,天塌下来有你爸顶着,你爸顶不住了还有你哥撑着,恬恬你好好生活就好。
英宇琛不一样,我虽不很了解他,也知道他与我不一样。
我喜欢看他于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模样,从容的气度,飞扬的神采,他是天然的绅士也是天然的学者。
我也曾认真的思考过,从阿姆斯特丹到x市,隔着阿尔卑斯山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隔着底格里斯河岸传承了千年的古老文明,我走过了那么多的土地,飞过了那么遥远的距离,我遇到过那么多的男人,终究只为他动了心。
我说:这是上帝的恩赐。
苏婧说:是异物种之间与生俱来的吸引。
我火速的走进浴室整理好了仪容,翻出一条睡裙胡乱穿上,准备出去开门,行动之前我很慎重的叮嘱了英宇琛,让他乖乖呆着莫要吱声,然后我拉上了卧室的房门。
守在门外的却是租给我房子的大婶,我也听过关于她的某些传闻,说是早些年死了丈夫,膝下也无子,她偏生还是旧时代的保守女人,坚持一女不事二夫,自此就立上了贞节牌坊,清心寡欲好多年。她怨恨着一切在她看来行为不端的女人,背地里大家都叫她愤世嫉俗的黑寡妇。
算算日子,还不到交房租的时候,她此刻登门,我却猜不透是为何了。
事实上,她也没给我瞎猜的机会,她一改从前寡淡的模样,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厌恶,她说:这个月住满了你就搬出去。
这绝对是个晴天霹雳,租屋合同尚在,我不明白她奈何会如此突兀的做出这等让人为难的决定,让我在余下的小半个月里找到房子搬出去,这不现实。
不等我追问缘由,她嫌恶的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她说:不要脏了我的地方。
然后她转身又下了楼走得远了我还能听到她絮叨叨念着什么,像是“倒霉”或者“晦气”。
我也无需再多问什么的,她这么说便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或者有幸目睹了大庭广众之下那一场火辣的热吻。
我有些懊恼,所有人都以为我与英宇琛有什么,就连他自己也坚信与我发生了什么,浮华背后苍白的真相只有我一人知晓,此番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便宜没占上反倒失了居所。
我于客厅里头苦笑的时候,英宇琛已然穿好衣服出来了,依然很英俊,依然很帅气,却又比平日多了些慵懒与性感。他微笑着行至我身前,温柔的摸摸我披散着的发,他道:搬去同我住,好不好?
14
14、女主播的故事 ...
条件反射的,我便想说好,刚一张嘴人又清醒了过来,我道:我自己会解决,你真不必如此。
话已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出了这档子事占了便宜的拼命想负责,吃亏的倒是看得开,我想这大抵也是因了我们并没有真正发生关系,如果曾经有那么一次,我真切的拥有过他,或者就不会如此轻易地放手了。
这么扯下去也不算个事,我说:你若有事便回去吧!
他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说。
法律规定,强-奸罪的被害人只能是女人,于两性关系上,女人永远都是弱者。
我想起了刚进x大那年,我选修了省级精品课程的刑法学。老教授知晓我是阿姆斯特丹过来的留学生,在可容纳200人的大教室里,他笑眯眯的邀请我起来说说荷兰那边诸如此类的相关规定。
我姿态优雅的起身,不畏强权很细致的解释了荷兰同性结婚的比例以及现实。
我说: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他前卫得超乎了常人的想象。
那老教授就怕冷场,当即给力的接口道:那么请季同学以实例证明这一观点。
实例什么的,那可就多了,我那话匣子一打开,半节课没能闭上,洋洋洒洒的与除我与花白胡子老教授以外的199号学生深切的讨论了这一问题。
我以为我很是口若悬河,又很舌灿莲花。
主讲的老教授脸色却是越来越黑,他很头疼的看着我,脸上灰灰白白,头上青筋直冒。
我这人一贯很“有”分寸,估摸着差不多了便适时的住了嘴,只总结性的说了最后一段话。
我说:
同志什么的,男男什么的,比例是不小的。
爆-菊是高发的,强-爆是普遍存在的,轮-爆也是有可能的。
肛-交有风险,操作需谨慎。
若是由边缘的强-奸罪引发了诸如过敏性痔疮,排便不畅,肛-门堵塞等等抱憾终身的问题,那就不是五四东路上那x市河蟹医院原价二百五双人七折优惠的xx膜修补手术能够解决问题的了。
老教授那本就很是沧桑的脸听完这些显得越发沧桑。
我那个笑靥如花,他那个老泪纵横。
然后,我的处-女挂就是奉献给了那该死的刑法学。
说了这么多,我主要是想说明除了爆菊有可能给同志带来的潜在风险以外,ooxx或是xxoo什么的,受伤害的基本只可能是女人。
若真有在干那档子事的时候被夹断了命根子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概率学上说,这是很低的,起码我至今还没遇到过。
英大帅哥那思想中显然有很大程度的保守性,以至于他也认为他占了我很大的便宜。
我说:没事你就回去,天色暗了。
他很不配合,深深地凝悌着我,反问道:若是有事呢?
呃……瞬间被噎住的感觉,我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有事也回去,洗洗睡吧,我们回头再说。
又搂又抱又接吻又爬床的,换了别家姑娘怕是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左右也要被黑寡妇房东扫地出门了,我是卯足了劲想要避过他,至少暂时性的避过他。纵使我一贯奔放,这一连串的事下来也够我窘上一阵子了。
他也听出了我话里头的敷衍,多看了我两眼,手就伸了出来。
我不太明白他这一动作的深层含义,我道:干什么?
温和的笑笑,他道:手机。
我终于还是乖乖将手机递到了他手心里,有些忐忑的看他按了半晌,然后说不上名字的钢琴曲就这么响起,明显不是我的铃声,如此说来就是他的了?
嗷嗷,荣誉教授什么的果然不是白当的,还知道防我一手,有些阴暗的笑笑,手机号什么的是最不靠谱的东西,sim卡一丢,回头就能整个新的,他是不是太放心了?
当然,我很喜欢现在这串号码,暂时还没有牺牲掉它的打算。
我这边埋着头贼兮兮的笑,那头的英宇琛也笑,待我消停下来,边听他不疾不徐的念出了一串号码。熟悉,很熟悉。
我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时候他又念出了另一串号码。这回我终于听明白了,他大爷的不过只看了那么一眼,竟然把我在阿姆斯特丹海边别墅的号码记了下来。先前那一串号码却是无良表哥汪子悦的。
退路被彻底封死,我面皮有些僵硬,嘴角也有些抽搐。我道:有事call我便是,那么麻烦作甚?
他说:保险起见。
我说:你放心,不会有意外,保险派不上用场。
他笑得很性感,很男人,很绅士,他道:那样最好!
我站在门前目送他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及至再也看不到人影,听不到脚步声,我这才后知后觉的炸了毛。
他他他他,他大爷的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啊,口胡。
日子一天天的过,为了寻到一处满意的小窝我可算是废了心思,贴了求租广告,又在租房网上仔细审视核对过,挑挑拣拣怎么也没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