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选手。人家都受到了重视,她因为体重和形象的问题被拒之门外。
我心里一动,找到了白梅那张桌子,玻璃板下面压着和白兰在旅游景点的照片,姐妹俩长的很象,都有那种甜美如糖的笑容,唯一的区别在于,姐姐笑得更有成熟魅力,妹妹带几分羞涩和单纯。我趁左右无人,从玻璃板底下抽出了那张白兰的照片,装进手包里。
朝南的一侧只有两个房间,门上贴着铜牌,局长和副局长办公室。
副局长那间是小丁的,也被翻的乱七八糟,我送他的那只贝雷塔m92f手枪模型打火机,连同铜质摆架一起被扔在地上。
局长那间很大,墙上挂着巨幅地图和字画,沿墙根摆着一圈真皮沙发。真皮圈椅前的大班台恨不得比我家里那张单人床还宽。背后的落地书柜上里一层一层都是成套成套装帧精美的专业书籍,估计每一套都价格昂贵好几十斤重,从码放的整齐程度上,我严重怀疑这些书买回来就搁那儿了,压根没被看过。
作案人是个很有职业精神的贼,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挨个打开了所有抽屉和柜门,认真 的挑选了所有他感兴趣的东西,手法上比较粗暴。
不仔细看的话,很可能不会发现书柜最右边,看上去是块装修时为了美观和书柜漆成同样颜色的隔板,其实是道暗门。上面装着和书柜门上同样的把手。幸亏这个贼发现了这点猫腻,那道假门向内侧开着。里面是间很精致的休息室,居然还有类似宾馆标准间那样的床头控制台。
4、
老秦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叫唤,让大家都出来。看看表,该吃饭了。
那天中午我们在和平区一家很不错的酒店里吃了顿豪华工作餐,如果再上点酒,起码算是个小型宴会了。当然,不是我们埋单。
陪同我们用餐的是和平区税务局一位姓段的副局长,一位忘了姓什么的办公室主任,社保分局局长赵东仁和副局长丁子光。也就是小丁。
我们探组6个人,除了在队里值班没来的内勤小蘑菇,全部到齐,大家都很矜持,吃的很含蓄。毕竟这是头回打交道。
饭桌上老秦问了几个问题,了解了一下情况,各方面的都有,出于好奇,我也问了几句。由此,我们对社保局的情况算是有了个大概的认识。隔行如隔山啊。
1999年1月起,国务院正式启动了社会保险费征缴使用机制,内容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俗称“三金”。同年3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了有关文件,明确社保基金的征缴由税务部门负责,而使用和管理交由市级劳动保障部门负责。
各级税务部门纷纷成立了社保分局,替劳动局打工。赵东仁、小丁和局里其他人都是那时候调过来的。
和平区是本市的工业区,区内有全省最大的化工和钢铁企业。税收收入和社保基金收入在全市都占了极大的比重。社保基金收入在成立当年就达到了近4亿,月平均3000万。
我觉得这才是市局领导点名让经侦支队办案的关键所在,这里的确是要害部门,无论案件性质和大小。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证明,市局的领导相当的英明或者说运气真是好。
包括已经死了的白梅在内,社保分局共有11名工作人员,全部属国家公务员编制,主要工作是三项。
一是征缴,在一楼大厅内接待缴费单位的财务人员,根据申报表打印缴费单据,再由财务人员持单据去银行,把款项划入社保局指定帐号。白梅就是征缴员。
二是催缴,主要针对欠费单位和怀疑未足额缴纳社保费的企业,到企业财务部门查帐,根据工资情况核实应缴和欠缴金额。这是小丁每天工作的主要内容。
三是会计核算。按月将社保局帐号中的费款足额转入市税务局社保基金专户,根据银行进账单、对帐单和其他会计资料进行账务处理。
从上述内容不难看出,尽管社保分局每月经手的资金数以千万计,但没有一分钱现金。
大家都觉得那个倒霉的贼作案时一定对此非常恼火。
吃了没文化的亏了。
今天早上8点,社保分局工作人员上班时发现被盗,赵局长在请示税务局领导后随即报警,和平刑警队和技侦科的人员对现场进行初步勘察后被通知撤离现场,交给我们接手,错过了中午这顿好饭。
值得庆幸的是,现场保护的相当好。主管此事的和平税务局段副局长估计看过不少这方面的影视剧,在下达报警命令的同时,将社保分局全部工作人员都集中到了主办公楼的小会议室。
我们吃饭这会,那8个倒霉蛋正对着吃剩的盒饭打瞌睡呢。
吃完饭老秦下令封闭了案发现场,等和平分局技侦科的勘察报告出来再解封。全组人员分两组,与涉案人员谈话。所谓涉案人员,其实就是社保分局的工作人员,这事想起来很搞怪,理论上说,他们都是受害人,但你换一个角度看,他们又都有可能是作案人。当刑警之后,我对荒诞这个词的理解越发的深刻了。
我跟老秦一组,我们谈话的对象不是小丁和他的同事,是税务局聘用的保安。
保安值班室在主楼一层大门东侧,兼做收发室。房间很小,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张小床。床头上支了块木板,摆着一台旧电视机。
昨天晚上值班的那个倒霉孩子一脸哭相的坐在我和老秦对面,紧张的有点哆嗦。这不能怪他,我象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念书。这个农村孩子刚成年就进城打工,在保安公司接受了1个月的培训就上岗了。老实巴交的人摊上这么个事,饭碗肯定是不保了。
谈话进展的很顺利,那个倒霉孩子昨晚上偷懒睡觉,没有按照规定那样每隔1小时去巡逻一圈。他指天誓日的说这是第一次,以后不敢了。
老秦说以后的事我们不管,你先出去洗把脸,一个大小伙子哭得满脸鼻涕丢不丢人啊。
小保安出门的功夫,老秦拉开了办公桌一侧的柜门,饭盒、洗漱品边上有一台破旧的vcd,几张碟片用一张报纸包着,除了两张香港枪战片,其余都是黄碟,碟面都看毛了。
这孩子昨晚上肯定没去巡逻,但不一定在睡觉,这也不是第一次。
我和老秦相视一笑。
小保安回来后我们又问了几个问题,主要他对社保局的印象。
小保安情绪稳定了不少,他其实不知道社保局的具体工作,反正知道那地方很牛b,这个单位所有部门都很牛b。
好多人一下班就被人请去吃饭,都是被门口停着的一看就特高级特贵的轿车拉走的。
社保局的两个领导都是好人。他们出去吃完饭会打包,带回来给我,都是好菜,没怎么动过的。其实我不嫌弃。丁局长还送给我几套衣服,都是西装,挺新的,他说他胖了穿不了。我也穿不了,太大,都给我二哥了,他在饭馆打工,谈了个对象。
......
从保安室出来,我和老秦又跟几个小丁的同事聊了会儿。没什么收获。
每个人都很谨慎,说话字斟句酌。都把自己摘的很干净,不约而同的表示跟此案无关,有2个甚至主动提供了昨晚不在场的证据,要求测谎。让我们啼笑皆非。
不知道这个单位的人是不是都爱看侦探小说。
所有人都有一种类似于迷信的观点,觉得不大的单位连着出了两件事,刚死了人又被盗,很不吉利。
我很想问问他们对白梅的印象,老秦在,没敢。
5、
天黑了所有谈话才结束。组里的人都疲惫不堪,拒绝了税务局的晚餐邀请,大家回队里开了个案情分析会。
其实没什么可分析的。因为和平分局技侦科的勘察报告还没出来,现场封闭,受害人没法清点财务损失,同社保分局工作人员的谈话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除了确定这真的是个盗窃案,其余的只能等。
组里最喜欢旅游的同事,被大家称作下乡爱好者的大个子看着谈话笔录问我,是不是认识丁子光。
我给下乡他们讲了几年前那个打黑案,顺便简单普及了一下梧桐街杀人案的情况。扭过头问一边笑眯眯抽烟的老秦,我觉得我和小丁的关系对办案有帮助,便于了解情况,这关系用不着司法回避吧。
老秦点点头没说话。大家有闲聊了几句,一致得出结论,这地方风水不好。纷纷把谈话记录交给老秦。
老秦说你们先走吧,我再看看。拧亮台灯研究那些谈话记录。大家就分头回家了。
我心里有事,直接把车开到了梧桐路,在建委门前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端详着那两栋蓝色的大楼。
念书时那个少了只手的老头告诉过我,刑侦工作,除了经验,分析和判断,对细节的寻根究底同样重要,要学会给每个细微之处贴上个带问号的标签。我现在脑袋里就有个问号。
建委大门前的灯突然亮了,走出一个老头,看打扮应该是传达室的值班大爷。我冲着他微笑。
老头在距我两步开外的地方站住,很警觉的瞅了我一会儿,让我觉得这老爷子年轻时没准跟我是同行,最起码干过他们那片的民兵连长治保主任什么的。我主动出示了证件。
老头端详了半天我的警官证,认真核对了照片才交还给我。问我有什么事。
我说没事,开车开累了下来歇会抽根烟。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根,伸胳膊给老头点着,假装漫不经心的问,大爷,这楼上是建委的家属楼吧。
老头吐了个很漂亮的烟圈,说没错,从4层往上都是。
我问面积多大啊,对外卖吗。
多大都有,60的,80的,100多的。都分了,分完了。
也有您一套吧?
有个屁,我是临时工,雇来看门的。
不能吧,您不说我还以为您是这儿的保卫科长呢。打听点事,这人是你们单位的吗?我从手包里掏出白兰那张照片。
老头眯着眼睛接着身后的灯光瞅了半天,摇摇头说不是。
那您以前见过吗?
老头想了想摇头。
头两天夜里前边出事了,您知道吗?
知道,死了个女的。后半夜把我都折腾醒了。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可问了,跟老头道了别,开车回家。路上给白兰打了个传呼,留言,保重身体,节哀。
想了想,没留姓名。
半路上老秦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队里接他。老秦不爱开车,我以为他想让我送他回家。
去了之后才知道,他想去和平税务局现场看看。
午夜时分,我和老秦沿着社保分局那座二层小楼转了一圈,身边陪着毕恭毕敬的保安,当然,不是那个爱看黄碟的倒霉孩子。
正门前的卷闸门紧锁,沿着楼外1米左右的地方,还拉了一圈隔离绳。老秦弯腰钻过去,打着手电仔细看了会那扇被砸开的窗户。
我站在隔离圈外四处张望,白天净在楼里转悠了,没太注意周边的环境。
和平区税务局的地理位置相当好,毗邻主干道,社保分局西侧不足百米就是十字路口,交通方便,闹中取静。隔壁是工商银行的分理处和不知什么单位的家属院。挺好的一块商业用地。
老秦拣了几块砖头垫脚,爬在那扇窗户外面冲里张望,黑灯瞎火的估计也没看着什么,蹦下来拍拍手上的灰,低着头一路走去,上车了。
路上老秦突然问我,你觉得这案子是内盗吗?我很老实的说不知道,从取财的角度看,内盗的可能性不大。都是同事,想偷什么不用费这么大劲撬门拧锁吧。
老秦没再说话,闭着眼睛打瞌睡,车到他家楼底下才被我叫醒。
第二天早上我主动请缨去和平分局技侦科取勘察报告。老秦带着下乡他们又去税务局了,不知昨天晚上老秦从谈话记录里看出什么幺蛾子了,他要复查现场。
6、
和平分局技侦科那个外号屠夫的技侦科长兼法医,把报告和少得可怜的几塑料袋的痕迹物证交给我后就埋头忙他的去了。估计临阵换将的事让他很不高兴。毕竟这事牵扯到一个专业技术人员的职业尊严。
我把东西放进车,掉头又去了刑警队,在老徐的办公室又一次翻看了派出所的访问记录。在那些声称见过白梅的受访者里,果然有和平区建委的值班室门卫,此人的姓氏很怪,姓提。
昨天晚上那个一直在我脑袋里飘的问号又出现了。
为什么老提对白梅有印象,却记不起同样漂亮同样经常徒步走过梧桐路的白兰?
为什么只有和平区建委,才有那么多人异口同声的声称见过白梅。
难道白梅每次路过区建委时都会故意招摇一番吸引大把眼球。
我觉得一定会有别的答案。
我觉得那个问号马上会变成惊叹号。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老徐之后,匆匆赶往和平税务局。路上等红灯的时候瞄了两眼勘察报告。
屠夫的报告做的很细致,