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棱角,却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点点的水迹逐渐的汇聚最终连成了潮湿的一片…
施玉黎呆呆地望着窗外,思绪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依偎在韩雄的怀里,脑海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人。一声轻叹,年轻貌美的施玉黎轻蹙眉头。
“又在想他吗?”韩雄的身体有些僵硬。
“是,我决定了,明天我就会离开。”施玉黎的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你终于要离开了,还记得从你跟我的那天起,你就坦白的告诉我你爱的是尹振天,希望在你想离开的时候我可以放过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我知道真相之后会放手呢?”韩雄神色淡然,面无表情的说道。
因为你不爱我,所以你会给我自由......
施玉黎的泪从眼角滑落,打在窗台上,与窗外融化的雪花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只不过是隔着薄薄的玻璃相望着,遥遥的相望着…
那晚离开了paradise,大豪追了上来。
“黎姐!”
她转身听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其实雄哥一直都知道小姐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小姐十岁那年检查身体时发现的。当时他以为小姐是你和尹振天的女儿,就只身一人带着我冲进尹家,没找到尹振天就一怒之下杀了尹弈城的母亲。那天晚上雄哥喝了很多,他拿着枪进了小姐的睡房,结果他还是下不了手,还在社团里封锁了这个秘密。所以,你和忠哥都错了,你们都低估了小姐在雄哥心目中的位置或者说是黎姐你的位置…因为他拿着枪在小姐的床边哭,叫的却是你的名字…”
韩雄,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放我离开然后再维澈身上寻找我的影子吗?我该说你的爱伟大得让人敬佩还是…我根本就没有留意过你的感觉…你真的爱我吗…可是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永远是那么得冷漠和不在意…
原来堂堂的韩雄也是一个胆小鬼,害怕被一个女人伤害而不敢表达。韩雄,你知道吗?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因为你从来没有给过我选择你的机会,也从来没有让我了解到原来我已经拥有了苦苦追求的爱情…
韩雄,你怨不得我,怨不得我…
我恨你…
其实…我曾经动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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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雄与施玉黎的相遇相当的戏剧化。
当时韩雄正与几个道上的兄弟在夜总会包间里喝酒,突然门被撞开了,一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女孩闯了进来,扑倒在了地上。保镖们立刻冲过去架住了她准备扔出去。
这时,那个女孩抬起了头,慌乱地扫视了一周,最终对上了韩雄的视线,受惊的小鹿一般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黑亮清澈的大眼闪着无助的恐惧的泪光,脸颊上红肿的伤痕丝毫未能掩盖住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颜。
就这样施玉黎跟了韩雄,成了韩门的大嫂。
后来韩雄问她当时怎么就选中了自己,在场的几个兄弟对于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落魄美人谁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施玉黎笑道:因为那些人里你最英俊了,毕竟是我决定未来几年要跟随的男人,当然找顺眼一点的了。其实还有就是当时你看我的眼神很淡定很平静,没有其他人的贪婪和占有欲。我就想或许你对我没那么感兴趣,早晚会给我自由。
韩雄也笑了,将施玉黎拥入怀里,道:你这个鬼灵精,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你也能算计的那么清楚。
然而在施玉黎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神落寞而黯淡…
玉黎,那不是淡定,而是震撼,是刹那间失去呼吸的心痛,眼前的你被暴风雨吹打过的野蔷薇一般,凌乱了的花瓣摇摇欲坠,挂着晶莹的雨滴…于是,我生平第一次无措了…
施玉黎对韩雄说,我来美国是为了寻找十九岁起就爱上的男人,我是个孤儿,为了生存流浪狗一样受尽了白眼,被人拳打脚踢。
那一年我跟着一群混混到处偷窃诈骗,就这样遇见了他,被他捉了个现行。当时我很害怕,我求他不要送我去监狱,我告诉他我是个孤儿,我也不想干这种勾当,但是我不做的话那群混混会打死我的。
他对我说,那不是借口,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因为那都是你自找的,玩不起就不要玩。
后来,他帮我摆脱了那些人,把我带回了家,那是一间很小但很干净的公寓。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是孤儿,名字叫做尹振天,还在读高三,这是他打工的老板看他工作努力踏实所以借给他的住处。就这样我们同居了,他对我很好,我也找了一份正经的工作,过上了梦一般有家的正常生活。
再后来他因为成绩优异被学校保送到美国读大学,我们就不得不分开了,他说过会回来找我,让我在家里等着他,可是两年来他音信全无,我很怕他出事,就来了美国。还没找到他,日子就混不下去了,接着就遇见了你。所以等我找到他,我就会离开......
终于得到尹振天的消息是在报纸上,他要结婚了,对象是财团的独生女。施玉黎那晚伏在韩雄的怀里哭了一夜。韩雄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轻轻地。
与韩雄的日子继续平静地过下去,甚至她偶尔会觉得忘记尹振天,就这样待在韩雄身边也不错。然而一次偶然的相遇让尹振天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看得出来,他的婚姻并不幸福……
于是那晚对着韩雄,施玉黎坚定地说,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就算他不能给我婚姻,但是他爱我。就像我在你身边,却从未停止爱他一样,只要他岳父死了,他继承了遗产,那个女人对我们就构不成威胁了。
她笑得很残忍,很邪魅,夜里妖娆绽放的蓝色妖姬一般…...
韩雄看着她,只是轻轻地说了句,你要走我不会拦你,但是把孩子生下来。那时她已经怀孕了,不过却是韩忠的,她觉得很后悔,但不是因为害怕,是愧疚。这个男人第一次对她有所期待,但她却没能满足……
维澈出生后,施玉黎就几乎不怎么回来了,但韩雄不闻不问,只是将一腔心血全都倾注在跟她母亲一样美得过分的女儿身上。
日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流逝着……
直到有一天,韩雄突然冲到尹家杀了方芷言,尹振天的妻子,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面对施玉黎的疑惑,韩雄平静地答道,这样不是更好,你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结婚了,我帮人帮到底了。但是,你记住,维澈是我的女儿,这辈子你都别想带走她…
韩雄的眼神是从未见过的冰冷,她感到一阵瑟缩,心脏不停地抽搐,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十年来忽略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嘿社会的老大,呼风唤雨,出名的冷血残暴。只是他从未让自己看到这样一面,让她几乎忘记了他的危险性。
为了自己能永久地离开,就轻而易举地杀了一个人,看来他是忍耐到极限了。就算是自己不爱的女人,这样公然地劈腿也是对他权威的挑衅,自己能活到现在可能是因为维澈的关系吧。
施玉黎提着行李,走到小维澈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却被她厌恶地躲开了。对于这个女儿,她除了把她生下来以外,再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了。母女之间也谈不上什么情分,或许对维澈来说,自己还不如家里清洁的大婶来得亲切。
维澈,妈妈要走了,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我这辈子欠他的也只能你替我弥补了......
韩府的大门关上了,永远地把她关在了外面,她仿佛听见维澈开心地大笑着,想到韩雄在她出门时一句不送后冷漠转身的背影。胸口闷闷的,眼泪无意识地落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韩宅的射击室里,维澈兴奋地叫着,老爸,我可以打中红心了!
韩雄对着自己的心肝宝贝绽看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竖起了大拇指。
她那张跟母亲八分相似的小脸生动地变换着各种表情,古灵精怪,可爱至极,让韩雄舍不得移开视线。
施玉黎,你知道吗?虽然你头脑精明,但是心智却像个孩子一样,永远是那么的兴致勃勃。十九岁时尹振天救了你,你天真地就以为他是你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自顾自地编织着虚幻的童话,就像孩子渴望着摘下天上的星星一样。
但是你二十一岁时救你的人对你来说是什么?这十几年来让你依靠着看星星的人算什么?
尹振天或许是爱你的,但是施玉黎,他是不会离开方芷言娶你的,不然我杀了她他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所以他只是失去了一个占着位子的躯壳,但明明是这样,他也不曾想过让你取代。
或许吧,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在身边的都是容易被忽略的。
施玉黎,我爱你,但是我从不敢说出口,因为这样只会让你更加的无视我,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加的悲惨,我的自尊绝不能允许…
不过没关系了,我有维澈就够了,她是谁的女儿已经不重要,因为她现在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我也可以毫不掩饰地疼她爱她一辈子……
—— 。
第三十七章;;被死神拒之门外
维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提醒了维澈,她还活着,活着躺在医院里。
“醒了,车子安全装置不错,两辆车都快撞碎了,你也没死了!”雅雯推门而入,坐在了床边。
“他怎么样了?”维澈轻声地问道。
“死了...”
维澈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雅雯。过大的动作牵动了额头的伤口,血再次殷红了纱布。
“他整个人都卡在变形的车里,胸部以下都撞扁了,干什么大惊小怪的,不然你自己去看看你的大奔,就能想象那辆车的惨状了。”
雅雯当然知道维澈问的是什么,只是心坏地想报复她一下。车祸的另一方没死,维澈口中的他也没死,出事时被突然冲出来的聂风挡了一下,只是折了几根肋骨,加上几处比较严重的皮外伤。不过看来维澈这家伙当时失去理智了,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死活,只知道撞了人就跑了。
看到雅雯戏谑的表情,凭借两人这么多年的相处,维澈就一切了然了。她慢慢地躺了回去,也恢复了镇定。
“我想帮忠叔报仇…”维澈喃喃地说道。
“然后呢?心里很爽吧!”雅雯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他没死不是吗?”维澈淡淡的低语,很疲惫样子。
“他要是死了呢?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死了,昨天你的车祸难道只是个意外吗?”
“对不起,雅雯…”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怎么办!”雅雯的声音有点哽咽,“当我知道我们两个是姐妹的时候,是很恨你,但是冷静之后,我真的很开心,这个世界上原来我还有亲人,还有一个人跟我一起体会失去父亲的痛苦。看着你跟我一起痛苦,甚至比我痛苦百倍,我真的好开心…”雅雯恨恨地诉说着。
“我真的没想过要死,真的,雅雯,我不会离开你的,为了你,我一定会活下去的。你相信我…”维澈从知道真相的那刻起,就发誓用自己的一生去补偿雅雯,见到她此时脸上的难过,维澈很心疼。她知道自己要是死了留下雅雯一个人会有多么无助,多么害怕。因为自己也是一样的。
“活下去?杀了尹弈城,你能活得下去吗?啊!你说!昨天这样的事以后会发生多少次,你每次都能大难不死吗!”甩开维澈的手,雅雯的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当她知道维澈车祸的那刻起,她心里的恐惧到现在仍心有余悸,世界末日一样,无尽的灰暗,到处都在陷落崩塌……
对于雅雯的质问,维澈无话可说,她很清楚如果弈城死了,自己不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即使活着,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维澈的泪水也流了下来,“那我怎么办,难道就那样放过害死忠叔的人,什么也不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吗?我做不到!”
“你当然做不到,因为你还爱着尹弈城,你爱惨了他,你不能忍受看不见他,离开他。即使选择去伤害他的方式,你还是想跟他有交集!”
“对,我是爱他,可我更恨他,一想到忠叔的死,我的心就会滴血——”
“那你要是杀了他呢?你就能开心了!有人逼你一定要做什么吗?你一定要这样勉强自己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杀了尹弈城,也一点都不会减轻你的罪孽!你欠我的,欠老爸的,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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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城受伤之后,精神状态却很好,比起之前要明朗很多,伤势也愈合得很快。季轩为了照顾他,推迟了出国的日程,跟唐谨两个人轮流照看他。要说照看,不如说保护,当他们知道是维澈下的手时,都很担心,别的仇家倒还好,可要是维澈来讨债,这家伙一定会心甘情愿地躺在她的刀下的。
两个人不分昼夜地值班,弈城当然知道他们的顾虑,只是不愿说破,甚至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期待。要说那晚,维澈真的是想置自己于死地,要不是聂风,现在恐怕他们两个是在给自己准备葬礼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弈城就是有种预感,他跟维澈的缘分还没有断,她的心再狠,发生了这件事也一定会惦记自己的,那晚不过是她一时失去理智而已,如此暴躁的小魔头在知道了真相之后既没有离开,也什么都不做就太不正常了。直觉上他们之间肯定还会再见面的…不管结果如何,至少现在还没完,还有所期待…
一个月之后,弈城出院了,行为正常得有些反常,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工作恢复了一贯严谨认真的作风,连对待下属的态度也出奇的缓和,公司的人不禁议论纷纷,不知老板的突然转性对他们来讲是福是祸。
这天,弈城早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