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另外,那人的强大,叫人觉得害怕,我跟周简,都不愿意提起,甚至想当那天晚上是场噩梦。”方正慢慢地说,忽然将酒壶拿过来,咕嘟咕嘟仰头喝了几口,才又说,“那晚上的情形,我跟周简跟死只差一线,然而在最危险最绝望,我们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周简他说……”
小楼静静听着。方正停了一停,说道:“他说……如果我们就这么死了,你会……伤心的呢。”
小楼双拳紧握腰间,站在桌前,仿佛随着方正的叙述,也回到了那个暗夜的死寂小巷之中,望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遍身是伤是血的人,她跟他们的绝望,靠的这么的近。
而听到方正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身子一晃,倒退了一步,似是怕了什么。
方正转头看向她:“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们两个都很关心你,假如我们死了,你会伤心的话,你要明白,如果你有点事……周简跟我,会怎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没有一点波动,也看不出痛苦或者更多悲伤,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但就是这样,让小楼觉得强大的压迫,一直到自己喘不过气来。
“你要做什么,就去作罢。”方正深深看她一眼,终于慢慢地转过头去,不再开口,也无动作,像是沉默的雕像。
小楼呆呆地看着他,心中有百般的话要说,可是却不知说哪一句。
双拳在腰间,抬起,又放下,放下,却又抬起来,犹豫不决,最终一垂手,松开了拳,转过身,大步向着酒楼楼梯口走去。
——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我的事。
——我不想你们参与,不想……
——我要对付的那人,太厉害。幸好你们不知是谁,也没有办法查到,幸好。
——我所以能安心离去,是因为此。
——方正,周简,要,好好的……
大步出了酒楼,风迎面吹来,心底是悲怆的,脸上却露出了冷冷淡淡笑意。
黄昏过后,便是薄薄的暮色,商户门口的灯笼遥遥地在风中晃动,喧嚣的声音不绝于耳。平常都看惯了的景致,忽然莫名的热爱起来。
若是没有这些事情发生,若是一切如常,该多么好,此刻的她,可以无忧无虑的,跟方正周简,酒楼之上,开心畅饮,高谈阔论,走在路上,勾肩搭背,欢声笑语,路人侧目。
然而一切已经不复存在。
小楼走着走着,忽然心底憋闷,拨开人群向前跑去,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胸口有什么要炸裂开来,砰砰地大跳,她踉踉跄跄停了步子,扑倒在旁边的一堵墙上,剧烈的喘息开来。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忽地绝望大叫起来,伸出拳头捶打向坚硬的墙面。
额头抵在上面,硬硬的疼着,仿佛要用脑门在墙壁上顶出一个洞来。
在墙边上靠了许久,才恢复过来,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过身出了巷口,向着神风那条让人望而生畏的天风街上而去。
巍峨的国师府,威严的府门口,两边各有八个侍卫分列戒备,行人莫近,小楼躲在拐角边上,望着那神圣之地,费劲咽了口唾沫,握着拳,转过拐角,开始向前走去,这种感觉,就好像明知道前方有深渊,还要一步踏进似的。
才走了两步,一支坚强有力的手臂从后探过来,将她拦腰一把抱住。
——大家猜这次来的人是谁?希望能派送出上次米送出的小熊牌飞吻(=﹏=)
正文 077 无瑕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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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埋的往事,被某人好听的声音徐徐道来,苏怀南望着金紫耀,似想看破这人心底到底是有何企图,旧事重提,看破他身份,是想擒他的人,亦或者……
大约是十年之前,诏南的王上无道,那时候大大小小的国家都以神风马首是瞻,暴君的罪恶行为流传天下,神风的皇震怒,发一纸国书去诏南,民众听闻,群情激奋,将诏南王宫重重围住,幸亏神风的皇早有准备,将众人压下。王宫之中,南王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自知罪过深重,冷汗涔涔而下,用哆嗦着的手写下“罪己诏”,张贴皇宫之外,而后自百丈高塔之上跳下,死于非命。
梅南本是翩翩少年郎,天生聪慧,面容似玉,风姿绝代。被王上宠爱,保护的太好,宛如一块无瑕美玉。身为诏南世子,将来的王,却对世事一窍不通,父王的暴政虽然耳闻,却因为没有亲眼目睹,是以也没太大震动,一直到神风的女皇发国书而来,民众围了王宫,而后父王自高塔上坠落身亡,才反应过来,气迷心窍,顿时一病不起。
南王作孽太多,但已经一死赎罪。南王身后只剩梅南一个王子,神风女皇的本意是辅佐梅南登基称王。不料梅南醒来之后,不知为何却坚决拒绝称王,反以罪人之身,到了神风皇都,以质子身份入住。
女皇以为梅南是一心想替父王恕罪,便也不以为意,只命人照顾他的起居,一方面安排心腹在诏南照顾大局,逐渐地诏南竟从一国逐渐地有演变成了神风的附属之地势头。
五年之前,女皇垂危之时,尚记挂着这件事情,想命人将梅南质子送回诏南,继续称王。不料下属却传来消息:梅南质子三日前在驿馆内暴毙身亡。
女皇怅然,却是无法。自此梅南质子成为一个让人想起来便会长叹的名字。
这名字代表着什么样的绝代风华,也只有有幸见过梅南世子真人的人才会深深明了。
而至于……当时在诏南明明可以登基称王的梅南世子为什么会执意来到神风,而在梅南世子来到神风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世子又是如何在驿馆内暴毙的……那就无人知晓了。
小楼握着双拳。猛地上前一步。身后忽地有人手臂伸出。不由分说搂住了她地腰。将她向后抱过去。
“啊……”乍然吃了一惊。她低低叫了一声。旋即屈起手臂。向后捣过去。
那人地身手却很是灵活。避开了她这一招攻击。将她地身子腾空抱起在腋下。像是抱着一捆棉被一样迈步就走。
这片刻就被人制住。小楼吃惊不小。却是又惊又怒。以这种没面子地样子被人“提溜”着。她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吼道:“什么人。快点把老子放下来!老子警告你……”
本来气势惊人。却忽地怔住不再吼叫。
夜风徐徐地吹来。拂过一阵熟悉地香气。
檀香气,宁静又熟悉的檀香气,从身边这人的身上传来。
小楼头向下,身子像是一个弯曲的虾米被他抱在手臂中,倒吊着,鼻子却忽然酸了。
有些不能相信。
“你……你是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粗哑地,响起来,赶紧吸吸鼻子。
那人不回答。回答她的,是他不紧不慢向前的脚步声。
小楼的心一跳,他的手臂抱在她的腰间,她擦着他的半身,他就这样走着,不慌张,也不停留,旁边有行人经过,看着这人提着人的样子,有些惊奇,散发低低窃窃私语。他只是不为所动,脚步沉稳的很,脚步……
小楼扭头,望向他身上的衣,望向他衣摆下那简约而不简单的独一无二的靴子样式……
这衣衫,是棉质的,她的双手垂着,此刻伸手攥住他袍子一摆,死死抓在手心里。
虽然是被倒吊着,眼泪还是流出来了,真正不争气。
她拉起那袍子,很不客气地在脸上擦了擦。好舒服的感觉,不是丝绸那样滑不溜手,也不是麻布或者刺绣之类那样粗糙弄得人的肌肤疼痛。
这舒服的感觉,也是天下无二的吧。
他一步一步向前,提溜着她,她一动不动,仿佛是呆了,虽然是头向下被倒吊着,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涌了出来,有的在睫毛上擦了擦,便滑入头发之中,有的因为他的动作而溅落地面上。
只是为何,他不说话。小楼心想:我真的很想很想听你讲话呀。
——你不知道,我先前是多么的担心的呢。
大坏蛋大坏蛋。
她呆呆地被他这样倒挽着腰间,仿佛是毫无知觉的小木偶被他随手摆弄,走了好一段的路,却忽然魂魄归位,醒悟了过来,于是拼命挣扎开。
“放开我,放开我!”她哑着喉咙大叫,双手也开始不安分,使劲地拉他的衣裳,打他的腿,捶他的腰,身子像是一尾刚刚离开了水面还不熟悉空气环境的鱼一样,剧烈又活泼的扭动起来。
“不要动。”那人终于开口了。
是沉沉温文的声响。不是惊世骇俗的好听,不是雄厚慑人的霸气,这么平淡,宁静,像是一个相识相知了几十年的老友或者兄长,用一种熟知己心的,安慰又带些宠爱的调子,说出来。
小楼的身子僵了僵,人怔了怔,眼泪几度溅落,心底又是高兴又是酸楚,却也只是一瞬间的宁静,便又大叫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放下我!再不放下我我就要骂人了你知道我若是骂人会骂的很难听一定会丢你脸的你快点放下我啊坏蛋坏蛋坏蛋!”她伸出小拳头,使劲打他的腿。
他仿佛无奈,真的站住了脚步。
“真是……”淡淡地他说,“拿你没有办法。”
却非责备的语气,倒如溺爱着。
于是松手。
小楼软软落地,双脚尖刚触到地面的时候,身子猛地一扭过来,来不及看身边人的样子,便张开双臂,迫不及待如风一样扑到了他的怀中,紧紧抱住。
————
这回你该猜到来的人是谁了吧?
呃,偶被感动滴小想哭的说……快点来猜撒。
正文 078 不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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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尖刚触到地面,小楼便旋风般转过身来,来不及看那人一眼,便张开双臂直接扑到他身上,将他牢牢抱住。
只有感受到他的存在,结结实实地察觉他在身边,她的心才安。牢牢地抱着,嗅着他身上好闻宁神的檀香气息,她高兴又心酸的眼泪成行。
而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凭她为所欲为,抱着他的手从他的脖子向下,在肩膀上拍动,在后背上摸索,仿佛是想尽力感觉他的存在。
——这个家伙,是真的关心他的呢。
想到这个,他忍不住在脸上多出一丝丝笑意。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小楼将脸靠在他的胸前,低低地说,抽搐着小小的肩头。
“我……自是知道的。”他轻声回答。
是的。他自然是知道的,自从出来之后回去了,知道她离开了拢翠袖,便心急如焚的,一路追踪她的所在,从她自周简家中走出,他看着她寂寥的身影,何其心安。一直到她在酒楼上买醉,跟方正之间的种种谈话,他甚至都知,一点一滴。
只是不现身。
后来见她出了酒楼。在人群之中茫茫然如游魂般走。见她忽然发足狂奔。跑到无人所在宣泄愤怒。见她将拳头打着冰冷墙壁。头抵在上面痛不欲生地样子。他几度忍不住想走出。拥她入怀中。安抚她地情绪。告诉她一切安好。
可是究竟是为何停了脚步。执意不出。一直到现在。
伸手。抱住怀中毛茸茸地小脑袋。长长地手指触到她地脸上。小脸之上潮湿。那是她地泪。为了担心他现如今喜极而泣地泪。冰冰凉凉沾在他地手指上。
他用力。将小楼地头压在自己胸前。
或者。就是想见到此时此刻地她地模样吧。
就是想见一见。究竟为了他。她会作出什么事来。以证明。他在她心目中有几何分量。
他……无非是想见一见这个。
而今,他似已经知道。
不想她冒险,不想她出一丁点儿事而宁可为了她以身犯险,面对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应对最不愿意出现的情形。可是,另一方面却又想,想看看,究竟她为了他,可以做到何种地步,可以为了他的安危,冒多大险,做何等牺牲。
毫无疑问,怀中这个傻孩子给出的答案,叫他如此满意。
满意的一颗心畅快的隐隐胀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